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众口铄金02（1 / 1）

第三十二章唇枪舌战，争锋相对。

“我宋家人若想为官, 还用不着如此。”宋献轻笑了下, 神色淡淡的道。

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来, 可是非常狂妄的。

不过宋献做了几十年的先生，又一手创建白山书院，将其发展至今，其门下弟子无数，能在官场中占有一席之地的, 也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无心官场, 恐怕他现在不是手握重权的肱骨之臣，就是一个集生杀予夺于一身的一代奸臣。

而且凭宋献的出身，如果真的想要为官，路子多的是, 一个的县官之位，他还真看不上眼。

话的直白了，在场的宾客们, 即使知道对方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但是还是有些忍不住胆战心惊, 有胆子的，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冷汗涔涔。

宋莫两家的矛盾, 不只是在开阳, 就是在整个天启, 也算的上是人尽皆知。昨天从县衙穿出来的消息, 宋先生的高足在场, 他们便已经预料到会有今日的场面，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硝烟四起。

现在莫家主正在气头上，这些话听听也就过去了，用不着记在心上。

宋献此言，莫相知自然明白。

作为斗了几十年的老对手了，要是不将对方了解个透彻，都对不起对手这两个字。别人对宋献的来历可能还不明白，他那里会不清楚。

正如对方所，要是他宋家人想要为官，只需要向皇上递个帖子即可。或许官位不理想，却比寒门学子数年寒窗苦读，才换来一官半职要容易的多。

他如此挤兑宋献，也不过是气不过罢了。

他和宋献出身相仿，但是儿子辈没一个赶得上对方的，孙子辈又让他在对方弟子手里吃这么大的亏，他是真的咽不下去这口气。

“都是辈间的要闹罢了，闹一闹也就过去了。莫老怪，你可不许在意啊？”都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宋献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当即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将这场争斗消于须臾。

“是极是极，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我先敬你一杯。”

莫相知现在极度憋屈，却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台阶下，忍着憋屈给对方一个笑脸，否则真闹起来，他该怎么，他的孙子指鹿为马，想要陷害他人，还输的惨不忍睹？

更何况被设计的还是本县县令，于家行事又大张旗鼓的，现在估计整个开阳人多多少少都听了些，要是计较起来，损失的还是他莫家。

今日他来，也是为了表明态度，这件事他不会不管，但是也不愿将场面闹大。毕竟他们两人都是闷声无数，一旦相争起来，波及的范围不可谓不广，以对方的身份，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倒不如就此作罢，此后谁也不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面又开始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他们知道，今天算是过去了。

“今天天色晚了，五，你就和顾大人在此歇一晚，如何？”晚宴过后，宋夫人拦着欲走的顾流云，笑着道。

“夫人，这不合适吧。”顾流云讶异，从宋到县衙，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况且他和宋家人，在今天之前也是素不相识，共同认识的人也就是云绮而已，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他另眼相看吧？

更何况是宋夫人亲自相邀。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这孩子，我瞧着就喜欢，又是五的好友，我理应照顾。”宋夫人的视线，意味不明的从赵绮冰身上一扫而光。

“东临，你就留下来吧，不用跟师母客气。”接收到眼神，赵绮冰莫名其妙的懂了宋夫人的意有所指，让一向镇定自若的她忍不住有些耳热。

什么叫做不用跟师母客气？

顾流云差点目瞪口呆，虽然他因为赵绮冰的原因，一直想结交宋家人，但是他们真的有这么熟吗？

可是看到两人殷切的眼神，又看看同样微笑点头的几个宋家人，顾流云还是败下阵来，拱手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宋夫人笑容更加深了，招呼道：“玉溪，你先带顾大人去客房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流云诡异的宋夫人眼神中品读出……慈爱？

我一定是眼花了，宋夫人怎么会这么看着自己。

顾流云不禁觉得满头黑线。

玉溪是一个长相文雅的丫鬟，闻言后走过来，对顾流云行礼道：“顾大人，请随我来。”

“好。”顾流云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露出异色，也就跟着出去了。

看着顾流云走远了，宋夫人这才回神对几个大男人道：“你们也先回去吧，我要和五好好话。”

“怎么，夫人要赶我走？”宋献状似不可置信道。

这副老顽童的模样，逗的几人长笑不止。

“你就别贫了，我要五些女儿家的体己话，难道你也要听？”宋夫人白了宋献一眼，这个老不修，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心里却是很受用的。

