13.别摸X13（1 / 1）

祁邀侧站在一排架子前，左右腿边各站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生得一模一样。

女娃娃一人揪着他一条裤腿，肥嘟嘟的手指倔强地指着架子上的某些玩具。

祁邀的脸色冷得像块冰，细细观察其实能看出来那并非冰冷，只是僵硬得过了头才显得颇为不近人情。

他似乎并不喜欢被孩子揪着裤子，稍稍一抬脚，两个女娃娃就不约而同紧紧抱住他的腿。

“叔叔你是不是不想和五玩呀？”抱他左腿的女娃娃头上夹着一个蓝色的鱼发卡，一脸委屈，奶声奶气地吐字，“叔叔，五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呀？”

右腿边的女娃娃头上夹了个粉色鱼发卡，看起来比左边的内向，听见蓝色鱼如此，吓得紧紧抱紧男人腿:“叔叔，你不要不喜欢四……”

祁邀僵了僵，头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手突然看见前面货架探出个脑袋。

“祁老师，好巧呀。”温饮索性走了出来，抿着嘴唇笑，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他腿边的两个女娃娃。

祁邀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被她撞见这么个丢人的场面，有些挫败。

“叔叔……”

蓝色鱼祁五牵牵他的裤腿，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盯着温饮，丝毫不怕生地问:“姐姐在跟你话哦，妈妈别人和你话你不回答就是不礼貌。”

祁邀:“……”

见着生人就有些害怕的粉色发夹祁四默默往他腿后边缩了缩，却不忘附和自家妹妹的话:“对的。”

祁邀:“不是姐姐，喊阿姨。”

辈分可别弄乱了。

祁五眨巴眼:“可是姐姐很年轻呀。”

祁四默默探出脑袋，认真地打量着温饮，郑重地点头:“好看。”

祁邀单手扶住货架，感觉心很累。

老实，温饮算是少数几个能见得到祁邀不一样一面的人。

在旁人面前，他总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最初温饮对他的评价亦是如此，只是经过上次警察局外面祁邀随处一靠就睡过去的那出，她对祁邀就莫名其妙改变了些许观点。

这是个表面严肃，但内心也许像个孩子的男人。

大概吧。

她想着，弯下腰，双手扶住膝盖，含笑看着两个娃娃。

“朋友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这么可爱呢？”

祁五脆生生答:“是爸爸妈妈家的孩子哦。”

祁四眨眨眼，用力点头。

温饮继续笑:“那爸爸妈妈家的朋友，你们俩出门穿的这么少，不怕回去生病嘛？”

娃娃只穿了简单的短外套，也许是因为下午气温偏高，祁邀被三哥三嫂塞了孩子硬撵出门之后便没有注意气温的变化。

临近三四点的时候气温就已经开始下降了，再拖两时再回去的话，估计温度就要下到十度了。

祁邀闻言，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粗心大意，忙低头查看两个娃娃的身体温度，还好，都很温暖。

温饮稍稍直起身凑近祁邀，声问:“我可以摸摸她们的头吗？”

乌溜溜的黑眼睛仍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个孩子，看得出来，她的确发自内心喜欢这两个孩子。

她离得有点近，虽然不至于近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祁邀仍然能感觉到她话时淡淡的吐息，可能是他太敏感，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隐隐嗅到女孩子身上迟缓飘来的混杂着牛奶甜的柠檬香。

他无意识咬了口下唇软肉，感到喉咙一阵甜。

“嗯。”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低眉看着她心翼翼伸出手。

纤细手腕凸出一块手腕骨，像一朵漂浮在牛奶杯里的泡泡。

她的手背干净白皙，无名指细长而漂亮，指尖揉进娃娃细软的发丝中，若有似无的动作带动发丝的浮动，像哪里飘来的羽毛尖悄悄撩拨着什么东西。

祁邀缓缓抬眼，她眉眼弯弯，长发从右肩滑下，泛着淡红色的发尾在空气中晃呀晃的，晃呀晃的。

“我就叔叔很关心我们的！”祁五挺胸抬背，揪紧祁邀裤腿，语气不由自主掺了三分紧张，“是不是呀叔叔？”

祁四攥紧祁邀裤腿，见祁邀久久不言，失望地垂下眼睛:“叔叔，四听话。”

祁邀没吭声。

祁五不由失，将最后的希望全寄托到这位漂亮的大姐姐身上:“姐姐，我们的不对吗？”

祁邀:“叫阿姨。”他坚持辈分不能乱喊。

温饮直起身，若有所思。

祁邀看着她，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希冀——希冀她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温饮挑了挑眉，他也稍稍挑起一边长眉，温饮便噗嗤一声笑了。

“当然对呀，你们叔叔很关心你们哒。”她故意使用了卖萌的语气，看见祁邀微微掀动的薄唇，心下好笑，迅速补充了一句，“叔叔不关心你们的话，怎么会带你们一起出来玩呢？”

