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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 逃出生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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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知道,拼命四郎的面相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对眼睛,实在是暑天里醒神惊魂的好所在。

所以,她总是要戴一顶大大的空顶帽。李棠相信,她必定是明白自己的这一异常的,所以才会选择用帽子来做遮掩。

那么深冷的目光,再配上不明、道不清的似笑非笑,李棠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已经被对方识破了。活了大半辈子,却在一个孩子的面前感受到了无地自容,不能不做人太失败。

“既然李医生都这么了,大哥哥可以放心了。”若萤叉着十指,看看对面,又瞅瞅身边,“想我娘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也是天意。即便是腐草一堆,也能重生为茧。况且,李医生还是合欢镇数一数二的杏林高手,他没事,那就一定不用担心。别的不,冯姐姐那张脸,要不亏了李医生,哪里就能好得那么快。那个方子,就连黄师傅都不错。对于女孩子来,脸面何其重要。李医生此举,无异于救人一命,功德无量呢。”

“不敢,不敢……”李棠的双腿抖得快要立不稳了。

他能相信这是单纯的赞美吗?钟四郎是这般天真烂漫的人吗?

已经没事儿了不是?怎么忽然就扯上冯姑娘身上去了呢?难道不知道那又是一笔坏账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就,他以为冯恬那事儿已经给人忽视、淡忘了,他以为只要有钟家在背后撑腰,自己就能理直气壮走路带风。

为什么此时此刻竟心虚得如同大出血?那个药方,竟是连黄柏生都知道了吗?怎么流传出去的?

这分明是钟家老宅里的私事啊!

冯姑娘认得几个字不假,但能够把他的一笔天书看得一清二楚,他对此表示严重怀疑。既然如此,她又是如何知悉的配方内容?

是谁告诉她了吗?是无意传出去的,还是有人压根就不相信他?

那个方子……

他确实是遵照患者的实际情况配的伍,一味不多、一味不少。当时,老太爷和大爷他们全都在场,全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大爷还特意地询问了每一味草药的功效以及禁忌。他也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等等!

在他讲到水蛭的药用时,大爷好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当时他问了什么来着?

对,问他倘若少了这一味药,会如何。

而他是如何回答的呢?缺了这水蛭,这方子就废了。患者的伤,也就甭指望会好起来。

好不起来……

冯家害得钟家颜面大失,还趁机敲诈勒索,大老爷和大爷没什么,但是二老爷倒是酒后撂过狠话:早知如此,怎不一跤绊死?一了百了。

而今细想这些事,钟家当时竟是对冯姑娘暗存了谋害之心吗?

而当时同在一张酒席桌上的他,似乎是颇有同感?

不不不,如此私密的事情,四姑娘断然不会知道,除非她能驱神役鬼。

书房里一片死寂。有盏茶工夫,在场的几人宛若泥塑。

院子里忽然发生了异响。

嘈嘈切切中,听到高玉兰夯实的大嗓门儿努气冲冲地嚷嚷道:“干什么?为什么四爷还不出来?你们里头在搞什么鬼?什么军机大事要这么久?四爷,四爷!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吱一声!”

然后,就听见红蓝沉声解释道:“时辰到了,四爷该回去吃药了。不然,三娘就该打发人来催了。”

顿了一下,没听到回应,红蓝陡地拔高了声调:“四爷不要忘记跟柳公子约好的事情。晚饭前他要过来送东西,到时候别让他等太久才好。”

话音刚,终于听见里头轻描淡写的一声:“知道了,玉兰姐,进来扶我一下。”

高玉兰得了令,甩开膀子三步并两步蹿上了台阶,待要伸手,房门却自内被拉开了。

高玉兰跟审贼一样瞪着那个脸色发青的婆子,几乎是恶狠狠地把若萤从对方的手上夺过来,紧紧圈在胸前,毫不掩饰地白了对方一眼,粗声大气地抱怨道:“什么狗屁事儿这么久……”

“你!”那婆子腾然变色。

“我怎么了?”高玉兰毫不示弱地抻长了脖子,大有“信不信揍你”的架势。

红蓝到底是经历过世事的,先就发现了若萤的异常。也不知是怎么了,来时看着还挺好的,这会儿怎么就跟锄了一亩地似的,整个人都弥漫着疲惫。

“四爷……”她的心倏地抽紧了。

她的关切却换来若萤不快的深瞩:“红姑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是不是吃了发霉的糕点了?”

