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麻烦将至(1 / 1)
王学才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发号施令,却在自己晚年了个空巢,在医院住院的那一阵,他虽然一直在发脾气,可是也是在思考。
思考自己的这一生,做过的事,到底都得来了什么。
当年他费尽心思的让王国海娶了焦金枝,可是没多久,焦家事发,差点牵连了王家,还是当时的主席力挺王学才,王家在军界才没有动摇,要不然,只能是和焦家得一样的下场。
后来他一直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走到哪里都表示焦家是焦家,而金枝是金枝。
可是没想到,焦金枝竟然让他差点晚年不饱,军备案子并没有王国海跟他的那么简单,劣质的越冬装备已经分发到各个军区的基层连队,重生生产更是需要工期,而且安抚基层战士的情绪也各位重要,这当中的环节只要一个错了,就很容易引起哗变。
王学才是草根将领,从前线战士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领袖,对于基层的战士更是有一种格外的关爱,得知事情发展的这么严重,他才会病倒的。
每当夜晚,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总会想起之前的过往,那时候妻子孩子,孩子都承欢膝下,他虽然忙的不着家,可是那里一直是温暖他的所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冰冷的?是从妻子去世么?还是从孩子们都离开家?
他逐渐的衰老,慢慢的从一线岗位退了下来,他不再忙着工作,而是有更多的时间回家,可是家里除了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以外,却都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他的严重偏心,儿子和闺女都离他很远,而大儿子常年在西北几乎不回来,家里就剩下个焦金枝,好歹跟她是个伴。
当初焦家的事东窗事发,他就知道他是上了焦金枝爷爷的当,不是想把他们王家拖下水,就是想让扯着王家的大旗便宜行事。
可是王学才不能,不能对领导,更不能对儿子,他只能强势的回应一切相关人,他的儿媳妇是无辜的,跟他的儿媳妇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慢慢的,焦金枝就像是他的影子,哪怕焦金枝做错了,他都尽自己全力去保下她,他不能让他的影子成为污点,不能让他的影子备受唾弃。
婚姻是什么,无非就是对付着过日子,焦金枝和王国海都对付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临了的十几二十年么?
名声是自己的,他接受不了他晚年留下个骂名,他以为,只要他不,所有的事都可以捂住,只要保全了焦金枝就可以保全他的面子,可是他不知道他大错特错了!
他坚持不肯大儿子离婚,可是焦金枝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胆敢离家出走,他对外都称焦金枝只是出去玩了,外出探亲,可是大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而王国海去法院起诉离婚,把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无情的给扯掉了。
他异常愤怒,声称要和王国海断绝关系,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他入院以后,副主席曾经来看过他,“王老啊,您糊涂啊!像焦金枝这样的事,不是您瞒着就能解决的啊!多少人顾及您老的面子,尽量大事化,事化了,可是您知道焦金枝这是用这个鸡毛令箭犯了多大错误了么?对接的司务长都已经上了军事法庭,而她依然在你王家大宅做着少奶奶,这像话么?国海因为这个媳妇,备受同僚的排斥和调侃,这些您都充耳不闻,王老,我就是想不明白,这焦金枝,哪里就值得您这么喜爱了?”
王学才简直是有苦不出,有愁不能言。
他怎么好意思跟副主席他是不能也不敢否定自己,他更怕别人笑他一错就错了半辈子!
后来,许是破罐子破摔,当三子的亲生父亲过来接孩子的时候,王学才反而很平静了,那个男人畏首畏尾的站在王学才面前,王学才才意识到,自己给从给予厚望的大儿子添了多大的麻烦,又扣了一顶怎样的帽子。
三子被那男人扯着胳膊往外带走,可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爷爷,爷爷,我不淘气了,我也不捣蛋了,我不要跟这个穷光蛋走,我要留在家里!我不要我妈我只要你,爷爷,爷爷你别这么狠心送我走!爷爷,别让我跟这个穷光蛋走啊!”
