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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章 萌六来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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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东方,梁从风开始愣了下,但很快就从这对主仆“尽在不言中”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

“你、你们来真的?!”

为了阻止四郎读书,这人居然连心腹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至于东方出去干什么了,经过他和鲁王府几十年的交情,一看就知道,定是与人动武了。

梁从风的心里警铃大作。看到对方要走,抢先一步堵住了房门。

“你这么劳师动众地找他做什么?四郎要科举,你就这么难以接受?朱昭葵,你跟我句老实话,你跟我大姐闹得厉害,莫不是因为你好的是‘那一口’?”

他身子微微后倾,做出一副如避瘟疫的架势来。

朱昭葵心里鬼火直冒,面色也就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同时他也清楚,若是不给个理由,对方当真要缠死他。

这无赖成天无所事事,有的是闲工夫扯皮胡闹。

他暗中吸口气,极力克制着想要打人的冲动:“他是个人才。本王想要留他在府中做事,不行?”

梁从风嗤笑了一声:“谁知道!别不是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吧?你这个人,我最清楚了……”

话一半却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叫人浮想联翩的鬼魅的笑容。

朱昭葵向来最恨他这副德性,故弄玄虚、轻浮草率,从来不去考虑自己的所言所为,会否给别人带来麻烦。

白了,这就是个起事精。

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毫无益处。

他挺身往前,势不可挡。

别只是个侯爷,就算是泰山当前,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但显然,侯爷比泰山还难将就。

胳膊一把被抓住,梁从风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急切:“你要去哪儿?你知道四郎在哪儿?”

朱昭葵没好声气:“不知道!”

“真不知道?”

“怎么,你知道?”

梁从风忽地撒开手,瞬间恢复了和风细雨的模样:“当然!也不看看爷跟他什么关系。爷可不像某些人,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告诉你一句话,认清现实吧。爷做下的保证,无论如何都会变成真事儿。四郎就算是跟朽材,只要他想开花,爷就能让他花开富贵、四季不断,你信不信?”

信?

才怪!

朱昭葵嘴角微撇。

“爷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话时,朝着正在拾掇衣衫准备沐浴的朴时敏扫了一眼。

对四郎而言,有些事、有些人,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

朴时敏就是他的责任之一。

他把阴阳生丢在这里,断然没有不管不顾的道理。不管他在外忙活到几时,最终,还是要把阴阳生接走的。

要么他亲自来接,要么安排人过来。

只要看紧朴时敏,最终就能确定四郎的下。

当然,一只眼还得盯紧王世子。这个男人很有心劲,加上手底下能人不少难保不会抢先一步抓住四郎。

“不管天涯海角,终究四郎还是要回来的。爷还等着看他考试呢。怎么,世子不想?我就不明白了,你想赏他一碗饭吃,这跟他想读书有什么关系?都他学问好,是骡子是马,趁着这个机会拉出来遛遛,不好?你这么急痨痨的,别怪爷人心,这很有问题啊,朱昭葵……”

可是,不管他怎么挑衅,对方始终沉着脸不则声。

回来?

他何尝不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但问题是,在这个过程中,是否还会有变故发生?他担心她会因为太关注于科举而疏忽了近在咫尺的威胁。

《时弊论》再度被提起,这通奇论所指向的各处弊端、所牵涉的层层关系与利益,又被各方力量不自觉地加以审度。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反过来,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又当如何遮掩自己的罪恶呢?

想想她曾经三番两次的死里逃生的经历,难道还不足以明问题的严重性?

黑夜不会因为你的看不清、不想看而与你断绝往来,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当此时,袁氏兄妹能否保护她的周全?

当此时,欲将她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仇敌,是否正在暗处窥伺着?

她到底能去哪儿呢?已是明星,万众瞩目,现在又不是息隐的时候,为了达成夙愿,定会趁热打铁、推波助澜。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

为什么了解一个人,会这么难呢?