“不,不是——”

若萤冷冷地打断了她:“不是就好。看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老虎要吃了你呢。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这么家子气。”

红蓝悚然一惊,猛然揪领会到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了:四爷这是在怪她太轻浮呢,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这不是自暴短处与敌人吗?

红蓝谦卑地弯下腰去,道:“四爷教训的是。”

“没事儿了吧?没事儿走了。”高玉兰转身就走,风风火火如入无人之地。

主仆三个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月洞门外,昏暗的书房里便又闪现出半张傅粉的白面。

“如何?”钟德文抟玩着两颗玉球,阴阴地审视着眼前的几个下人。

“儿子办事,爹有什么不放心的。”钟若英冷哼道。

“不是你。”钟德文迟疑不定,“那俩老货可靠吗?我怎么看那丫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要是乱起来,就不是她了。”钟若英成竹在胸道,“百密必有一疏。正因为太能忍,反而成了破绽。”

年纪就如此的坚韧顽强,及至大了,那还了得!

腐草化萤吗?长命百岁吗?岂不闻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生不如死”。

听他如此笃定,钟德文略微有些放松:“没事叫李棠来做什么。我还纳闷呢,几时你转了性子,对她那么好。”

提起李棠,钟若英的脸刷地就拉长了:“那个蠢货,就这么个简单事情,也要琢磨那么久。怎么着,还想着当老好人吗?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是谁了吗?”

好在那厮最终醒悟到了自己的立场,瞒下了那根追魂钢针的存在,人前很好地维护了他这个钟家大爷的面子。

这就对了,只有听钟家的话,才能长久地生存下去,他李棠才会有酒喝、有肉吃。

那丫头不是带了俩人过来吗?让她们看看,做兄长的对她们的主子是多么地爱护。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终归他是无需担责的,暗下毒手的婆子有罪,把脉问诊的李棠有罪,而他却能够独善其身。

所以,有些事就是做给人看的,也必须做给人看。

“这么,你这倒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钟德文欣欣然道,“照我,李棠他根本就没那个胆子造反。”

“这些年,他过得够太平了。安逸久了,就会兵驰马废,时不时敲打敲打,省得他得意忘形。”

钟若英掀了掀嘴角,不屑道,“爹可别忘了三姨娘的前车之鉴。这些善于摆弄花花草草的,养在身边无异于养了条毒蛇,不心点儿,焉知哪天不会被反噬。”

钟德文打了个激灵:“你不我差点忘了——那个红蓝,不用再查查了?”

依照红蓝的描述,他们暗中派出人去追查,从那个县城义庄附近,一直搜寻下去,却终究一无所获。

过程中,也听了一些传闻,比方某某买了扬州瘦马,某某好男风被正室抓个现行,某某正室与妾室争宠,等等。

但这些事多涉及内闱,哪里能够深入了解?各种捕风捉影的结果就是,红蓝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得而知。

也曾怀疑过是三姨娘“起死回生”,暗暗地命人去乱葬岗扒坟起尸。结果还真起出了一具遗骸,不过因为埋得太浅,未能逃过野狗野猫的魔爪,那具遗骸已经很不完整了。

为了确定那就是三姨娘,以要重新安葬死者为由,花钱请了警铺的仵作,对那一堆乱骨做了勘验。结果确实符合死者的特征:三十来岁,女性。

再加上散乱的衣物,可以肯定,那就是三姨娘。

似乎没什么问题了,可红蓝的那张脸,却让钟家老宅里的人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钟若英一拳擂向门框,“树倒猢狲散……”

只要主人死了,底下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届时,逐个绞杀也好,忿而全歼也罢,还不是由他了算?

钟若萤,你一个魂魄不稳的毛孩儿,凭什么跟我斗!

长长的河畔走了一半,若萤叫停了高玉兰的大步流星:“去惠民药局。风大,刮得脸疼,走慢点儿。”

高玉兰不解:“这个时候?柳公子许在家里等着呢。”

她扭头看着红蓝。

“听四爷的。”红蓝的声音始终像是五花大绑的粽子。

“哦。”高玉兰再无疑惑,直接折向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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