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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章 病根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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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傻了眼。

腊月:“陈公子又正常了?”

李文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问道:“二爷,还要请医生不?”

若萤看了看静言,道:“再看看吧。”

她相信静言的诊断,更愿意相信陈艾清只是给什么东西魇着了。

如果是后者,倒还好了呢。现成不是有时敏吗?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必害怕的。

陈艾清的这一觉不可谓不深沉,直至夕阳西下,他才终于苏醒过来。

醒来的他看上去跟常人无异,只是周身弥漫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明明瘦弱得好像风一吹就倒,偏偏却精神抖擞得好像踩好了点,随时准备大干一票的蟊贼;

明明一整天水米未进,却丝毫没有饥饿的迹象。

腊月悄悄告诉若萤:“陈公子的眼睛贼得好吓人……”

有如夜枭一般,精光闪烁且诡谲难测、危机四伏。

趁他清醒,若萤便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陈艾清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闪烁其词道:“没什么。”

李祥廷急得直搓手:“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能的?你不回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怕家里人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担心难过?”

若萤闻声盯紧陈艾清。

她觉得陈艾清可能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家人?朋友?他心里有吗?

可是,能让一个人忘记亲朋、抛弃自我,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面对李祥廷的逼问,陈艾清焦躁不已,双手抱臂,左顾右盼,似乎想要找个窟窿躲进去:“我没事儿你没听见?不要多管闲事行不行?唠唠叨叨地,真是烦死了……”

此时的他,言行已有些异常,犹如笼中困兽。

若萤便将静言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好像又要跑……”

静言回望一眼,肯定地点点头。

“不管怎样,都要看住他。”她百思不得其解,“你以前有听过没有?像他这种症状,大概是什么毛病?寻常人睡一天下来,哪有个不乏、不饿的、不精神颓靡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静言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兴许师父知道。这种情况,我从未接触过。”

“一定不要让他的家人看见他这个模样,至少,也得先找出原因来……”

刚到这里,忽然听到李祥廷爆发出一声惊呼:“艾清,你要去哪儿?”

紧跟着,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却是陈艾清想要逃跑,被腊月几个当场扑倒了。

腊月大喊大叫:“陈公子你一天没吃饭,哪来这么大力气?”

李祥廷直跳脚:“你要去哪儿?今天你要不清楚,别指望走出这个门去!”

左突右奔无果,陈艾清怒了:“我饿、要吃饭,行不行?”

依旧是“鬼馄饨”,依旧是深更半夜人定时。

无患倒是欢喜得很:“早要吃这个,的举双手双脚支持!”

陈艾清守着三大碗,旁若无人地埋首狼吞虎咽。

旁边的众人都看直了眼。

若萤才刚舀起一勺热汤,鼻端飘过鲜汤的味道,不知怎地,胃里头忽然就打了踉跄,一股恶心感直冲上来。

她慌不迭地撂了勺子,握住了口鼻。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背心,侧目处,静言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着,从昨晚开始就不大舒服。许是东西吃杂了……”

若萤强笑着安他的心。

腊月不大相信:“水土不服?不会吧?咱都来了好几趟了,四爷不是一直都没事儿?”

静言便让无患从随身的斜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从中拈了一片姜糖递给若萤,让嚼服。

然后,将她面前的馄饨拿开,道:“稍后回去熬点粥吃吧,也有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多,过于焦虑导致的肠胃紊乱。”

他的话,若萤没有个不听的。

但是干坐着也甚是无聊,她便打量起四下里的食客们。

卖馄饨的老两口忙活得脚不沾地,辛苦伴随着欢喜,似乎很好地诠释了人生的意义。

边上就有人感叹生计不易。所谓“敲锣卖糖,各干一行”,行行出状元、行行都不易。都做鬼难,其实做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热汤热饭拌着热议,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藉由一个话题,彼此碰撞出了火花,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一般亲热。

而这份和谐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断喝击碎了。

“兄弟,你干什么呢?”

卖馄饨的老头子手握笊篱,恶狠狠地瞪着近旁的若萤。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一处。

若萤手持长勺,愣怔在当场。

面前的大桶里,汤烟滚滚朦胧了她的形容,是故,别人并没有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对这两个大铁桶感兴趣,想知道里头的汤水里,究竟熬煮了什么好料,竟能吸引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食客们。

但是,摊主的反应却实实地有些激烈了。

那感觉,就好像她要窃取了机密、抢占了客源一般。

同行相仇吗?

就在她一晃神的空当儿,那老头子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夺了她手里的勺子去,拾起旁边的木顶盖,“哐”的一声,就把那个专门盛汤的大桶给盖住了。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如迅雷不及掩耳。

若萤眨眨眼,有点懵的同时,心里头莫名地有些怪异感。

那老头子却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幅模样,陪着笑、弯着腰,跟哄孩子似的对若萤道:“这些入口的东西,可不是好玩儿的。了灰土进去,可是要吃坏肚子的……”

腊月拍了筷子,先就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挡在若萤面前,冲着那老头子不客气地斥骂道:“你这一惊一乍的,就是好玩儿的?告诉你,要是吓着了我们家爷,你就有十桶油汤也赔不起!”

那老头子点头哈腰,一个劲儿赔不是:“是是是,是老儿大惊怪了,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若萤阻止了腊月得寸进尺的攻击,淡淡道:“算了,毕竟这是人家养家糊口的东西,心些也是正常的。”

待回到桌子边,静言暗中握紧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若萤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于他的敏感。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盘桓在那两只装热汤的大桶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很浓的汤,很香……”

香得令她止不住犯恶心。

两个大桶,装的应该是一样的东西,但是很明显,其中一桶要浓香一些。

她才刚就注意到了,那老两口对待食客们并非“一视同仁”,而是“差别对待”。

这个“差别”,就差别在汤水上。

有些客人,吃的是稍淡一些的汤,而有些客人,则给盛了浓汤。

静言不能解。

这种微的差别,大概除了若萤,在场的这么多人当中,在没有谁注意到吧?