一名GUI头匆匆跑上楼来,附在锦绣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锦绣的眼睛刷地就亮了,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了看朱昭葵和梁从风,打着商量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凑巧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这不,四郎的亲妹子也来了,就在门口,是要见四郎。几位爷,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若萌是奉母之命而来的。

若萤的迟迟未归,让叶氏在担心之余,又想到了种种可能。

这孩子胆大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又并非是个老实本分的。闲来没事儿,叶氏将她出生至今的种种细细回想了无数遍。

当中好心情有,烦恼也不少。

不能确定的事太多,导致叶氏近来茶饭不思、心神不宁。

原本打发了二舅上来一看究竟,结果二舅来了就住下了。谭麻子空车返乡,详细地跟叶氏讲述了这一路上的经历。

尽管若萤叮嘱过二舅,让他不要到处炫耀这次的经历,但是,凡人都有虚荣心。

世子府的富贵满堂给二舅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西菜园的篱笆墙,根本圈不住那份气势宏伟的花繁叶茂。

因此,在跟谭麻子话当中,他隐约透露出了一些关于世子府的情况。

不多,却也足够让谭麻子热血沸腾有如佛光罩顶了。

回到合欢镇后,谭麻子把这些事不论大,全都告诉了叶氏,言下对若萤、对三房充满羡慕与敬佩。

叶氏却只管听出了一身冷汗。

若萤是个怪脾气。别人都看重的东西,比如钱财宅第,她却视若等闲。

而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却也得来应手,不值得仰慕。

她更加看重的是“势”。

机会,时势,出人头地的时机。

现在,叶氏已经慢慢想明白了,为什么若萤会不把和徐家的婚事当回事,为什么会劝她把家里的生意转卖出去。

一来是怕爹娘劳累,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

若萤并不认为做生意赚钱就是出路。

这孩子所谋划的,是一桩大买卖。

叶氏不敢往下想。

身为一个女孩子,却给自己挣下一个“拼命四郎”的诨号。包括在家里,现在,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认真的或玩笑的,全都管她叫做“四郎”。

四郎。

她要做个男子,不光是因为便于行动。

是的,那孩子历来心大,她想要的可能不止这些。

叶氏为此心急如焚。一天不弄清楚这些事,她觉得这日子简直暗无天日。

所以,思前想后,她最终狠下心来,打发了若萌出来。

临行前,她一再叮嘱若萌,让她千万、千万要把四郎带回家去。

不管四郎现下要做什么,都要她暂缓、暂缓,先回家去让父母见上一面,再。

对叶氏来,派若萌出远门实在是再危险不过的事了。孩子还那么,又没有单独出门过的经历,合欢镇距离济南城又那么远,途中会不会出什么事儿?若萌能不能应付过去?

这些,叶氏统统使不上劲儿。她唯一将希望寄托在随行的谭麻子父子和高玉兰身上。

都是最熟悉的人,应该能够保护好若萌吧?

想她统共就这么俩亲生的,一个,她根本把握不住,一个,捧在手里还怕化掉。这要是平均以下,该多好?

只能,老天爷都嫌弃她,不许她过得舒心。

若萌一行几乎是一进城门,就听了若萤的下。当下没费任何周折,就赶到了晴雨轩。

当朱昭葵等人走出晴雨轩的时候,只见门前的一辆简陋的马车上,一个娇俏的女孩子正弯腰走出车厢。

一个壮如牛犊的子立在车旁,见状举起双手,抄着双肋就把那女孩子给高高地提起来,而后,又轻轻地座在地上。

“谢谢高大姐。”

女孩子仰头甜甜一笑,身边的树枝上仿佛瞬间开满了花,又香又甜又粉嫩。

这便是钟家萌六了。

多时不见,她长的越发出息了,从头到脚由里及外透着一股子伶俐可爱。

虽经长途跋涉,却依然神采奕奕、衣衫整洁。

葱绿长裙红腰带,一点金莲若隐若现。身着梨花白底黄蕊的对襟窄袖衫,内搭鱼戏莲叶间的绣花主腰。

作为点缀,衫之外随随便便地披着一件水烟色云纹纱半臂,行动间,衣带当风、翩然若举,不期然生出三分神仙气质来。

别人倒都是看在眼里、赞叹在心里,只有姜汁,撮嘴轻轻地吹了个口哨,朝自家主子身边蹭了蹭:“爷怎么样?”

