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1 / 1）

阮笛因此沦成了一名手游直播up主。

于妈是从苏清溪那里过来的保姆，完整见证了之前七个老师是怎么被这孩子气走的。她叹了口气：“格这孩子啊，估计不是起不来，而是给你下马威呢。尤其是他舅舅刚走两天，之前那十天可是受了一通魔鬼训练来着，人都蔫儿了。”

提到这个，蔚玖想起刚刚齐彦和她的情况。她听的时候有些不敢置信，爸爸常年在国外工作，妈妈和舅舅就这样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和保姆为伴？

虽然现在见到于妈人很好，她还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像个没人疼的可怜。蔚玖轻声问：“格不会想妈妈或者舅舅吗？他这么。他们……不担心吗？”

于妈笑了：“不这孩子早熟，就他舅舅那个手段，就够他受的了，还顾得上想？至于担心更是没有的事。”

蔚玖一头雾水。

于妈伸手指了指：“这几个都是格舅舅前不久才装上的。我不懂，但听格妈妈，手机随时都能看到。”

蔚玖顺着于妈的示意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一层，恍然明悟了过来。这一室的摄像头……客厅，琴房，厨房，几处孩子常去的地方都有安置。

虽然于妈很好，但现在保姆虐童的案件越来越频繁，家长谨慎一点是最好。蔚玖刚刚脑子里形成的不负责任的舅舅形象悄然瓦解。

等了有十几分钟，于妈带着格下来了。蔚玖看着这个叫格的男孩，虽然表情很不耐，衣着打扮却很整齐。

蔚玖眼睛微微放大，轻点了一下头：“你好，我是蔚玖，你的新老师。”

男孩子打量了一下蔚玖的动作表情，脸色稍霁，然而并没有什么区别。

“上课吧。”他臭着一张脸，绕过三人，走进了琴房。

三人抿着嘴唇互相看了几眼，却也毫无办法。

齐彦眼看现下蔚玖要进去上课了，才意识到这突然的变化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这里不是苏清溪家，他和苏清溪是无血缘的亲戚关系，现今再隔了一层，他就不好待在别人家了。

齐彦等蔚玖进去，凑到于妈身边，压低了声音：“于妈，格舅舅什么时候回来您知道吗？”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一个男人的家。

于妈嘶了一声，回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去国外开演唱会了。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吧？”

完，她似乎猜到了齐彦问话的意图，看了看紧闭的琴房门，也跟着压低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跟这个妹妹多什么的。之前格舅舅都嘱咐过我，他没曝光过家人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

齐彦愣了一下，冷不丁被误会了，但他也没有解释，从善如流地回：“好，谢谢您。”

琴房内。

格径自走到琴凳那里坐下，一只手的手肘拄到琴键上，托着下巴。

蔚玖刚关好门，就被厚重混杂的琴声吓了一下，始作俑者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另一只手继续随意地翻着乐谱。

蔚玖没和这种性格的孩子打过交道。她轻手轻脚搬来了旁边的凳子，坐在他身边。

“格？”她试探着叫他。

“我叫江格。”他皱眉回。

蔚玖停了两秒：“好，江格。”

等到蔚玖温吞地结束了她的开场白准备进入正题，他终于打断她：“我想吃水果。”

蔚玖的思路被打断，反应两秒他了什么：“好，我去叫于妈。”

刚起身，就听一声劣劣的轻笑：“老师，于妈每天这个时候都去买菜。”几句话的周旋，这是他第一次叫蔚玖老师，却是跟着于妈的辈分，前面还加了个“”。

蔚玖看了看手表，刚刚上课十分钟。她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他观察完敌情，要开始出动了。她耐下心来：“江格想吃什么？”

格微愣，这一拳实实在在打到了棉花上。他匆匆敷衍着回：“哪个弄起来费劲吃哪个。”

蔚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僵了一下，摇着头囫囵道：“随便。”

蔚玖当然没有觉得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应了一声，关好门。她走到厨房，看到冰箱里面有不少水果，还有很多保护嗓子的保健品。

有几个牌子她认得，有一次苏清屿参加一个旅行综艺节目，他整理行李箱的时候对镜头一语提过。她却挨个牌子百度了好久，从功效到副作用，通通看了一遍。

唔……蔚玖晃晃脑袋。自从上次晓晓提了微博热搜之后，她想起他的次数好像变频繁了。弯起嘴唇，蔚玖踮脚从冰箱里搬出来一个西瓜。

格在门被关上的瞬间就把iPad拿了出来，心安理得地开始玩游戏。按照他的经验，老师们大多在这第一轮就被他气得鼻子冒烟了。然而他不曾料到，刚打开游戏界面，微信就弹了出来。

大魔王：“现在是休息时间？”

格的手僵住。

大魔王：“钢琴老师在哪里？”

大魔王：“噢，在厨房。”

大魔王：“很好。”

……他那边不是很晚了吗？！格岿然不动，余光瞟了一眼摄像头，假装没有收到消息，好在那边也不再发消息过来了。

格鼻子轻哼一声，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监视他有什么用？他就不信，坐飞机都要十几个时的距离，还能管到他？