“走，随我回房去。”

看着自己就这么被赶了出来，宋献很心塞，他不想一个人睡呀。

赵绮冰悄悄回头来，看着宋献可怜巴巴的眼神，差点就笑出了，忍不住之后给了宋献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宋献顿时更心塞了。

“爹，熠儿累了，我们就先告退了。”宋昱安慰的拍了拍宋献的肩膀，带着自己刚满八岁的儿子径直路过。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这样的场景见得太多了，每次妹回来，都会来这么一出，他们都习惯了。

今年七岁的宋烨看了看几个神情自若的大人，又看了看沮丧不已的爷爷，终于良心发现一般，轻轻的扯着宋献的衣摆，奶声奶气的：“祖爷爷，孙儿陪你回房吧。”

“哎哟，还是爷爷的孙孙懂事，不像那几个臭子，老是欺负我老人家。”一把将宋烨抱起来，边走边控诉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哪里料到接下就受到了宋烨致命的一击。

宋烨揪着宋献的胡子道：“祖爷爷，爹爹有娘亲陪着，奶奶有姑奶奶陪着，哥哥有嫂嫂陪着。祖爷爷好可怜，都没人陪你，所以我就来陪你了。”

“………”孙孙，其实你不这句话会比较好。

将宋烨塞回他老爹的怀里，宋献独自回了房。

哼，眼不见心不烦。

没过多久，宋夫人带着一脸笑意回来。

“夫人很高兴。”问的是问句，但是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我当然高兴，难道你看不出来？”看着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宋献，宋夫人径直越过，用剪刀剪去烛心，让烛光更亮些。

“我的夫人，我还能看不出来。”宋献呵呵笑着，问道：“和五了什么？”

“什么呀？”宋夫人装作听不懂。

宋献也不介意，慢慢悠悠的：“夫人呐，你可是我的知音。”

铺好了床，宋夫人走过来，和宋献对坐着。

“我看五对他的印象挺好的。”宋夫人笑了笑，以前到顾流云，五总是笑笑，就敷衍不过去了，不反对，但是也不同意。但是她能感觉到，对于自己这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五从内心深处是抗拒的。也不知道这次回京发生了什么，让五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我看是夫人对他的印象挺好吧。”宋献毫不犹豫的戳破，要是印象不好，也不会笑容满面，甚至主动要求对方留宿了。

“那是自然。”眉清目秀，目光清明，眉宇间正气凛然，最重要的是他看五的眼神。但是看他对五的态度，好像还没开窍？

算了算了，反正五喜欢，要是真开不了窍，以后多帮衬帮衬便是。

“夫人，以前我们都没见过顾家那子，但是也听过不少传闻。可从他最近的行事来看，不像他往日的作风。”传闻他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可如今看却是冰壶玉尺，不同俗流。

“这有什么，你还不是一样，别人能知道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宋夫人不赞同，都是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句话放在宋夫人身上，也是相通的。

“夫人，你可不能这么算。”宋献连连摇头，顾家那子的情况，能和自己一样吗？

“不管怎么算，反正五喜欢，难道你还能拆开他们？”宋夫人起身，向着屏风后走去，“赶紧的，睡觉了。”

深夜，顾流云躺在床上数着绵羊，从来不失眠不认床的他，今晚神奇的失眠了。

算了算时间，都已经子时了。

想着睡不着，顾流云推门走了出去。

空中月亮高悬，地上的树影影影绰绰，模糊不清，庭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却是亮堂一片。

别过值夜的下人，顾流云走走停停，又来到白日里来过的花园。站在池塘边，正饶有兴味的看着正随着风一点一点的莲花苞，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东临，你怎么还没睡？”

顾流云猛然转身，看清了来人，惊喜道：“是你！你怎么也没睡？”

“我在那边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估计是还没睡，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就在这碰到你了。”

赵绮冰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顾流云抬眼看过去，那个位置还真能看到自己房间的方向。

“现在天气正好，不如我们今晚先赏月，明天去踏青如何？”

月光下，赵绮冰玉白色的脸，闪耀着温暖的光泽，如江南调一般温婉迷人，一个清浅的笑容，便似黑暗中的灯塔一般，迷了渡船人的眼。

过了许久，院中才回荡着一个字，经久不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