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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章 小箠则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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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中将素日所学到的相关知识迅速地过了一遍。想到父亲和师父所教授的医学中,就包括有“五绝”的紧急抢救法。

所谓“五绝”,是指自缢、催压、溺水、魇魅、服毒。

服毒者中,□□历来是常见的毒品中最为严重的。当发现该类意外时,即刻用蓟根捣汁饮用,立马就会起效。

或者是服用以大黄一两、明矾五钱研末而成的“黄矾散”,也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或者,还可以用生半夏为末,冷水做成黄豆大的丸子,塞入患者的鼻孔里,并在人中穴及两脚的大趾甲离肉一线处,各灸三壮,即愈。

包括中毒之内,凡是中风、中暑、中恶、霍乱等一切速暴之症,都可以用童子尿和生姜汁服下,即愈。

以上的是“救”、“解”,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就是若萤所的“吐”。

催吐最常用的是瓜蒂散,由瓜蒂、赤豆两味药合成。这种药,用以解食河豚鱼毒,能够吐后毒症尽解。

若是逢着□□中毒,取鸡子一二十个,打入碗中搅匀,入明矾末三钱,灌饮,吐了再灌,吐尽人即愈。

最安全的催吐法,是用盐水。若是霍乱心腹暴痛、宿食不消、积冷烦满,取极咸的盐水三升,热饮,用手指刺口,大吐,虽然粗暴,但远远胜过使用其他药物。

还有一种最简便的催吐法,那就是用鸡毛刮喉,或用筷子压舌头,让患者产生呕吐之感。但前提必须是患者尚有意识。

很显然,这一招并不适用于此刻的钟若萧。

“府上可有苦参?”用苦参煎服,可解不知名毒。

于是,守候在门口的人赶紧往季家跑。

这一去一回的,又要浪费不少工夫。

“生姜呢?绿豆呢?”静言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无患、无患!”

“公子,在呢。”

无患应声跑进来,手脚利索地打开随身背负的药箱子,从中取出来一只长嘴的黄铜勺子。

这是专门给孩子灌药用的东西,一端如盅,盛药,中间为流槽,连接着另一端的壶嘴。

一想到那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要探到喉咙里去,若萤本能地感到一种窒息。

她不忍地别转了头。

温开水和生姜汁很快就呈上来了。

耳听着不知是谁念了声佛,就看到四太太汪氏掩住了若莲的眼睛。

若萤就知道,那勺子定是给塞进若萧的嘴里去了。

袖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她不确定这方子是否管用,也不敢想,万一不成,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医生怎么还没到?是不是求救的人故意在磨蹭?若萧在这里,三番两次出意外,难道真是都是偶然?他的存在,总不至于是所有人都希望的吧?倘若有人心怀不轨,暗生杀机,可就真的叫人防不胜防了。

对于有心之人而言,别这么大的事儿,哪怕只是树上下来一片叶子,也会成为砸死人的利器。

眼见一壶温水灌下去,若萧的肚子鼓得像□□,但他的人却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无患,取师父的银针来。”静言的声音中掺入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患呆了一呆,脱口道:“公子,你不是——”

“有什么事,自有我这个嫡姐担着,怕什么!”

若萤的一声清斥,倒让在场的所有人恍然记起了一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貌似,除了“拼命四郎”,她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呢。

嫡女。

撇开家境不,单纯论身份,在钟氏“若”字辈中,她是丝毫不逊色于钟若兰的正宗的嫡女,是一家子最该敬重的女孩儿,拥有对下人们的生杀伐断之权,是能够通过婚姻,左右一个家族的盛衰起伏的隐形的力量。

只是,很可笑地,这个事实长久以来都被忽略了。

为什么?

是她的存在太微弱?还是是她的言行一直太平淡?

印象之中,这位四姑娘似乎一直游离于大家的认知之外,我行我素,飘忽不定叫人无从捉摸。

她本人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不成问题了。她的脾性为人,早在撞翻了大太太的那一刻起,就深入人心了。

这个主儿,是个惹不起的。这不仅仅局限在街面上,在家宅之中,好像也要牢记住这一点。

这会儿细想来,三房被撵出去,未尝不是件好事。就眼前吧,如果还是一家子,依着四姑娘那脾气,哪能轻易地饶过犯错的下人?打一顿怕还是好的,打死了,怕也不是什么稀奇。

看她伸手抢过无患递过来针包,像是滚雪球似的把卷成一捆的针包展开,几根手指流水行云般划过长短粗细不一的一排银针,最终确定了当中的一根。拇指微微用力,便剔在指缝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在眨眼间,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似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前排的几个胆的丫头,更是禁不住心寒地后退了半步。

“灯来!”

