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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将军与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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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羡慕姑娘你啊,从此就可以离开这里,和那位大人去京城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了。”被鸨母临时叫过来伺候的丫鬟翠儿一边为她梳妆一边无不羡慕地道。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性子还未被打磨,心里想着什么事情,脸上根本藏也藏不住。

四月瞧着她眼睛闪闪发亮的模样,大概可以猜到女孩儿的心里大概想着些什么,想必是盼望着以后也能有个俊俏的郎君能够看上她,为她赎身,带她从此享受荣华富贵。

这醉红楼里头没人不是这么想的,从进来这楼里时便想着要如何出去,要么拼了自己一条不值钱的命私逃出去,要么费劲心机得来富贵老爷的喜爱被赎出去,光明正大的离开这地方。

她从前也不肯信命这一回事,被人贩子卖进了青楼,她逃跑过许多次,可是每次都被抓了回来。开始时鸨母看在她有几分姿色的份上,巴望着以后她能赚钱,也还愿意宽容她一些,便只是饿上几顿饭,叫她长点记性,后来鸨母不耐烦她的倔脾气,便不再叫人留手,狠狠地收拾她。要不留痕迹地折磨一个姑娘,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有的是腌?手段可以叫人屈服。

最后还能如何,也不过是认命。谁都是惜命的,她也是如此。她想活下去,很想很想,哪怕丢弃名姓,失去尊严,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啊呀姑娘你打扮起来真是好看,怨不得那位大人得着空便来看你。”

四月看着镜子里头不言不语端坐着梳妆的女人,妆容精致,带着些许妩媚,她恍惚觉得面前的这张面孔陌生而又麻木,和其他青楼女子并无不同之处。

四月在这里呆了九年,九年的时光,大概是足够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了吧。她想。

十四岁以前,她还是被父母娇宠着的姑娘,天真单纯,无忧无虑,若人生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发愁爹娘不让多吃零嘴、隔的虎总爱欺负她这些琐碎的事情,但也不过是嚎啕大哭一场,他们便能乖乖向她投降屈服,那是她最想念的时光,最奢侈最珍贵的回忆。……她闭了闭眼,像是无法再去仔细回想那时候的事。

她已经不是裴家的阿阮了,早已经没有家了,何必再多想呢。

“哎姑娘你怎么了?是我错了什么……”还在不停念叨着那位大人如何的痴心一片,忽而注意到了姑娘脸色不对劲。翠儿虽然爱闲话,但也晓得分寸,此时见四月不像高兴的样子,便呐呐地住了嘴。

四月不欲与她计较,见丫鬟被吓着了,安抚道,“和你没关系,就是想到些不高兴的事。”

她的话叫翠儿放下了心,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翠儿便不再多吵扰她,只是手上忙活着。

不多时,忽而外头传来些动静,隐约能听见鸨母尖细的嗓音,正在奉承讨好着什么人,脚步似乎是往这个方向来的。翠儿眉开眼笑,兴奋地对她道,“姑娘姑娘,怕是那位大人派人来接你了。”着她便高兴地走去门口开门迎接来人。

四月知道怕是萧时景派来接自己的人,简单地整理了衣衫,也站起身,走了过去。

见门口先进来的是鸨母,此时她冲着那人笑得谄媚讨好,脸上原本扑得厚重的脂粉都似要掉下来。“公子快请进,这里便是四月的屋子。”

“翠儿还不给公子倒水。愣着做什么。”

而她面对的那人迈进了屋内,并不多言语,对于鸨母的热情仿佛毫无感触。

四月只能看见一个侧脸,并不是萧时景,但隐隐有些熟悉,。

“四月啊,快过来,这位公子是来接你到大人府上的。”见她未有动作,鸨母急急地往她那儿走,“哎呀你看这丫头都高兴得昏了头了。”鸨母拉着她的手腕往那人身边扯。

鸨母的力气有些大,她的手腕处被拽得有些发疼。

那人偏过头,眼睛刚好与四月对上,那双冷淡潋滟的凤目叫她看得一怔。

“怎么是你……”

她有些意外,没有料到来接她的人竟会是之前遇到的蓝衣男子。

颜易见到她并没有任何惊讶,朝她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颜易将四月送上了马车,却并未离开,他没有找人驾马车,而是自己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

四月见他像模像样地摆着架势,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是你来驾车?”

