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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章 饮食男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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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下来的手,由拍改成了掐。

这大大出乎若萤的意料之外。

“掐脸”这种事儿,一般来,是女人的专属。女人打架,天生擅长几种手段:抓、扯、拧、拍、踹。

不像男人们打架,除了拳打,就是脚踢,花样稀少,重的是实效。

可是这王世子居然拧她的脸!

难道不知道对一个女孩子而言,颜面是何等地重要吗?当她是猫狗兔崽子?看他那表情,拧人很痛快是吧?没拧在自己的脸上,所以觉不出疼痛,是吧?

“啪!”

一巴掌拍过去,断开了两个人的纠葛,也害得自己的脸被揪得火辣辣地疼。

何谓恼羞成怒?

像这会儿的若萤这样,就是。

恼怒之下,她猛地推开那人,只恨不能一下子搡到十万八千里外。

朱昭葵猝不及防,一跤跌坐在地上,腾起的雪屑叶铺头盖脸,以至于迷了眼睛。

烦躁得无以复加的他一个骨碌爬起来,张开双手便朝着眼前的人影扑过去。

若萤才多大?而且,也跟也没想到他会在如此难堪的处境下,作出如此迅速的反应。

一时不备,便给结结实实地摁进了草堆里。

眼前一片混乱,模糊难以辨识。冰冷的雪粒、呛人的积尘像是要把人吞没。压在身上的人,像块磨盘石,令她喘不过气来。

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迫切地想要摆脱禁锢在身上的束缚。

两个人俱是不肯让步,都想要把对方压制住。于是,便在狼藉中滚来滚去、此起彼伏,口中威胁不断,后来竟发展成骂骂咧咧,什么“混蛋”“贼婆娘”“臭男人”,都跑出来了。

不远处,东方和朱诚黑着脸,无比幽怨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翻滚得还不如野猫野狗的两个人,只恨自己不能又聋又瞎,也省得看到这刺目椎心的一幕。

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苍天啊,厚土啊,怎么能这样啊!

印象中、心目中的世子,是何其温雅随和的一个人!平日里,只与风花雪月、翰墨书香为伴,身处绮罗、俗尘不染。可自打认识了钟四郎,就如白沙在涅,里外全成黑的了。

发发脾气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连脏话都冒出来了?

这要是传到长史的耳朵里,要是给王爷和王妃听到,作为属下的他们,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活着?

不行,不能放任自流。一定得予以制止!

主意方定,忽然听到了钟四郎的呼救声。

东方神情一凛,暗叫不好:那毕竟还是个孩子,跟世子相比,无论是身量还是体力,都相差太大。万一世子出手无状,弄坏了人家孩子,或者是败絮之下潜藏着什么尖刺石头,不心给戳中了,闹出人命官司来,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身随意动的他提起一口气,正要付诸行动冲过去的时候,呼救声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世子惊恐的叫唤:“松口松口!你属狗的吗?怎么咬就咬!”

听到他抽了好几口冷气,若萤这才头一偏,狠狠啐了一口,十分嫌弃。

身上的人甩着手,一个劲儿地吸气。那被咬的右手大鱼际处,留下了一圈清晰细碎的牙印子。要不是挣扎及时,怕是马上就咬见血了。

狠,真狠!

“你真是活腻歪了!”现在的他,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身下的人喘吁吁地,脸涨得绯红,但那眼睛锃亮,那笑容忒邪:“能拉你垫背,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言下竟是痛快淋漓。

“凭你?”

“不信?不信就试试。”

随着这一声,一丝尖细的冰冷刺破肌肤,蛇信子一般刺溜溜蹿遍全身。

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目光缓缓下沉,终于看清了,那用于挽发的金镶玉灵芝笄不知何时竟在了她的手里,此刻,正紧紧地抵在他的颈项上,抵在他的性命攸关处。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戳伤他,但这种感觉太不爽。

明知她的底细,却对她束手无措。

是谁缚住了谁,这个问题,值得好好商榷。

“你真是个疯子。”

完这话,他翻身倒下去。

“你以为‘拼命四郎’是怎么来的?”

身上去了重负,若萤觉得又活过来了。

所以她与人干架,总是会选择先下手为强。就是这个原因。

若是拼实力,对方光是压,也能把她压半死。

蓝天白云,蟹爪鹿角,光影斑驳。

时有飞鸟穿林,惊白雪霏霏。

良久——

朱昭葵忽然叹了口气,话语中再无一星半点的焦燎:“怎么了你?”

能够主动关心别人的人,总不至于太坏。

若萤沉默了片刻:“不过是一点家事,让你见笑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就有再多积怨,这会儿也给清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同她客气:“我不笑。什么事,不能来听听?”