掌灯的丫头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赶紧趋向前。

若萤不满于她的迟钝,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丫头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若萤用纱布包了银针的尾端,凑到烛火上烧。

边上的静言和无患,不禁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

这才是叫人想不到的呢,除了打架刺马,钟四郎似乎还略懂岐黄。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寻常人是不了解这“九针”的奥秘的。所谓“九针”,是指九种针具的总称。此名最早出《黄帝内经》,包含有鑱针、员针、鍉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

各种针的长短不同,用法也不同。

镵针,长一寸六分,针头大而针尖锐利,用于浅刺泄热;

员针,长一寸六分,针身粗大,针尖呈卵圆形,用于按摩皮肉;

缇针,长三寸半,针身粗大而尖圆如黍粟,用于按脉候气,治疗脉气虚少者;

锋针,长一寸六分,针身为三棱形,针锋三面有口,十分锐利,用于刺络放血;

铍针,长四寸,广二寸半,形如剑锋,用于排脓放血,治疗痈肿;

员利针,长一寸六分,圆而且锐,针身中部微粗,用于治疗急性痹证;

毫针,长三寸六分,针身较细,针尖如蚊虻的口器,用于治寒热痹痛在经络者,能扶正祛邪;

长针,长七寸,针身较大,针锋锐利,用于病变位置较深的痹证,又称芒针;

大针,长四寸,针身粗,针锋微圆,用于关节水肿。

而若萤一上来就准确地选取了其中的员针,并且,施救之前,先以烈焰灼烧,以去除针上污秽。

单凭着这两下子,就足以证明她对医术是有所了解的。

这样也好,跟个懂行的交流总是要省心很多。

“刚才掐过人中了,好像不管用。”递过针来的时候,若萤有点的担心,“要不,试试别处?”

“不慌。”受她的气势影响,静言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

若萤点点头:“终归是扎不死的,季叔叔到之前,不能什么都不作。”

这话对静言而言,就是莫大的支持。

确实,就算患者最终不治,责任也推不到他的头上。但是,万一,万一扎醒了呢?

就算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不是么?

扎不好,责任归她。扎好了,功劳属于他。

若萤之善、之大度,非常人所能媲美。

水沟……

中冲……

涌泉……

“萧儿!”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突然切入一声凄厉的惊呼。不知何时,叶氏居然出现在了门口,一手扶着大女儿的肩膀,身子却还是抖得厉害。

而报信的若萌因为这一来一去,早就乱了头发、花了容颜,可见有多么地慌乱。

“人呢?”季远志喘吁吁的声音赶着后脚响起来。

“为什么?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面对叶氏吃人般的质问,生怕自己沾上麻烦的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番。

“真是你二姐的,不让告诉我?”叶氏半信半疑地问若萌。

若萌直觉得她这个模样蕴含着不可测的危险,但慑于压力,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也怪不到她头上吧?毕竟,二姐当真过那样的话,她亲耳听到的,不会有错。

眼前忽然一花,却是母亲甩开大姐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连呼几声“萧儿”不见回音,猛然间抬起头,怒不可遏地就冲着若萤吼开了:“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他是不是?你到底还当不当他是你兄弟?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你以为是你是谁?这个家、合欢镇这么大,容不下你了吗?你的本事就那么大了吗?啊?”

一想到这个儿子的来之不易,想到就要失去这个儿子、失去一辈子的依靠,叶氏心如刀绞的同时,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层层叠叠的怨与恨、冤与屈,全都一古脑儿地发作出来。

尤其是,对上的又是一个面无表情、仿佛不谙人世疾苦的、她亲生的去、却不肯与她一心一意的孩子,那种怨恨就成倍地增加了。

“你,你根本就是巴不得他死,对不对?”

她紧紧攥着若萤的双臂,从最初的摇晃,渐发展成浑无章法的拍打。

“他要是死了,对你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越越悲苦,手底下就越没有分寸。

若萤肃立着不动,静静地回答:“要是我不心害死他,就让我以命抵命好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听这话,叶氏气极反笑了:“你有几条命能抵?你以为你是谁?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的是儿子、儿子!你个赔钱货,凭什么跟我的儿子相提并论!”

“啪啪啪!”

急雨连珠般的巴掌重重地、毫不留情地击打在若萤的背心上。且不打的人手心疼不疼,一屋子的人却已经听得心肝乱颤、皮肉发紧。

反观挨打的人,仅仅只是微蹙了眉,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曾叫过一声疼。

就像是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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