静言捏了捏她的手掌,以目传意:你怀疑那汤有问题?

若萤看着陈艾清,眉头微皱。

已经用过饭的陈艾清一脸的心满意足,只是双眼朦胧、东摇西晃地,只恨不能马上倒头就睡似的。

腊月禁不住低声咕哝道:“一个饱、一个倒,就是只老鼠,也该长成年猪了……”

而陈公子却瘦得浑身刻不下二两肉来,这不是浪费粮食么!

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一行人重又回到莱哲的住处。

一切就像是推磨转圈儿。

到了地头,陈艾清不出所料地一头扎进被窝里,又要呼呼大睡。

“公子,公子,你好歹洗洗脚、刷刷牙吧……”

无患几个在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陈艾清蒙着头、裹紧被子,置若罔闻。

若萤托着一条湿手巾走过来,盯了他一会儿,随即给腊月丢了个眼色。

腊月会意,一伸手,就把陈艾清给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若萤便将那条冰冷的手巾罩到了陈艾清的脸上。

在他大发雷霆之前,若萤抢先开了口:“艾清,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完了,就可以好好睡觉了。听到没有?”

陈艾清斜视着她,幽怨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你之前是不是就藏在这一带?”这是若萤的第一个问题。

陈艾清的脑袋就磕了一下。

“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吃那家的‘鬼馄饨’?”

“那又如何?”

“还记得你第一次吃那家的馄饨,是什么时候吗?”

陈艾清的眼神开始迷茫了:“很久了……谁能记得……”

很早以前,他听人介绍过来吃了一遭,结果竟回味无穷。于是,就经常地半夜里一个人跑过来享用这难得的美味。

不知不觉,也吃了有半年多了。

若萤转向李祥廷:“我记得很早以前,二哥曾经过,要请我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馄饨。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

提起往事,李祥廷禁不住一拍脑门,道:“可不是呢!那会儿我刚来济南,哪儿知道哪里有好吃的?那家的馄饨好吃,记得还是艾清告诉我的。是吧?”

陈艾清瞥他一眼,根本就懒得回应。

“好了,你可以睡了。”完,若萤转身走出草屋。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满城出动都找不到陈艾清。昼伏夜出,除了睡,就是吃,悄没声息地跟蝙蝠似的,谁能想得到、找得着?

“若萤……”

身后,静言低唤。

若萤转头看着他。黑暗中,她似乎在微笑,但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笑容之下的深深忧虑。

“没事儿的,再看看好了……”

这话的若萤,暗中叹了口气。

时间能够验证一切。

虽然她坚信着这一点,但对于这几乎是意料之中的变故却无法做出提早预防,这一点令她颇感惆怅。

又是忐忑不安的一夜。

几乎又是在差不多的时辰里,陈艾清的疯癫之症再度发作。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众人倒是配合默契,行动干脆利索,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把他控制住了。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才睡下半个多时辰,陈艾清又躁动起来。

这一次,他的挣扎较诸先前,更加激烈,甚至连牙齿都用上了。

拉扯之间,彼此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李祥廷的肋骨差点给撞断;腊月和北斗的手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无患则在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撞到了鼻子,鲜血直流;莱哲扎撒着双手,瞠目结舌地直叫“上帝”;

朴时敏躲在门口,如受惊的兔子,做好了随时逃避的准备;

若萤坐在方桌旁,冷冷地睨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

“放开他,让他跑!”

冷不丁的一声,像是一根冰棱,直直地插入沸腾的脏腑之中。

撕扯不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

陈艾清就如脱兔一般,跳着高地冲出了门外。

“腊月,跟上!”

撂下这一句后,若萤即刻尾随而去。

她不相信陈艾清还有别的去处。经过这两日的深思熟虑,有一种可能渐渐在她的脑海里成型。

她从没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感激着来历不明的“见多识广”。

老天让她出现在此,且又赐予她信手拈来皆有道理的知识,也许就是为了救赎。

救赎自己,也救赎别人。

PS:

名词解释:三百六十行

三十六行是中国唐代社会主要行业的统称。

三十六行的论述,见于宋代周辉的《清波杂录》。三十六行只是虚指数,实非具体数字。

唐时的三十六行,至宋代已经增加为七十二行了。元朝时期,又把七十二行转记为一百二十行。

至于“三百六十行”之,最早见于明代田汝成的《游览志余》,谓“杭州三百六十行,各有市语也”。

一耕二读三打铁,四五航船磨豆腐;

六木七竹八雕花,九纺十织织布郎;

十一裁缝做衣裳,十二是个修锅匠;

十三卖杂贷,十四打磨工,十五皮匠鞋子上;

十六拉锯木匠苦,十七和尚做外场;

十八尼姑清弹唱,十九道士唱凤凰;

二十僮子数的土地堂,廿一叮当算命的;

廿二相面看眼光,廿三打卦穿长衫;

廿四渔鼓道情唱,廿五樵夫在山上;

廿六郎中卖假药,廿七兴乐把戏唱;

廿八打拳强身体,廿九做百戏的武艺强;

三十下雨出门去修伞,卅一天晴出门磨剪刀;

卅二最脏修屋的;卅三挑的八根系;

卅四重丧花轿行;卅五是个剃头匠,最后一行看牛郎。

上行下行三十行;行行总出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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