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鸡汤馄饨(1 / 1)
王学才喝完水把搪瓷缸递给欣欣以后,坐在床上接着骂道:“你是没长眼睛?还是瞎了?没看见我要倚着吗?床这么硬,我怎么倚?”
白欣欣赶紧去把枕头捡回来,用手拍干净,“真是对不起爷爷,我忘了,来,您倚着,角度行不行?用不用我把床给您摇起来一点?”
“用不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要真长眼睛了,看不见这屋子里这么乱啊!是病人呆的地方吗?这什么环境!我能养病么还?”
“对对对,您的是,那爷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叫人进来收拾!”
“叫人收拾?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让你伺候我就这么不情愿,还要叫人,都是给你们惯的!想当年我们上雪山下草地,什么事不是自己干,你们年纪可倒好,就习惯让人伺候了,也不怕折寿!”
“您的是,不,不是,是我,我这就收拾,您先倚着歇会儿,我来收拾房间!”
这一下午,王雪才一会儿又要喝水,一会儿又闲阳光刺眼,一会儿又要吃水果,一会儿又身上酸,要白欣欣帮他捶捶腿,揉揉肩,甚至嫌弃外面的知了太吵,就差让白欣欣去把知了抓个干净了。
等到王学才终于睡着了以后,白欣欣觉着自己像跑了十几公里一样,浑身都要被折腾的散架子了。
走出病房,孙策赶紧递上一杯热水,对白欣欣:“白姐,您先喝杯水,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这一下午您辛苦了!”
吃东西?白欣欣一个激灵,这等老爷子睡醒以后就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老爷子他晚饭吃什么?”
孙策一副便秘的表情,:“还不清楚呢,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是医院的东西都是给死人吃的,家里保姆做好,我们拿回来又是给猪吃的。每天吃不几口,就都让他给扔了出来,不是砸我们身上,就是扔地上。”
白欣欣点点头,这一下午的接触,已经料到了这老爷子的行为了。
“那我知道了,我回家给他做点儿吃的吧!”
孙策突然觉着这个时候的白欣欣就像是天上下凡的菩萨,简直就是普度众生啊!
“白姐,太谢谢您了,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孙营长,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建军的爷爷,我照顾也是应该的,分内之事。”
“白姐,您不用总是孙营长这样称呼我,之前的事情实在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请您也别放在心上。”
“你多虑了,我并没有往心里去,我也知道你们的不容易。那行,那我先赶紧回去给他做吃的,一会儿估计他该醒了,如果他醒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告诉他我马上就回来,然后你赶紧给我来个电话。”
“好!那白姐,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叫人来接我。”
果然王学才睡醒了以后,在房间里并没有发现白欣欣身影的时候又是好一通大闹,孙策好一顿安抚,白欣欣只是回去给他做饭了,一会儿就回来,才让王学才冷静下来,不那么激动了。
但是没用多久,王学才却又一个劲儿的要孙策给白欣欣打电话他饿了,要吃饭。
白欣欣到家以后,几乎没闲着,紧忙乎的给王学才煲的汤,做的水饺。
还没等她走出家门,就接到了孙策电话,赶快急急忙忙的让毕方送她去医院。
走到病房的门口,还能听见王学才在病房里大声叫喊着:“你们这是要看我死啊?就是要等着我死啊!我病不死,你们就要让我饿死啊!不给我饭吃,你们都不是人,你们是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白欣欣又好气又好笑,这老爷子病的严重,又好几天没吃饭,可是这骂起人来,当真是中气十足啊!
白欣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笑着对王学才:“爷爷,您看您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在家给您做了好吃的!您来尝尝!”
着便手脚麻利地从饭盒里把饺子拿出来,把汤给倒进碗里。
“哼!的好听,我看你们那,就是想饿死我!都几点了才给我送饭吃?有这个时间吃饭的吗?你们都一个个吃的饱饱的不饿了,就是饿着我!你们就不安好心,巴不得我早点死!你们就不是人!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省的碍眼!”