“什么?”

梁从风动也不动,自扇子上方端详着对面的女孩子。

姜汁显得颇有些兴奋:“爷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四郎的亲妹子呢,爷不记得了?真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标致的人物,以前的怎么就没发现呢?还真是给中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嗯。”

这可不是随口敷衍,梁从风这句应承倒是出自真心。

四郎的亲妹子呢,能差到哪里去?

他使劲儿地盯着对方的脸,试图从中发现某些与四郎相近的地方。

但结果却令他失望。

四郎跟他的这个亲妹子长的一点都不像,模样不像,脾气不像,行事也不同。

失望之余,他不禁有点释怀。

四郎毕竟是四郎。要是容易跟人撞脸什么的,那还有什么好稀罕的,对吧?

门口围堵了一大圈的人,都在看热闹。

这阵势是若萌从未曾经历过的,她不由得有些窘迫。但因为记着母亲的话,便努力地挺直了后背,心下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姑娘来的可不巧呢……”锦绣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要是早来半个时辰,兴许还能和四郎上话儿呢。”

走了吗?

若萌一脸茫然地看向谭麻子。

谭麻子倒还有些主意,建议不妨先去跟二舅会合,再做商议。

“四郎还有些朋友,到时候问问他们吧。”

若萌想了想,点点头:“就依大叔的。”

她转身就要走,甚至都不曾认真地看过眼前的众人。

梁从风“哧”地笑出了声。

才刚还觉得四郎兄妹一点都不像,这会儿却发现,果然是一个爹娘生的,在某些时候,脾性还真有几分近似。

都一样地傲气,分明是从土坷垃里生出来的,却浑身上下不带一丝土腥味儿。

穿的也不多么好,荆钗布裙的,却就是会给人一种光芒夺目的感觉。

目不斜视、腰板笔直,谈吐斯文、彬彬有礼,叫人不得“不”,却也不敢近前狎昵。

不一样,跟这周围密密麻麻围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有云泥之别。

就这点不同,会让其成为鸡群里的白鹤、雪地中的红梅。

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爷,你不点什么?”

姜汁瞧出了自己主子眼里的那一丝玩味。

在得到了一记不易察觉的首肯后,姜汁精神抖擞地往前一步,堆满笑容地招呼道:“六姑娘好啊!好久不见,姑娘好像是不认得我们了?”

若萌只得转过身来,故作惊讶:“是姜大哥么?要不是听着声音熟悉,还真不敢认呢……”

梁从风忍无可忍,终于吃吃地笑出了声。

这次,倒真不是他故意想引人注意。

若萌暗中呼出一口浊气,摸摸脸,确认笑容还在,这才往前两步,给那个妖娆得叫人转不开眼的男人福了一福。

“见过侯爷。”

梁从风愣怔了一下,扇子指指自己,讶然:“你认得在下?”

实话,他对这个萌六的印象相当淡漠,甚至都不记得是几时见过面。

或者,都是从四郎的描述中种下的印象?

若萌只得提醒他:“那年上巳,我们曾经和侯爷在一处起赏过花的……”

就是那一次,给她留下了极其恶劣的记忆,从此对钟若芝甚至是世子妃,都产生了浓重的戒心。

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四郎,当众打四郎的脸,这份奇耻大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曾经暗暗发誓:钟若芝若有能耐,就一辈子不要再回合欢镇,不然,一旦给她碰上,一定、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为四郎,更为长久以来被歧视被打压的三房。

所以,侯爷就算记不得她是谁,她也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恼怒,因为在她心里,侯爷和世子妃是一伙的。

她不稀罕侯爷对她好,相较于他们施加在四郎身上的羞辱,这点恩惠根本不好做什么用!

