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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章 千里求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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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被子坐好后,若萤跟高玉兰了几句话,打发她家去吃饭。而她,暂时没什么胃口,想在这儿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高玉兰答应着去了。

红蓝始终站在炕脚,静静地如同此间的家具。

就在她怀疑自己被遗忘了的时候,忽然听见炕上的人慵慵地开了口:“红姑,你做的很好。”

红蓝怔了一下,想了一下,突然面色剧变:“四爷,是不是——”

她做了什么?刚才她做了什么、了什么,值得四郎夸赞了?

是了,她了谎,谎称跟柳公子有约,催促四爷赶紧离开钟家老宅。

因为她怕迟则生变。钟宅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老太爷的书斋,一向禁止女眷出入,这个事情,她在厢房里吃茶的时候,就一直在犯嘀咕。

随着四郎的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她不担心。

但是这份担心却无法传递到若萤的身边,因此,她才会鼓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高玉兰出面打破僵局,试图让若萤重新回到视线中来。

随着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她大概了解的若萤的为人。凡话、做事,这孩子都是有所寓意的,并不随心而往。

因为四郎是一个轻易不肯表露出真实心态的人。

受到表扬的红蓝,能够联想到的无非是:她的那句谎言确实替四爷解了困。

可是,当时到底遇到了怎样的窘迫呢?

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四爷不是个娇气的,寻常的皮肉之伤于她并非什么事儿。那么,方才在书斋里,或许是遭遇到了连四爷都无法解决的艰难。

“你去看看静言忙完没,请他过来一趟。”若萤恹恹地像是要睡过去,“你在门外守着,一会儿我有话跟你。”

红蓝的一颗心如同平地滚雷,但是又不敢询问太多,望了望她,躬身退出去。

静言刚给一个病号抓完药,听若萤找他,当即便让无患打了热水,洗手毕,来到里间。

“把门插上。”听见动静,若萤吩咐道。

静言的心咯噔了一下,本能地感受到了异常,但还是按照她的插上门管。

转身之际,却看到若萤正背对着他脱衣裳。

静言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想要避讳,却怎么也转不开视线,就那么近乎石化地看着面前的人,缓缓除下厚厚的棉袄,然后是米白的夹绵中单。

犹如盛夏多在草丛中邂逅彩蝶破茧、鸣蝉脱壳,那样地心翼翼忐忑不安并欢欣雀跃着。

静谧中似乎有清甜的乳香蕊氤氲而生。

那是早已熟悉的、她的气息。

出奇的静寂终于引起了若萤的注意。她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那个周身笼罩着异样气氛的少年。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拘谨,眼神却一反常态地炽热执著,如同春天里出现了炎夏的光芒。

若萤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何种表情了。

因此,她的笑容看上去就显得那么勉强。

“静言?静言帮我把灯拿近点儿好吗?”

到底是心意相通。因了她那一笑,静言恍然回神,又听她言语短促似乎气息不继,当下便提高了警觉。

及至持了灯盏靠过去,才清晰第看到若萤早已是汗湿了鬓发,似乎害冷一般,浑身都在发抖。

当然不是因为冷。

这屋子也没有那么冰。

静言顿时跟着手脚发抖。

若萤张开手臂,低低道:“帮我。”

静言用尽全身了力气抬起手,捉住她的衣袖,慢慢地替她除下最后一层绢白的里衣。

当纤细单薄的如白玉的胴体呈现眼前,他才猛然领悟到她让他插门的用意。

但,很显然,若萤不会是为了让他见识她的真诚。她的种种异常表现,只能证明一个事实。

一个于他而言残酷的打击。

在靠近背心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针孔大的伤口,像是被蚊虫叮咬过一般。周围残留着浅浅的胭脂色,可以想象,那里之前曾经有鲜血涌出,却被汗水冲淡了。

“能看见吗?”若萤的声音宛若来自地底,“我够不到,你按压一下试试。轻轻的,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静言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颤巍巍贴上那个的孔洞,指腹轻轻摩挲,迟迟不敢按下去。

“痛吗?”

“按一按吧,没关系。”若萤吸了口气,做好承受的准备。

他将所有的心力凝聚于指端,深深地、细细地感受着下方肌肤之下的异常。

若萤突兀地叫了一声:“好了!就这样吧,不要按……不用按了……我只道了……”

“是、什么?”心已紧缩成石,坠得脏腑生疼。

“针。应该已经沉下去了。”

脑子里轰然一声闷响,他一把扣住了她的肩头。

“谁?”