白欣欣就听他着,也不反驳他,也不回应他,她把饺子和汤端到桌子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话都没听见一样,对王学才:“来,爷爷,快吃吧,羊肉香菜馅儿的饺子,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这汤是我用猪骨头煲了一下午的汤,也很香,您要不先喝口汤暖暖胃?”
“我在这吃个饭,还不够你在这儿巴巴的了,有完没完?你到底让我吃还是不让我吃?”
“您吃,我不打扰您,你慢慢吃。”白欣欣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也很是忐忑,不知道合不合这老爷子的胃口。
王学才用快起夹起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随后:“这味道真不怎么地,太淡,没味儿,还特别膻!”
随后又喝了一口汤,把勺子随意的扔到桌子上一脸的嫌弃的:“臭丫头,你这给我喝的是什么汤啊!这哪是骨头汤啊,这明明就是刷锅水,难喝死了!什么玩应儿啊!”
白欣欣心里暗道:果然……
“那,爷爷您看怎么办?我回去再重新给您做?”
这时,孙策敲门进来对白欣欣:“对不起白姐,麻烦您出来一下,有人找您!”
“哦,好,我这就来。”
随后白欣欣转头对王学才:“爷爷,我出去一下,您要是不喜欢,我就再重新给您做!我马上就回来啊。”
“快滚!快滚!”王学才对着白欣欣一个劲儿的摆手。
白欣欣到了门口,发现走廊里除了站岗的战士,就剩孙策一个人了。
“谁找我?哪呢?”
“哪有什么谁找您呀,我就是想喊您出来,不信您看看?”
孙策指了指病房。
白欣欣回到病房门口,从窗户往里看,只见王学才大口的吃着饺子,根本不用勺子,直接端起碗来喝汤。
没一会儿的功夫,饺子就剩了一个了,汤也见了底了。
白欣欣不由得笑了,“都老孩,还真是!这老爷子跟孩子真是没什么区别啊!”
“是啊!您站在旁边,他指定不好吃,等您走了以后,他吃的比谁都香,可见您做的很用心,白姐真是辛苦您啦!”
“没事儿,孙营长就不用再跟我这么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去看他一眼,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晚上您这边可以吧?”
“行,晚上您就放心,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照顾好老爷子!毕竟我们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他!”
当白欣欣进去收拾碗筷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闷声低头收拾。
而王学才则一脸的不自然的表情:“我们这老一辈的人啊,都是过苦日子的!虽然你这饭做的实在是太难吃的点,可是也不能浪费粮食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只能是吃了!也就是我吧,你做的这么难吃,我还吃,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扔你脸上了!做个饭,做的这么难吃,你这样的也真是难找!哼!”
白欣欣赔着笑脸:“谢谢爷爷,谢谢您不嫌弃,我以后一定多加改正,多多练习,好好学习,做一些好吃的,实惠的东西给您吃!”
“少来阿谀奉承的这一套!收起你那张虚伪的脸!我才不吃你这套呢!”
“那爷爷,您也早点儿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您,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呀?”
一听白欣欣要走了,王学才又一下子来了火气,随手把床头柜的报纸往白欣欣身上一砸。
“用不着你看我!我一看见你就心烦!看见你,我病还能好了吗,赶紧给我滚!快滚!立马给我滚出去!滚!”
“是爷爷,那我就先走了。”当白欣欣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王学才又了一句:
“鸡汤馄饨!”
白欣欣的脚步一顿,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王学才:“好的爷爷,我听见了,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别跟这儿墨迹,要滚赶紧滚!”
等白欣欣回到四合院,已经没有一点儿胃口了。
饭也没吃,疲惫的爬上楼,将自己扔到床里。
躺在床上还在想:天哪!这老爷子也真是太不好伺候了!不过也还好,怎么今天也算是顺利的了。
关珞音端着一碗鸡丝米粥上楼的时候,就看见白欣欣躺在床上还声叹气。
“我听毕方你去医院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阿姨,您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回来了,也没顾上吃饭就上楼了,怕你饿坏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关珞音下午并不在家,也不知道白欣欣回来做饭的事情。
“没有,这不是建军的爷爷住院了嘛,心衰。已经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可是建军出任务了不在京都,又联系不上王叔叔,孙策才给我打的电话。
老爷子既然我和建军的事定了,那我就指定是他们王家的孙媳妇儿了,让我去伺候他去,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收拾病房,还要给他做饭,忙忙叨叨了一天,感觉有点儿累了而已。”
“你个姑娘,还是个孩子呢!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那老头子呀!