一听她这么启发,梁从风便默了一下。紧紧盯着她,心下却在猜疑,这孩子莫不是个记仇的?

要真是这种人,那还真的跟四郎不大一样呢。

或许,这就是男女的差别所在?

女人嘛,到底要气些。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家四郎私下跟我好,你没瞧见吧?”

若萌眨眨眼,一时间倒想不出应对之法了。

四郎跟侯爷好,这事儿她早有耳闻。真好假好,要四郎亲口的,她才信。

不过有一点,上巳的时候,确实是侯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走了四郎。

从这一点来,侯爷跟他的世子妃姐姐似乎略有些不同。

但仅凭这点,能够相信他吗?

“郡侯府可是专门给四郎预备着一间客房呢,这个,你不知道吧?”

对于女人的心思,梁从风可谓是经验老道。不管是多么聪明世故的女人,他能够仅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看到对方的心里头去,了解对方的欲>

在他眼里,面前的萌六就好像是一块水晶,好看固然好看,也挺讨人喜欢,但那副玲珑肝脏却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姜汁等随从在一旁使劲儿点头。

若萌眼中的疑惑正一点点地消失。

“四郎想入学读书,还是在下给做的保荐呢。这个,你知道?”

若萌的眼睛倏地睁得溜圆。

这事儿她并不知道,但是,一路之上却也听到了很多的风风雨雨。

全都是跟四郎有关的,什么“庆功宴”“儒生”,什么“山东道破天荒第一遭”“连跳三级”,听得她云里雾里,但隐隐地却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大妙。

在家里人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四郎貌似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保荐?

读书?

这种话,乍听之下没什么,可是若跟四郎挂上钩,这事儿可就糟糕了。

若萌的心猛地抽紧了。她很担心,自己此行非但完成不了母亲交待的任务,反而还有可能给卷进某种危险的漩涡中。

她有些害怕,对于这陌生的街道与城市,对于已经或正在发生的、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事件。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而侯爷却在此时好死不死地卖起了关子。

“如果姑娘不着急,要不先去舍下歇歇脚?有些事,这里到底不方便,是么……”

一听要走,若萌瞬间提高了警觉:“四郎嘱咐的?让我跟你走?”

梁从风挑起秀眉,一脸的委屈我见犹怜:“你不信我?”

若萌斟酌了一下言辞,不是,也不不是:“四郎的,我就信……”

姜汁有些愤愤然了:“姑娘你这是的什么话?难道光冲着‘侯爷’这三个字都不能取信于你?”

“话不是这么的,”遭到指责的若萌涨红了脸,强道,“四郎过,不管是王爷、侯爷还是他二大爷,都是人,都是出来混的。”

梁从风闻声就是一怔,脱口道:“怎么?”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若萌挺了挺胸,勇敢地补充道,“爵位和头衔这种东西,就像是一把悬顶之剑,有觉悟的人会看到,有些人即使被刺死,都不会有所觉悟……”

有觉悟的人会心对待自己的言行,不诓不骗,做个正人君子。

而没有觉悟的人,难免就会仗势欺人、坑蒙拐骗。

她不能确定侯爷是哪一种,因此,作为旁观者的她要做的,就是不要偏听偏信,而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却辨别是非对错。

她所做的这个比拟,众人听得似是而非。

更多的则是感到无比的新鲜。

朱诚终于憋不住了,当即问道:“这话,又是四郎教的?”

若萌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诚便哑然了。

能够将爵位和头衔这样体面光鲜的宝贝丢进刀光剑影里,别,还真符合四郎的做派。

“悬顶之剑……”悠然开口的,是本打算作上观的朱昭葵,“这话,可有出处?”

原谅他绞尽脑汁都未能从所学中搜索到这个典故。

但是四郎却知道,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他不奢求自己能够自由徜徉于四郎的世界里,但是却想看到更多那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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