“是啊怎么了?”颜易随意地道,一边挥起了鞭子。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四月笑着摇摇头。这人倒是有趣,行事总是如此随心所欲。

见他是真的会驾车,四月放心了下来,将帘子重新放了下来,安心地坐回马车里头。

马车行驶得很稳当,不一会儿便驶到了大街上,车轮滚动轧过石板路的响声,逐渐混入了街边的叫卖声,十分热闹的样子,她被外头的喧闹引着撩开了车侧的帘子,颇有兴致地抬眼张望。

有在路两边热情地招徕着路过的客人的摊贩,有在人群中追逐打闹玩着游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孩童,人群中有衣着朴素的农民、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有气质文雅的读书人、也有举止轻浮的无赖,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每个人行走其间,互不相识,各自经历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喜欢看这些,叫人觉得沾染着人间烟火,有种还活着的真实,就好像自己也不过是里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为什么要答应和他走?”颜易坐在车头,背对着马车,手上赶车的动作未停,突兀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坐在马车里头的四月还在望着车窗外往来的人群,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后道,“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有机会能够离开泥潭,我为什么不走?有人愿意为我赎身,带我去享福,我为什么不答应呢?”她的手从被掀开的车侧的帘子上移开,“公子大概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下等人是多么珍惜这个机会。”

她的目光已经从人群收回,仿佛忽然失了兴趣。

“那你可愿意和我走?”颜易道。

四月听不出他的情绪,不知他话里的意思是否是认真的,“公子笑了,萧大人将我赎下,我又怎能和你走呢?”

颜易拧住了眉头,半晌,他道,“你不走,也该离他远点儿。”

“裴家阿阮,是这个名字吧。你这样在他身边,会害了他。”

他的口气里并无情绪,如同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早晚会发生的事。

听到他口中提起的熟悉的名字,她心中一颤,随后笑道,“大人,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罢了,没那么大的本事,大人怕是高看我了。”

“我知道你们从前认识,时景愿意纵容你自欺欺人是他的事,但是我不管这些。”他道。

马车里没了声音,他接着,“萧时景如今是京城里有名的少年将军,他从寒门子弟走到如今,凭的是自己在战场上的累累战功,是一次次拼了命挣下的功绩,他一路走来不易,一步都不能踏错。裴阮,你放过他。”

四月觉得可笑,“放过他,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个讨好人的玩意儿,大人以为我有多大的能耐?嗯?”她自嘲,不欲与他再多,她提醒道,“大人还是留神着看路吧,我的命倒是没什么,就怕拖累了大人。”

“……”颜易知她不愿与自己再下去,也不勉强,继续赶车。

车内四月松开手,而后慢慢抚平自己捏皱的衣角,心情好似也随着动作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她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真的可怜又可悲。

等到了萧时景暂住的府宅时,早有下人等候此处迎接她,一见颜易的马车停下,便走上前来。

其中有个侍女打扮的,头上除了戴着简单的兰花簪子,并无其他,打扮干净利。见她从马车上要下来便过来心地搀扶她。

或许是因为马车上那段不愉快的对话,颜易并不打算留下来和她一同进去,免得徒增尴尬。

于是交代了下人几句他便打算往别处去。

下人知道他的性子,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马匹。颜易平日里骑射习得不错,利地翻身上马,随后便策着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袭衣袍有些宽大,迎风被吹起,看上去别有些潇洒肆意。她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而后转过了身。

四月被下人引入了府内,府宅修得并不算大,但胜在精致,各处的景致都颇有些意趣,四月跟随着接引的侍女走着,倒也不觉无聊。

等到了一处居所停下,才知这是萧时景给安排的住处。刚踏进院门,便见一人站立在园中。

“你来啦。”萧时景刚忙完一些事务从外头回来,算着时间知道四月该到了便提前过来等着她。

“本想亲自去接你的,没想到临时被一些琐事缠上了。”他抬手抚额,看上去神色还有些疲惫。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对她道,“我给你安排了个侍女,你方才应该也见过,叫白兰,以后有事可以让她做,她会些武功,我不在的时候,她也能护着你。”

一旁那个戴着兰花簪子的侍女走出来,向她行了个礼,“姑娘,奴婢白兰。”随后退回了列中,垂下眼,并不随意打量什么,看上去老实可靠。

四月点点头,“多谢大人体贴。”她表现得感激知足,认真地朝他道谢,看不出一点异样。

他却敏锐地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萧时景蓦地抬手,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微有些泛红的眼角。

她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惊住,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原本始终盛满温柔,此时却带着些微怒意。

四月复又垂眸,掩住所有的波澜。

萧时景略一思索便知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颜易了什么,叫你受了委屈?”他沉声道。

“没有,大人多虑了。”她摇头,“没有人叫我受委屈。”

见他好似不信,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有大人在,怎么会有人敢叫我委屈。”

萧时景听到这话,知道她是不想让他追究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心疼。

他从前一直想着,或许这个姑娘能够永远活得天真任性,有他护着,总归不会有人敢欺负她,可是长大了才明白,有些事情往往是无法预想的。

总会有意外,要将他心保护的姑娘逼着长大。而他没有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叹了口气,“嗯,有我在。”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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