听见这孩子哭喊的话,王学才有些哭笑不得,哭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养出来这么个孩子,笑他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后来白欣欣来到医院照顾他,他是真心想要缓和关系,他做了一辈子的主,可是他做主的事情没一件好事,这对于王学才来,是个沉重的打击,可是看着白欣欣,他才知道,他错在哪里了。
他记得白欣欣在医院帮他打水洗脚的时候,他问她:“哼,你在这里竟然还打水给我洗脚,怕是你爸妈都没有这个待遇吧?就这么巴着我们家建军不放?连我一个老头子都心甘情愿伺候?”
白欣欣似乎并没生气,“我真是好久没给我爸妈端过洗脚水了,不过我在家,我都会主动帮他们打水的,洗脚这不算什么。”
等白欣欣出门把洗脚水倒了以后,站在房间里郑重其事的对王学才:“王爷爷,爱情,是两厢情愿的,有一方不认可都不叫爱情,婚姻是爱情的延续,我是不是把着王建军这个我不跟您辩解,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和王建军,没有谁巴结谁,或许他强我弱,但是我再逐渐成长,我们之间,是势均力敌,是相互扶持的!我从不觉得你们王家有什么老不起,觉得可以嫁进王家有多么值得炫耀,我白家虽三代贫农,但是现如今,我白欣欣就是豪门,不需要刻意讨好谁,巴结谁,我照顾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您是建军的爷爷,您是长辈!”
完,白欣欣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该削苹果削苹果,该做什么做什么。
或许是白欣欣盛气凌人的话,勾起了王学才的不服,他派人详细的查了一下白欣欣的过往,其实知道她大学以前,她只能算上是个暴发户,可是现如今,却仅是不同往日了。
“爷爷,爷爷,您想什么呢?欣欣都喊您半天了!”
王学才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从过来回来,长高了,也张开了,二更想他妈妈,五官柔和,长眼细眉。
“没事,想想以前的事。”
这时,白欣欣走到王学才身边,拉着自己的父母对王学才介绍:“爷爷,这是我爸爸,白文龙,这个是我妈妈,于桐!”
“这是建军的爷爷!”
“老爷子,您好您好!久仰您老的大名了!”
于桐也跟在一旁,笑的恰到好处,柔的面容慈爱,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感觉。
他才恍然大悟,一个好的女人,可以造福一个家三代,而一个差的女人,却真的是祸害遗千年了。
这天是王国海和关珞音复婚的日子,而这日子,也正是父亲王学文选定的日子。
关珞音在王家住的这段时间,王学才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妻子,有时甚至会有些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多少年没有吃过家人做的饭菜了?多少年没有人殷切的看着他问他“好吃吗?会不会有点咸?要不要再炖一会儿?”
王学才看着于桐,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一个好女儿,不埋怨,不怨恨,因为她的妈妈让人看起来就很温暖。
这时,整个宴会厅似乎一下子静了不少,白欣欣安抚了下自己的父母,便跟着王二一起去门口,结果就看到了两对中年夫妇,其中那个男人,和王学才长的非常像。
“大弟,妹,你们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王国海热情的。
原来这是王建军的叔叔和姑姑。
王学才有些怔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嘴唇抖动,不知道该什么才好,当初他把他们赶出家门,嫌弃他们不听他的话,不给他正脸,反倒是给自己丢面,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机会再见。
“爸,今儿是我哥的大喜日子,我肯定是要庆贺一下的,您别跟我生气。”
“是啊爸,我跟二哥也好多年没见到您了,也十分想您!您老身体可还好!”
王学才垂下眼睑,静静的梳理好自己情绪后,抬头:“你们是他的宾客,又不是我的,我就是过来蹭顿饭的,要真关心我就去家里看我,在这问候一声,我听不见!”
白欣欣站在不远处偷着笑,这老孩儿还真是跟孩儿没什么区别了。
一餐饭,吃的大家都乐乐呵呵,王学才看着桌上的众人,只是默默的点点头,再没有多过什么。
晚上回家的时候,于桐问白欣欣:“你有没有觉得建军的爷爷今儿有点奇怪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正常表情吧!”
“不是,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不上来,你……”
这时,白欣欣的电话响了起来,“妈,我上楼接电话了啊,建军的!”
“喂,到家了么?”
