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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章 惹是生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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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君四的意愿,他想把流枫“救”出来,因为那也是流枫的愿望。

是愿望,却不是明智之举。

若萤不禁暗中摇头。

深爱中的两个人,心眼都那么,得全世界只剩下彼此,彼此就是对方的全部。

对此,若萤直言不讳:“你身份复杂,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为来世、为亲人,积点阴德不好?何苦连累恁多无辜?秦氏并未嫌弃他,然则,他便有改过迁善的机会。以他的才能,若肯用心着力,定会宜室宜家。你原本就没有几个能够患难与共的朋友,难道还想因为他,与整个秦氏、甚至于整个齐鲁商会为敌?醉南风确实财大气粗,可若是遇山东商界相对抗,怕是很难讨得便宜吧?”

除此之外,还有个理由,目前不宜去搬动流枫。

“你前途未卜,不可不提早做好万全之策。你想过没有,倘若你不幸遇难,后事将如何料理?不别的,诺大的一艘醉南风,你甘心充归公有?船上那么多人的生死,你当真毫不在乎?多年辛苦挣下的金山银山,你可是都已经做好的安排?除了流风,大概你谁也信不过、也不想和盘托出吧?包括你安东卫的爹娘侄子。我的没错吧?”

君四紧闭了嘴,表情僵硬。

“任何时候,话不尽、事不做绝。你若真心爱他,理所当然要为他谋划一个好的未来,给他你所得不到的。他若真心爱你,也应该想你所想、忧你所忧,尽可能让你的人生少些遗憾。”

到这儿,她放缓了语气:“他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会随时向你通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不是在帮你。我与文明兄乃是同窗,且素来友好。秦世伯与许会长几十年交厚。基于这些理由,我有责任保护秦家的人。”

君四嘴角微抽,莫名其意。

“安东卫城那边,我已着李二郎和陈艾清代为关照。他二人就无法时常前往,也会安排当地的朋友时常探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劝你,不要怪常宽出卖你。生而为人,不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等到秋后闲下来,我会花几个钱送他去读书,读书明理少吃亏。和你不同,他有仕进科举的资格。不拼一拼即放弃这一权利,怪可惜的。”

“为什么?”君四终于开了腔,“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若萤就像看笑话一般看着他,淡然道:“毕竟,在下可是将来要为人父母官的。”

一句话,堵得君四哑口无言。

不言语,便等于是默认了她的安排、屈从了她的游。

随后,她取了他的亲笔信,让老金婉转地交到了流枫秦九郎的手上。

事情相当顺利。

赶上秦家设宴,自然请了戏班子前去助兴。

流枫虽然走不出去,却未被禁止参与类似的宴饮娱乐。因此,外面进来的人很容易地就与之接上了头。

因此,便有了那句“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誓言。

……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萤喃喃道,“我可不希望李家在咱们的家门口出事儿……”

整个合欢镇都在老太爷的手心里攥着,其间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老太爷不想烦心,那就很难掀起浪花来。

君四很清楚这一点,更了解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图。因此,选择是哪里下手、以何种方式下手、怎样才能达到一种惊心动魄、人人自危的效果,随着李家车队昼夜兼程的前行,容他铺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进或退、取或舍,她已经替他作出了抉择,他若还在犹豫,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又是一天平平无奇。

但对于腊月而言,却度日如年。

他假装若无其事,跟着主人进来出去、有条不紊。

先是在家里逗天生玩了半炷香,检查了六姑娘的字帖,又帮着三姑娘劈了一把绣花线,晃悠到院子里,看叶氏淘麦子准备磨粉。

因看到香蒲姨娘刚从菜园地头上剜了野菜回来,便要过满口牙子的破菜刀,帮忙剁了鸡食。

又蹲在鸡舍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出门去,因四郎饭庄预定了十几条鱼,三老爷正卷着裤脚站在鱼塘里网鱼。

高玉兰在水边接应,完全一副子的打扮,臂和腿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黝黑的光泽。

她先前听从了四郎的建议,除了每日击打沙袋半个时辰外,又增加了精准力的训练。

为此,四郎专门请叶老太爷帮忙,打造了一批十几只飞镖,送给了高玉兰。

这假子如获至宝,须臾不离身。从芦山下来,沿路的大树上几乎都留下了她训练过的痕迹。

一直等到高玉兰忙活完手上的活儿,四郎招手示意她过来,就这门前的大树,现场检验了一下她的投射水平。

看上去,四郎一点也不着急,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可是边上的腊月却心急如焚。

在去惠民药局的路上,他终于看到了一早上都不见影的君四。

他正蹲在路边,跟一个卖杂货的贩讨价还价。

腊月下死眼地盯着那个贩。

街面上时常可见游商浮贩,腊月确定,他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也不确定是否是从周边乡镇过来的。

