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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韩格所，警察去巷子尾巴上的菜市场一调查, 果然有人看见孙音在离开之前跟人过话, 只不过对方是个才七八岁的孩子。

据目击者，当时孙音正好逛到他的摊儿上, 正蹲在地上挑鱼, 那姑娘似是认得她似的，手里还举着一块棒棒糖，径直就朝她走了过来。

目击者以为那姑娘是孙音的什么亲戚, 所以并没有特别的留意，只是记得面生的很, 这附近的住户他都认识, 并没有见过那孩子。

那姑娘蹲下来跟孙音悄悄了几句什么，孙音当时特别高兴, 鱼也不要了，转身就走出了菜市场。

警察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对那孩子做了画像，问过周边的摊贩却都没留意，菜市场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对方又只是个普通模样的孩子, 谁也不会特别去留心。

线索查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孙音夫妇没有别的亲属, 尸体也不能一直在警察局的停尸间放着，便由白清明去把人领了着手安葬。

时遇最终也不知道钱山到底长什么样，葬礼很, 只有她们几个人去了, 时遇亲手挑的墓地, 把这对苦命的夫妇葬在了一处。

孙音刚死的那几天，白清明的摊上几乎没有人来，毕竟店里刚有人死了，虽然是死在了外头，但一想起来也还是会觉得忌讳，解九几个也没什么干劲，日子浑浑噩噩的一天翻过去一天。

但人都有忘性，把最难熬的那几天翻过去，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摊上的客人也都陆续回来了，就好像孙音的死只是这条巷子里一个极的插曲，几乎没有人还会主动想起这家店里曾经有过一个眉眼淡淡的女人。

开了学，解九也不常来店里了，苏黎要上班，也不能全天照看着，白清明终于是被绑在了店里。

天气一天一天的冷下去，哈出去的气开始能在空气里凝起水雾。

时遇接到言薇电话的时候正和Vivian坐在简餐店等午餐，言薇的语气吞吞吐吐的：“时遇，你们家老白最近忙什么呢？”

时遇好笑，“他忙着看店呀，还能做什么。”

言薇咳了一声，似乎有点尴尬：“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样，比如他突然对你失去了兴趣，很久没有碰你了之类的。”

“没有啊，”时遇脸上一烫，白清明要是真能让她轻松两天倒好了，但是她也不好意思把这种事公然出来，只好委婉道：“还是老样子。”

“唔......这就奇怪了，那他最近有没有表达过很缺钱之类的意思。”

言薇越是拐弯抹角，时遇就越是心慌，正色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言薇心想瞒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是白清明真的渣了时遇，她第一个不放过他。

言薇咬了咬牙，决定直接告诉时遇：“我看见你们家老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吃饭，两人有有笑的，对方虽然年纪比他大几岁，但是超级漂亮有气质，看起来也挺有钱的样子，他别不是被包养了吧？”

包养？时遇眉心一跳，仔细的一件一件想过去，却并没有发现白清明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笑道：“可能就是个认识的人吧，他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他。”

一言不合就被塞狗粮，言薇瘪了瘪嘴，“你心里有数就好，那行我不跟你了，我也吃饭去。”

时遇抿抿唇，轻声道：“好。”

挂了电话，午餐还没送上来，Vivian见时遇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问道：“谁给你打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时遇反应过来，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事儿，是我闺蜜无聊打的电话。”

虽然嘴上没事，但其实时遇心里也没底，理智告诉她白清明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潜意识里还是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很麻烦的女人，可一旦动了真心，再想做到不乱方寸就难了。

言薇已经把地址告诉她了，时遇心里不可能不在意，但她生不出足够的勇气，如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会厌恶这样狭隘的自己，但万一两人真的有什么，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Vivian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知道她有心事，便道：“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饭待会儿我帮你打包带上去。”

冲动终究战胜了理智，时遇起身推门走出去。

***

市中心，林立的写字楼里开了一家西餐厅，西餐厅开在一楼，地窗外就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白清明和言薇对坐着，白清明的爷爷病了，糊里糊涂的却想起来要见这个孙子。