“到了,把他们都送回去了以后我才回来,欣欣,有个事,我想问你。”
“好,你是想问你叔叔和姑姑的事?”
“对,真的是你找来的?”
“算是吧,但是也不是我去找的他们,是他们来找的我。”
“怎么回事?”
前一阵子,咱俩不是闹新闻了么,我前天去公司,就听有姓王的约见我,还是你的亲戚。我就见了。原来你叔叔和你姑姑两家合开了一个报社,现在正面临着资金问题,希望我可以购股以缓解他们的压力。
“你答应了么?”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王建军闷着笑,“我一直觉得我家欣欣不是这种以权谋私的人,不会因为他们是我叔叔或者姑姑就随意处置的。”
“那你还真对了,刚巧我困了有人递枕头,他们的报社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现在正需要,而且我不是购股,我是全盘收购了。”
“你想做什么用?我想掌握舆论的导向,像报纸杂志这些是一定要有的,虽然它不一定能活多久。”
“为什么这么?”
“将来网络的冲击,会让这些实体企业都备受冲击的。”
“网络?”
“嗯,没错,数字经济。”
“那就是还是卖给我叔叔一个便宜咯~”
“还好吧哈哈!”
“欣欣,我想你!很想你!”
正嬉笑着的白欣欣顿时沉默了下来,屏住呼吸,像是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我习惯了有你的日子,欣欣,没有你的夜晚,我都睡不着觉!”
“噗!”白欣欣笑了出来,“王副师长,我都无法想象,这话出自您之口。”
“出自我之口怎么了,我就不能想自己媳妇了!”
“瞎!我什么时候是你媳妇了!”
“你很早就是了!你就是我媳妇,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把你抢回家来!”
这一晚,白欣欣睡的很开心,开心的做了一个很美很美梦,不再是前世的梦魇困扰着她,而是一个崭新的梦,崭新的篇章,梦里有她,有王建军,有他们所有的亲人,朋友,大家都非常欢乐的笑着,跳着,像极了一个巨大的party,大家都快乐极了。
白欣欣不禁想起张慧雯,不知道她在哪里,毕方又找到她了没有,他们又怎么样了?
人生但如此,其实亦可怜。
吾老世味薄,因循致留连。
只愿他们早些相遇,少些磋磨,多谢幸福,世事多艰难,只愿温暖相伴!
第二天一大早,白欣欣就被于桐给叫了起来,抬头一看表,才早上五点多。
“妈,我高中毕业就没起这么早过,干嘛呀?起太早了白天没精神!”
“都五点多,还睡?快点,你爷爷今早上的飞机,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去接他们,家里车不够用,快点叫车回来!”
“他们几点到啊?”
“9点。”
“9点?又不堵车,那么提前这么早准备干吗?”
“堵车?为什么堵车?”
“因为……”白欣欣一下子更著了,现在还不到2000年,京都的接到虽然还没有拓宽许多,可是车辆却不多,还没有后事的早晚高峰,更不会有堵车这么一法。
“哎呀我都睡糊涂了!妈,我再睡五分钟啊!就五分钟!”
白欣欣那杯子捂住头,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
于桐一遍摇头,一遍下楼,“这还是个孩子呢,还企业家呢!谁家的企业家赖床?就这孩子样,结婚了还不被公婆嫌弃!”
白文龙在楼下看早间新闻,听见于桐念叨,随口就问了一句。
“还不是你闺女,懒蛋一个,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还高中毕业就没起这么早,企业家有这样的吗?结婚了还不被婆家嫌弃?”
“王建军嫌弃我闺女?那他不嫌弃谁就去娶谁好了!我们还不想嫁呢!”
白文龙一下子声音拔高了不少,于桐赶紧拍他,“哎哟,我就是,人家建军可没这样的话,你少造谣啊!”
“我造什么谣,他胆敢对我闺女有一点不好,看我不拔了他的皮!”
“行了行了,你这个人,动不动就暴脾气,我不跟你,你们爷俩一个德行。”
一听媳妇闺女像自己,白文龙乐的合不拢嘴,那是他从掌心长大的珍宝,当然像自己了!
等白欣欣晃晃悠悠下楼的时候,白文龙和于桐早就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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