君四的行为,也许是无意的,但也有可能是有意的。

一想到“有意”两个字,腊月觉得自己的心跳立马加快了。

听四郎,自君四受伤以来,从济南的袁家到合欢镇,一路之上,始终都有人在暗中跟随、保护。

那是醉南风的势力,是君四亲自培植的爪牙。

他不仅仅是老鸦山的师爷常识,也是醉南风的大当家。

当失去了老鸦山的信任与庇护,他能依靠的,只剩下自己船上的这些人。

当此时,腊月真想摸向前去,听听他们到底在些什么。

四爷不动声色,君四野一如往常——腊月心下慌得如春来野草漫道,只能词不达意地埋怨这热死人的天气。

“再不下雨,人心都要乱了……”

都道是“月黑风高好杀人”。为了避免留下太多蛛丝马迹,老天爷最好能帮帮忙,下一场大雨,拖住李家的车队,也好隐藏起君四这边的动静,最终让四爷少担心。

“你惦记着老天爷,老天爷却不知躲到哪块山头上避暑了。”若萤慢悠悠道,“渴死也好,热死也罢,终归他老人家打定主意,想要捐弃几个人呢……”

在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斜地瞅着大舅的背影。

腊月便怀疑这句话是别有所指。

每年夏天,乡下的孩子总会淹死那么一个两个。今年格外干,很多水塘里的泥鳅都板结成了鱼干,水龙王也好、水鬼找替身也罢,到现在都没听有孩子溺水而亡。

但是,冥冥中设定好的死亡人数,应该是不会改变的。

不是这种死法,那就一定会有另一种死法。

如果可以,腊月真心希望老天爷能将大舅收走。

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看着只会让人心烦的人,活着有什么劲儿?

可偏偏大舅活得潇潇洒洒,还专门拣四爷最不痛快的事情来做。

大老爷他们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成天披星戴月的,到底在忙些什么?

若萤忽然咦道:“是我眼神不济么?怎看他近来又瘦了?不是一天三顿都是大鱼大肉伺候着么?”

“吃胖了,走瘦了呗!”腊月不屑道,“芒那子的话,四爷趁早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出。拍马吹牛可是他的强项。自从傍上大老爷他们,这狐假虎威的本事越发娴熟了。走在大街上,谁不是面上陪着笑、掉过头去就吐口水?他没瞧见,弄不好还自觉很了不起呢!”

“抖威风不要紧,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若萤冷冷道,“大舅上了年纪,容易犯糊涂,你们可要替他多长个心眼儿。毕竟,他姓叶不姓钟。平白无故的,你觉得前头的为何要对他好?他长得俊、还是会话儿?单纯只是拉帮结群么?他那种人,得难听点儿,就有成千上万个,能管什么事儿?他在家里,何曾有过什么地位?又能得过谁、辖制得了谁?”

听她这么一点拨,腊月登时就是一激灵。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若萤沉吟道,“别的我不怕,就怕他出于好奇,架不住坏人从旁撺掇,学会烧鸦片……”

先前连偷摸都学会了,谁又能保证后头不会干出更加没有廉耻的事情来呢?

腊月的心里“咯噔”一声响,脱口道:“不会吧?哪至于!”

“你看看他,哪还有点人样?一举一动,越来越像二老爷了。”

腊月张了张嘴。

二老爷钟德武背着人烧鸦片,这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到底,还不是因为钟家有钱,烧得起。

可是大舅的情况不一样。万一染上了那个东西,要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命,一家老都要受其拖累。

到那时,被毁掉的可不只有大舅一个,还有整个叶家、以及一墙之隔、休戚与共的三房,更包括四爷的似锦前程、耀目的光芒。

大老爷他们绝对干得出逼良为CHANG的缺德勾当。对此,他从未曾怀疑过。

“你告诉芒,”若萤吩咐道,“仔细看好大舅。倘若大舅吃亏上当,他就等着下地作肥料吧。”

“四爷放心,的老早就想抽打抽打那家伙了。只要名字还在咱家的户贴上,就由不得他朝三暮四。”

“当然,凭他是管不住大舅的。你记住,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够和大舅叫板的,只有你们三老爷。”