两分钟过去，他玩儿得兴起，眼看就要突破围剿杀出一片天，画面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对话框，挺长一段话，以他现在的文字储备量还不能认全。

格气结，一鼓作气胜利已经在眼前，却眼睁睁地看着被打断了。蔚玖端着果盘推门进来，就看到格急得坐不住的样子。她没纠结他为什么不在练琴，快走了几步放下果盘：“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格转头，语气意外地急切而诚恳：“老师，这上面的是什么？”

蔚玖不明所以，但还是先安抚他：“格别急。”

她一边着一边凑近屏幕，看到一行醒目的字——

您的账号异常申诉已受理，三日内中国区不得登陆。

怕格不懂，蔚玖用他可以理解的话解释了一下：“可能是有坏人用了格的账号，现在被冻结了。”

她停顿了一下，觉得冻结这个词太抽象：“就是，三天以后才可以玩。”

格不敢置信地瞪着蔚玖，眼神怨怼又绝望。蔚玖被他这股强烈的情绪震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

几秒过去，屏幕上又来了一条微信，两人同时被声音引得低头查看。

大魔王：“这下可以上课了？”

格盯着这七个字，恨得后牙痒痒，但更不想让大魔王看到自己跳脚的样子。他低着头，胸口上上下下被气得起伏着。

蔚玖看着备注“大魔王”发来的这条没有前言后语的消息，还是没搞清状况。她歪着脑袋寻到格的眼睛，声音很轻：“要不我们八点半正式开始上课？”

格抬眼看她，表情已经回到了初时见面的高冷。

“不了，上课吧。”他毫不在意般地放下iPad，面上淡定极了，心里却暗戳戳地把大魔王骂了几百遍。

蔚玖看了看桌子上被冷的水果拼盘，轻轻抿起嘴唇。

格硬生生老实了一个时。蔚玖的紧张感逐渐消退，男孩好像没有齐彦口中的那么难以对付。

钢琴声结束，蔚玖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格眼睛尖，一个眼神过去，冷不丁觉得锁屏有些眼熟。

蔚玖看着手表：“格累了吧？我们现在休息十分钟吧。”

格“嗯”一声，蔚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距离近了，格眼睛死盯着屏幕，视线跟着拉近。待看清的那一瞬，他怔住了。

“……怎么了吗？”蔚玖察觉到他凝固的视线。

“没事。”格回神，迅速答道。

“哦……”蔚玖低头回复归巧的消息，中途听到格起身、拉开对面柜子的声音。不到一分钟后，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张黑色的专辑。

蔚玖下意识抬头，格轻点下巴，示意她顺着自己的视线看。

“喏。”

她重新低头，视线清晰后，一时间有些愣。

“老师，这个跟你手机屏幕一样呢。”人畜无害的嗓音在蔚玖耳边响起。

他的表情单纯无辜：“你很喜欢吗？”

蔚玖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是啊，很喜欢。”

格也跟着笑了：“真巧啊，我妈妈也喜欢。”

“是吗？”

现今低迷的音乐市场，他仍在坚持发实体专辑，并且依旧有这么多人愿意珍藏。只是恰好来兼职教课，都能碰到他的粉丝了。

蔚玖的心情愉悦起来。

格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看着蔚玖眼神胶着在专辑上那个沉溺的样子，舔了舔嘴唇，脑中浮现出刚刚大魔王的恶行，嘴边浮现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好像不用急着赶走这个老师了。

三

于妈买菜回来，榨了两杯橙汁端进琴房，听着琴音没停，便没有敲门，悄悄拧了把手。

屋内的两人专注着，都没有察觉到她进来了。格弹琴的神情特外投入，于妈都有些看呆了。

一曲结束，格扭头不好意思地笑：“老师，刚刚那段我还是弹不熟呢，你再给我弹一遍好不好？”

蔚玖连忙鼓励他：“已经很好了，只是不太熟练而已。”

“那我再弹一遍？”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鹿眼。

蔚玖点头，刚要好，于妈回过神来，上前几步：“俩人累了吧？先喝杯橙汁，现榨的。”

蔚玖连忙道谢，双手接过杯子。

于妈忍不住摇头夸奖：“格这么努力啊！”

蔚玖给予肯定：“格很聪明，也肯学，学起来很快。”

于妈悄悄打量了一下蔚玖和一旁低头仔细翻看琴谱的格。

……这老师到底是哪点跟从前的老师不一样了？

她轻嘶一声，还是将心中的疑惑收起来，点头：“对对对，格随他舅舅，学起来肯定快。”

等两人喝完橙汁，于妈从房间里出来，越想越奇怪，但看格那个架势，还真像是要改邪归正了，这孩子好不容易有表现好的时候。

于妈想起格舅舅临走时交代过，格闯什么祸就联系他。现在格表现好了，也得需要夸奖夸奖吧？她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拿出手机发过去一条语音，才继续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