若萤垂眼看着那只手,指节泛白,似乎蕴含着一触即发的毁天灭地的暴戾。

她慢慢套上衣服。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她做来却如同背负泰山、足陷沼泽一般迟滞。

“我去请师父来。”静言紧抿下唇,当机立断。

“静言。”

手指刚碰到门插,就被叫住了。

“静言,你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

如果可以,就麻烦静言帮她分担这次的痛苦和忧惧吧。不要让爹娘亲人知道,也不要让黄师父悬心。就让最爱的人平静地生活下去,不能害她们以为希望破灭。

所以,她必须得是好好的。

“不用担心,应该还有机会的……”

莱哲是吗?千佛寺距离此地,也并非遥不可及,不是吗?

开膛破肚又如何?比起活着,还有什么痛苦不能承受的呢?

“送我去找传教士吧。就当是寻常的远足。告诉红蓝,沉住气,不要让坏人察觉到有机可乘……我记得侯爷过,府上永远给我留一间房……”

寻常人,即使发现她不见了,谁又敢当真跑去郡侯府确认她的行踪?

只是要让侯爷背上一个窝藏幼童的罪名,而且,还是一直跟侯爷关系暧昧的钟四郎,实在是对不起了。

“静言陪我走这一趟吧。别人,我信不过……”

……

济南城东。

烟含枯柳雪堆檐,猎猎北风铁马喧。

一条狭窄的巷子阻绝了车如流水马如龙。

巷口的一根拴马桩上,一左一右系着两匹马。

旁边另有一辆青马车,戴着羊皮风帽的车夫正不时地朝着巷子深处探头张望。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目之尽头的屋舍中,同样充斥着铅云般沉重的紧张与山将倾、厦欲颓的不安。

大炕烧得滚烫,并不逼仄的房间因为塞进了四五个人而显得喘息困难。

气氛凝重像是密闭的铁桶。

炕头的被褥上靠坐着一抔冰雪,确切,是个雪人。雪色的脸愈发衬得发如泼墨、眼似窨井。

从合欢镇到济南,原本只需要三五天的路程,这次却足足走了近七日。不是赶车行路的人不着急,实在是怕颠簸剧烈加重车上病人的病情。

数日的奔波忧虑,让若萤近乎脱相。她静静地坐在众人面前,面目清晰却不复往日的清峻高远。

如静室焚香,缠绵之态毕现;似和日迟迟,慵懒风情冉冉。

她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些随和散漫,似乎可亲可爱了许多。

但在场的几个人:李祥廷、陈艾清、朴时敏,还有柳静言,却每每在看她一眼后,又迅疾地别转了脸,眉宇之间尽是不忍与忧戚。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炕边上站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男人,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气度异乎寻常的孩子,遂于周遭火烧火燎的渴望与瞠视浑然不觉。

良久,他终于开腔了。一字一句虽然酸爽怪异,但好歹都能听得懂。

“不行。”他耸耸肩,挑了挑眉,摆出一幅爱莫能助的模样,“这种责任,在下担负不起。”

“莱哲先生!”

李祥廷几乎要把门框抓下来。

莱哲摊开手,严肃地直摇头。

背负神圣的使命,他能安全踏上中国的土地,已属十分不易。这些年不懈的努力,勉强能够在这块陌生大土地上站稳脚跟。他所追求的普世博爱的信仰尚未传达至人心,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杜绝一切有可能会导致半途而废的意外。

诚然,他能够救治濒危的禽兽,但作为一个西医,在新明朝这里是被质疑、被抵触的。

那个叫钟四郎的孩子却要他帮忙开刀手术,取出藏匿在体内不知道何处的一个异物。

对于手术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这孩子究竟了解有多少?一个孩子,即使有父母的庇护,也未必能经受得住那种炼狱般的痛苦,况且,他还是孤身一人偷偷寻来的,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

眼前这几个少年,仅仅只是朋友、朋友!

这孩子的胆子,也忒大了些。就没想过,万一手术失败,造出命案来,谁负责?

“不可以,除非有父母同意。”这是莱哲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样,就能成功吗?”若萤懒懒地质疑,“如果不能,又何必给他们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呢?”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都回应不上来。

莱哲被轻轻松松地带上了路,一门心思沉浸在对自己的艺术水平的评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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