明天别去了!明天我做好了饭,我给他送过去。”
“哎呀,阿姨您可别去了!老爷子现在脾气特别不好,您去了他抽疯发脾气骂您,多不值当啊!”
白欣欣都能想到,如果关珞音出现在王学才的面前,王学才会是怎样的一副怒容,还指不定会怎么骂关珞音呢。
白欣欣出于爱屋及乌的理由,也不忍心让关珞音都一把年纪了,还让人一顿骂。
关珞音也知道,白欣欣这是心疼自己,不忍让自己送上门去被王学才数。
“那这样,他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做!你带过去就行了,这样还省事,咱俩也都不辛苦!
那老爷子我也算是了解一些,嘴叼着呢,吃东西特别挑剔,口儿不是一般的高!”
“那就谢谢阿姨了!我知道您这是心疼我!”
“傻孩子,你就跟我亲闺女一样,心疼你还不是应该的吗?”
白欣欣依偎在关阿姨的身边,突然间非常想自己的妈妈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哈市现在正在做什么,忙什么。
想起建军的话,确实应该让爸爸妈妈也都搬到京都来,便开始动了心思,她确实是应该着手准备了。
“那老爷子没他想吃什么呀?我明天中午早早的就给他做出来,然后你给他送过去?”
“了,是要吃鸡汤馄钝。”
听到鸡汤馄饨这四个字,关珞音明显一怔。
白欣欣看关珞音表情不大对劲,连忙问她:“阿姨怎么了?您怎么是这幅表情?”
“没事,就是一下子想起了以前的事,那行,明天我就给他包馄钝。你早点睡吧!明天一堆的事儿呢!那我就先下楼了,睡之前把这碗粥喝了,养胃!好听话啊,乖!”
着,不等白欣欣细问,关珞音就下了楼。
白欣欣也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有去深究关珞音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关珞音一边下楼一边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鸡汤馄饨,应该是王国海最拿手的菜了,没有之一,而是唯一。
虽然只是简单的鸡汤和简单的馄饨,但是经过王国海的手一做,就觉着味道就是特别不一样。
馄饨是鲜虾馅儿的,里面还有香菇和脆笋,而汤呢,则是老母鸡汤。
可是在关珞音和王国海分开了以后,她自己也再次做过这个馄饨,可是怎么做都觉着不如王国海做的好吃。
知道王国海有这个拿手绝活的,除了她关珞音,可能也就只剩下他的老父亲了。
现在听见白欣欣王学才想要吃鸡汤馄饨,关珞音便知道,他这是想儿子了。
一家人,父子,兄弟,夫妻却都变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关珞音不禁在想,究竟是哪一个环节错了?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怎么一家人变得像现在这样恍如陌路。
或许是一个和他们不同世界的她,突然闯进了他们的世界里,搅乱了原本平和的局面。
才让王国海和王学才,父不父,子不子的。而最后也导致了她和王国海双双劳燕分飞,成了现在这样。
听王学才兵种,而且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看惯生死的关珞音却还是很有感触的。
没有想到刚强一辈子,雷厉风行一辈子,万事做主一辈子的王学才,现在也已经到了病殃殃的躺在病床上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了。
而她和王国海这也是快年过半百的人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以蹉跎,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无穷无尽的等待。
关珞音觉得,是时候原谅他了,把握当下,过好余生才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现在她或者王国海有一个像王学才一样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他们两个谁会更悔恨,谁又会更痛苦?
一直到走回自己房间的这一路,关珞音做了一个决定,如果王国海还愿意,还没有变,就让他们俩个人一起度过余生,相互做个伴吧!
而远在西北深山里,王国海坐在指挥部的答应听着参谋汇报前方阵地实况,却有点走神,又快半年没回去了,家里的一切都好么?她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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