“真想听?有点无趣呢。”

“世人常‘寻乐子、寻乐子’。你若觉得苦,就算了。”

地以退为进,他运用得还算得心应手。

“不过是覆水能收。成了非要依存别人不能活的废物,有些不忿罢了。”

“不明白。”

虽然接触不多,但也隐约意识到,她不是个平铺直叙的,那些弯弯绕绕能把人绕傻。要想保持自我、保住清醒,最好别顺着她的意思走。

“我爹娘又给请上家谱了。这简直就是在打当家人的脸面,平白地又让我们多了一条罪过。我那二堂姐,兜兜转转,终于飞上枝头了。这回可比当初飞的高了,是给贵人做伴读呢。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当真叫人适应不了呢。”

得怪平静的,忽然她就爬起来了,手撑在地,恶狠狠地俯视着他。

距离是如此地近,近得能够听到她的磨牙声。

“你就这么记恨?”

她确实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了他,又不肯跟别人那样,对他卑躬屈膝,所以他骄傲受损、心怀不满,伺机报复,是不是?

这些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气。

他的眉心攒成的一个结,有些郁闷:“我不是我,你信么?你堂姐的事儿,不是我。”

当初,他确实是出于好意,才给李箴那边透了下口风,授意不要伤及一家子的和睦,功过相抵,免了钟老太爷的瞒灾不报之罪,同时让本已被驱逐出家门的三房重新回到族谱中。

当时的他,哪里知道让三房出来是她钟若萤的主意?

好心办错事,他是有不对,但这是值得谅解的,不是吗?他并不是出于坏心才插手干涉的,她怎么可以这么想他!

若萤听他语气不对劲,歪头定定地瞅着他。

被误解的他,也会郁闷?

还是,这抑郁源于别的事情?

一再强调钟若芝的事儿与己无关,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闭着眼睛话?不能对视的理由是什么?他的眼底心里,有什么不能示人的东西?

她的心里,渐渐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忽然看到她笑,朱昭葵不由得心下一咯噔,隐隐有种自己变成猎物的感觉。

“哦哦,容我再大胆一回,猜猜看,某人是不是夫纲不振啊?”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面上有赧色一闪而过,居然一掌拍向她的一只手。

失去支撑的若萤扑地一声,趴在了他身上。

手肘撞击处,疼痛剧烈。

他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勾手把若萤划至身边,箍在臂弯里:“就这么老实呆着,不准乱动!”

若萤于是就一动不动了。但是,身下铺着他的狐裘大氅,头下枕着他的手臂,倒也并不难受。

抱团取暖也许是这个季节最适合做的事情。

好吧,就这样。

微微偏头,目之所及,看到他颈项上的两道伤痕,是新伤,细痂未脱。

“府里头不是你最大吗?”

那样的伤痕,她才不信是猫抓的呢。世子府乃至整个鲁王府里,敢对他下手的,可想而知。

“变成今天这个样儿,你得负责。我过吧,这话?”

“世子的婚姻,人一直是满怀祝福的。不看好的应该是世子吧?听,你等了人家十多年?十几年,都在一块天空下,总不会差太多吧?”

王世子的婚事,几乎是甫一呱呱地,就给预订好了。堪称门当户对的安平郡侯府的千金,在这场不见硝烟的竞争中,几乎是毫无悬念地从山东道上的无数名门闺秀中,脱颖而出,被选定为未来的世子妃。

为了能够结成连理,王世子一直等着那位姐长大,十多年,是否痴情且不论,这么多年的等待,总该有个美满的结局吧?

沉默,沉默。

这算是无声的抗议吧?

若萤觉得有点好笑:堂堂的王世子,居然也有一笔烂帐。这一点,世人想必不知道吧?因为不能宣之于外,所以,就算有酸有苦,也只能独自吞咽。

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够可怜的。

但是,天下的夫妻,哪有个不吵吵闹闹的?能够做到“举案齐眉”的,又有几人?

情深不寿,爱极生怨。生生世世都是这样的轮回,是人都摆脱不了。

“女人大多心眼儿,爱折腾,爱唠叨。”她所能做的,只有劝解。

揽在胸前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颇多哭笑不得:“你才多大?听这口气!”

若萤推开他的揉搓,有点不满自己被觑:“道理和真相是不分年龄的——你要听不听?不听算了。”

“。”难得清闲,听听野趣逸闻也挺好的。

“在女人跟前,总实话不成,假话也不行。她们也许是这世上最机敏、最狡猾、最善变的东西了。你得跟她们讲策略、讲技巧。一味蛮干显然是要吃亏的;太过圆滑,也是会给防范的。话,你后院的侍妾听有百八十个,就没总结出点经验来?”

“哪个胡八道!统共不过十个,百八十个……真是用心险恶……”

这是诅咒他早些给CAO死呢。

“哦。”若萤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地单纯好糊弄,“不管多少个,终归不是雏儿,有道是长一岁、长一智,好歹你也积攒了一些常识,怎么就能给当成萝卜擦丝了呢?”

萝卜丝?

这比喻!能不能别这么不庄重!

“你让我去将就她们?”这实在是他所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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