“可是，”祁五着急了，“可是叔叔都不和我们话。”

“叔叔不话。”祁四低垂着脑袋。

祁五:“叔叔一定是不想理我们。”

温饮古怪地瞄向祁邀，后者已经决定听天由命了，一脸冷漠。

“怎么会呢？”她摸摸祁五脑袋，“叔叔刚才听你们穿的少的时候很紧张呀。”

祁五歪了歪脑袋:“可是五没看见呀。”

祁四仰头:“四也没有看见。”

祁五耷拉下脑袋，沮丧:“而且叔叔从来都不会对我们笑。”

祁四更沮丧:“叔叔不喜欢我们。”

温饮这回是真的感到不太妙了，她想到与祁邀见面的这几次，他虽然总一副冷淡正经的模样，但也不是不会笑。

但是这两个娃娃嘴里的祁邀却，与她以为的那个祁邀截然相反。

祁五松开祁邀的裤腿，转而拽住温饮的裤腿，仰起脸蛋，认认真真地问:“姐姐，你看见过叔叔笑嘛？”

祁邀:“叫阿姨。”这俩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她迟疑地对上祁邀无可奈何的目光，还没想好应该怎么，祁五又拽了拽她的裤腿，委屈巴巴。

“漂亮阿姨。”

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都软了。

温饮:“……看、看过。”

祁邀心想这下完了。

果不其然，两个家伙个个瞪大了眼睛看他:“叔叔果然不喜欢我们！”

祁五都快哭了:“阿姨一定在骗我们！”

祁四揉揉眼睛:“骗人！”

温饮:“……”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补救这个尴尬的场面，那边祁五瞬间变脸，紧紧拽住她裤腿，脸严肃:“漂亮阿姨，叔叔笑起来好看嘛？”

祁四也眼巴巴望着她。

温饮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

让她当着当事人的面人家笑得好不好看，的确是为难她了。

祁五看起来又要哭了:“阿姨骗人。”

温饮无奈看了祁邀一眼，后者已经偏开了头假装在观察架子上的玩具，她只要硬着头皮，微笑。

“哎，你们叔叔笑起来可好看啦，没骗你们哦。”

祁四瞪大了眼睛，立刻扯了扯祁邀右腿裤子:“叔叔，你笑一个嘛。”

祁邀扭头，一脸淡漠。

祁五哒哒哒跑回来，也扯了扯他左腿裤子:“笑一个嘛，叔叔，叔叔，笑一个嘛。”

祁邀依然一脸淡漠。

温饮欲言又止:“祁老师……”

祁邀顿了顿，偏头，抬起眼，对上她含笑的柔软目光，仍然一脸淡漠。

温饮眨了眨眼:“祁老师笑一个嘛。”

见他蹙着眉久久没有表示，温饮再也无话可了，沉思片刻，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蛋糕挂件。

“你们喜欢这个玩意吗？”

祁五和祁四睁着大眼睛用力点头。

温饮笑:“那阿姨再买一个这样的，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好不好呀？”

她正准备去另一边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挂件，突然发现祁邀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

他把手伸到温饮面前，手心赫然正是和她同款的蛋糕挂件。

上次温饮和他从Along回来后送他一盒蛋糕和一个挂件，原以为他不会喜欢这种玩意，没想到他居然和她一样随身携带？

祁四和祁五拿到了一样的挂件，兴奋得手舞足蹈。

温饮转念想到第一次在警局时，她从审问室出来，温时递给她一颗糖是祁邀给的，莫非——

她低头对着两个娃娃:“朋友，你们喜不喜欢吃糖呀？”

“喜欢呀。”两人异口同声，“喜欢奶糖（水果糖)！”

温饮意料之中地望向祁邀，只见后者顿了顿，重复了之前的动作，伸手往外套口袋里摸了摸，顺利摸出两颗不同口味的糖，正好一颗水果糖一颗奶糖。

温饮:“……”

要这位叔叔不喜欢这俩孩子，打死她都不信。

祁邀偏过头，假装没看见她戏谑的目光。

俩娃娃得了挂件又得了糖果，高兴得不行，直扯着祁邀裤腿表达她们对叔叔的喜爱之情。

祁邀头又开始疼了。

温饮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她因为觉得笑出声不好意思，所以先撇开了头，侧脸的弧度温而韧，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愉悦的笑意。

她似乎是觉得不能再笑下去了，轻咳一声重新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祁邀漆黑的眸底。

孩儿抬动肉乎乎的手臂，迎着店里冷色的光源举起了挂件，一掌而障目。

无声对视片刻。

温饮眨了眨眼，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微笑抱枕，手指揪着抱枕两端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老师，笑一个？”

这个抱枕实在太滑稽了。

祁邀绷起唇角。

半晌，他终于没能绷住，缓缓勾起了唇角。

祁五手里的挂件掉到地上:“叔叔……”

祁四手里的奶糖掉到地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