白薇一身昂贵的套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然动人。

而坐在她对面的白清明却是一身寒酸的地摊货，与周围繁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现实版本的女大佬和狼狗。

白薇拿过餐巾擦了下嘴角，她垂下眼帘，露出描画精致的眼线，“什么时候回来一趟，你爷爷天天吵着要见你。”

“明天早上吧，中午陪他吃顿饭就回来，陆西城明天晚上七十岁晚宴，我得过去一趟。”

白清明在白薇面前不会叫陆西城外公，因为他弟弟的死也是白家的一块心病。

白薇的手指摩挲着餐巾，目光划过他的脸，“你老在外面这么晃着，你舅舅什么态度？”

白清明握着刀叉的手一顿，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给我的时间还有不到四个月，到了时间估计会安排人来捆我回去吧。”

陆清和是个什么样的人白薇心里有数，他能给白清明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相当宽容了。

两人难得见一次，白薇不想毁了气氛，赶紧岔开话题：“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你什么打算？”

提起时遇，白清明眼底的阴郁才算是散了不少，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咸不淡道：“陆清和的态度我已经探明白了，他不关心我跟谁在一起，只要我听话，他就不会动时遇，陆西城那边会比较棘手，不过我决定跟他去谈条件。”

“条件？”白薇挑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笑道：“敢跟陆西城和陆清和谈条件的人，你恐怕是第一个。”

白清明眼底掠过清浅的笑意，“公平交换，他们不吃亏，我只是用我的自由跟他们换时遇。”

白薇仔细的端详着这张与她兄长几分相似的脸，不由感慨，不愧是父子，连脾气也是相似的，认准了谁不惜代价也要护着。

只不过白清明比他的父亲要幸运许多，他父母用性命换了陆白两家对他的亏欠。

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抹人影，白薇看了一会儿，眼底浮上笑意，“清明，有个女孩子似乎在找你。”

白清明顺着白薇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时遇仓皇逃开的背影，不由勾了勾嘴角，“恩，是我女朋友。”

白薇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视线盯着时遇的背影，“你看女人的眼光不错。”

都女人看女人看的最准，更何况是白薇这样的聪明女人，能得到她这样的评价，就证明爷爷也会很满意时遇，白清明显然对她的夸赞十分受用，笑道：“谢谢。”

“不追出去吗？”白薇收回目光，似笑非笑道：“她似乎误会了什么，看起来有些懊恼。”

白清明喉头滚过一声低笑，像是浸了许久的烟叶散发出沉沉的香：“不会的，她在来的路上还没有把握，可现在不会了，她若是真的怀疑我，会直接来问我的，她只是在懊恼自己的胡思乱想。”

时遇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白清明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笑道：“恐怕我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要怎么解释我一个市井民为什么会和像你这样的女人坐在一起吃饭。”

白清明的一脸笃定，爱情里头最好的状态就是彼此之间互相信任，白薇盯着他看了会儿，蓦地笑起来，“行了，不耽误你们年轻腻歪了，怪酸的，我回公司了。”

***

时遇在来的路上一颗心还一直七上八下的，可真的到了现场，看到了白清明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她心里的不安瞬间就没了。

她见过这个男人真正动情的模样，绝对不会是眼下这么清醒。

两人虽然相谈甚欢，但言谈举止都十分有分寸，时遇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她竟也变得如此不光明磊，正准备离开却被白薇给看见了。

那名中年女子果然如同言薇所，明艳不可方物，岁月在她的身上沉淀下极从容的气质，仔细看过去，眉眼之间竟与白清明有几分相似。

白清明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各色的朋友交了不少，但他交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时遇基本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这名中年女子。

除了开店和她，白清明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他也从来不跟他那些朋友出去厮混。

但也不怪言薇多心，对方那一身打扮和白清明坐在一起一对比，论谁看了去都会觉得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