腊月深有体会:“的明白。咱家老爷子和三娘,都是一贯喜欢大事化、事化无的脾气。碰上讲道理又自觉的,还好些,可万一大舅一时犯糊涂,可就不好了。三老爷的性子虽暴躁了些,可有些时候,还就得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从来硬的怕愣的,愣的就怕不要命的。就算他一时火起,打了大舅,又能怎样?大不了就是一顿好骂。反正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你知道就好。”若萤道,“你们三娘冲他再厉害、骂得再难听,那是当家主母的做派,谁让她是正头娘子呢?但是,你们若是跟着起哄、对三老爷不敬、不听,那就不懂规矩。你们要做的,就是维护好你们三娘三老爷的体面,千万不要吃人欺负。尤其是你们三老爷,他要蹦、要跳、要发火出气,只要别出危险,由他去。”

腊月笑嘻嘻道:“这个不消四爷嘱咐,的明白。三老爷不就是那种脾气么?街上的人谁不知道?俗话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突然转了性,反而才会叫人疑心呢。凭他闹得再凶,即使是捅破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有四爷在么?红花好看,还得有绿叶衬托,不是么!”

到这儿,他四下扫了一眼,低声请示:“这次李家的事儿,就由着三老爷处置?不用提前打个招呼?”

三老爷向来拿自家东西要紧,句难听的,叫“一毛不拔”。眼看到手的鸭子若是飞了,不得心痛得吐血?

若萤无动于衷道:“他不会藏奸,没的露出马脚来。”

“的知道了……”话间,一边飞快地朝着主人瞄了一眼,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自语道,“多不过就这两天了吧?……”

算算日子,李家的人马差不多该进昌阳县地界了。

黎明时分,马蹄如雷踏破了合欢镇的安宁。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中,钟家老宅灯火通明、如坠火海,令人惶惶。

当若萤披上衣衫秉烛而出时,翘首以望,前头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腊月双目灼灼,难掩心中雀跃:“四爷、四爷,来了……”

就在昨夜的昌阳县城内,,李家的车队所下榻的客店忽然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车载的礼物被洗劫一空,尤为恶劣的是,歹徒在逃走前,竟然还放了一把火。

因天干物燥,大火蔓延迅速,险些连累客店及周边房屋、酿成大祸。

李家的人第一时间报了官,昌阳县衙连夜发出追缉令,加强了城中各处的安保,加紧了对出城人员的审核与盘问。

随着这一消息一同抵达合欢镇的,还有几个让若萤稍感意外的人,除了李祥廷和与他形影不离的陈艾清,另一个却是遭到李祥廷嫌弃、被哄骗回来的朴时敏。

原本是想给个惊喜,没想到却变成一次惊吓,对此,李祥廷深感愧疚。

也亏得他的安抚,才减轻了三房上下的惊怒。

案件尚无头绪,可眼前要做的事情却不少。叶氏打点起精神来,领着香蒲几个妇人忙着为客人们接风洗尘。

这边,若萤正陪着李祥廷几个叙话,忽听得前院一阵嘈杂。

钱多多不无尴尬地过来禀报,三娘三老爷又吵起来了。

原来,就在刚才,老三去了老宅一趟。原本是想打听得消息来好安妻儿老的心,不料,非但未能讨到表扬,反赚了一身的不是。

叶氏是极要面子的,见他衣着随便,脸没洗、头没梳、网巾也没戴就敢往人前跑,如此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简直丢尽了一家子的脸。

而后,听行凶打劫的是老鸦山的山贼,叶氏的火气登时就无以复加了。

她记得真真的,不久前丈夫才过一句话,是宁愿把家当交给山贼,也不愿意交由老太太看管。

这话还在耳边没散呢,这会儿竟就变成了现实。

天底下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儿、还是她命里该有此劫?

这口黑锅,她自是不肯背。

于是,她便迁怒于自己的男人,怪他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这个人有个习惯,吵架时最爱翻旧帐,而且记性又特别好,几百年前的芝麻绿豆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吵不要紧,索性将丈夫从前的大错错再次抖搂出来。

开始还顾及着家里人多,怕丢人,结果着着,就控制不住情绪了,直是在院门口都能听到她的控诉声。

老三也是一肚子的不忿,忍无可忍之下,替自己辩解了两句。

他的辩白无异于火上浇油,以至于连叶老太爷的呵斥都未能中止叶氏的怒不可遏。

李祥廷愈发感到不安,有心想要上前去劝解两句,却被旁边的一只手拦了下来。

“太太这是在做什么呢?”若萤抄着手立在阶前,神情冷漠,看得人一阵阵心凉、心紧,“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钟家三老爷其实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还是,太太菩萨心肠,可怜歹徒衣食不继,一心想要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开脱?太太足不出户却能知晓百里外的风吹草动,这份能耐,似乎和三老爷的铁齿铜牙不相上下呢。太太是觉得,做这当家主母大材用了么?要不,跟知县大人毛遂自荐一下?儿子替你写这封自荐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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