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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章 桃花劫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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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匠当时就着急了:这邪门儿的东西让他等了近两年,都没能卖出去一棵,正想着过些时候薅出来丢掉呢,省得占用着盆子。

没想到,跟着就有了客人。心想着卖一个算一个,也总比白白扔了好。

就像这位哥儿的,两文钱还能买一堆吃食呢。

“一文钱,不能再少了!”

情急之下,他拉住若萤的袖子,叫嚷起来:“老头子今天还没开壶呢,开门第一个,讨个吉利,一天顺当。兄弟你就当作件好事,给个方便吧。”

他也看出来了,旁边给钱的那位公子哥儿是个有钱的。但前提必须要能得这位朴素的哥儿允下这桩生意。

若萤迟疑不决:“一文一盆?”

目光闪烁的老花匠突然就卡了壳,好半天,方才沉重地点了下脑袋。

一文钱一盆,虾皮再,也是海鲜。

“行。”这句话透露出浓浓的无奈和沮丧。

若萤心里就敞亮起来了。

都是“无商不奸”,她再度见识了一把。刚才喊价的时候,花匠明显地存了个欺弱诈的心思。

这不难理解。若萤要是个大气豪爽的,一心看上东西,付钱的时候,他就会改口是“一文钱一棵”,一个盆子里至少都是三两棵,算下来,一盆能赚两三文钱呢。

他也是抓住了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对于一般人而言,当他决定要做某件事情时,是其意志最坚定的时候,同时也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刻。磨了半天、挣扎了半天,好比一个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终于等到了一口甘泉的出现,有什么道理放弃呢?

倘若发现井水并非如想象中那般甘甜,大概也会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有的喝,好过渴死不是?

所以,处于这个敏感位置上的若萤,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放弃交易,带走遗憾,并为自己在此上面所浪费掉的时间和精力感到懊恼,同时,也会为占用了卖家的时间和精力而感到愧疚;

其二,就是乖乖接受现实。

碰到良善的卖家,这个时候也许会卖个人情给她。一文钱一棵太贵了是吧?那就再附赠一棵如何?

到了这一步,一般人都会觉得自己没有吃亏,并会对卖家心存感激。

是人,都爱占个便宜不是!

他自以为自己的算盘打得好,殊不知,他的这点心思全部被若萤看穿。

“要买,也不买这些。”掌握了主动权的若萤开始主导事件的发展,“在这大街上三天两头风吹日晒的,谁知道还能活几天?万一不到家就蔫了,亏死了不,还很不吉利。”

听她这么,徐图贵也跟着附和:“对对对,买东西哪有个不挑挑拣拣的?”

当下就喊老花匠“有多少,全都搬出来”,要从中选出最中意的。

老花匠苦笑道:“正赶兄弟你的,这东西中看不中用,谁耐烦种那么多?所有的都在这儿了,随便你挑。你要是真心喜欢,不妨全都买了去,也省得我天天搬进来、搬进去地,净白费工夫。”

“全买走,你拿什么当种子?”若萤替他不舍。

“没了就没了。”老花匠挥挥手,“又不是粮食,一文钱一盆子,指望着这个吃饭,老头子早不知道死到那块地里去了!”

若萤放下心来,朝着早就等得心焦的徐图贵使了个眼色。

“徐聪,给钱。”徐图贵如释重负,赶忙吩咐手下人干活儿,把那三盆子番柿子搬到车上去。

“心点儿,稀罕东西。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儿了。”

老花匠攥着几个钱,笑眯眯地提醒着。

“就这样吧,徐大哥。”若萤得了宝,便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意兴。

徐图贵难得见她这么高兴,瞧那眉眼儿,简直要飞上天去。

“就这么高兴?”

“嗯。”

“实话,这东西真不怎么样。不好吃,也不怎么好看,更不中用。”

“嗯。”

“你真是个怪人。”徐图贵歪头瞅着她,“我有时候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跟所有人都不大一样。”

他示意性地指指自己的头。

若萤挑挑眉,并无一丝不悦。

好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老人们不是常吗?有钱难买愿意。三文钱换她一天好心情,很划算。

傍晚的景色别有一种缠绵宁静。夕阳将一切镀上一层金黄,迷离梦幻得不似人间。

人群无序又似有序地走进各个门里。

各处的酒香渐渐浓烈起来,早早升起的红灯,拉开了夜的帷幕。

路的中间,有人在等着若萤。

“钟四郎?”

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成箕形截住了她。

就凭这一句,若萤敢断言,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天上从来不会掉大饼,但是,天降横祸是常有的事儿。

若萤心里转了数念,当机立断做出了回答:“两位认错人了。”

她神态冷淡、目光湛明,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似的。

那两个截路的不由地呆了一下,面面相觑后,都有几分不敢相信自己了。

“都愣着做什么?走吧。”

瞥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徐图贵,若萤冷静地吩咐道。

前方夜市如昼,车如流水马如龙。一旦走进去,很快就会如泥牛入海,难寻踪迹。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平凡而朴素,浑身上下没一处亮点,也就比黑夜淡上那么几分,若非有心,根本就筛不出来。

“不对,你就是钟四郎!”

身后,那两个壮汉醒悟般大叫起来。

脚步如雷,瞬间就到了耳畔:“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若萤哀叹了一声,认命地垂下双肩,任由那两只大鹏鸟,一边一个跟拎鸡似的把她架到了一个鲜衣怒马金勒玉鞍的少年面前。

四下里啸叫声、欢呼声,震耳欲聋。无数的香囊手帕乃至于抹胸伴着瓜桃李枣噼里啪啦飞过来,一时间,彩袖如蝶、香风盈墟。

这样的阵势,整个山东道济南府中,只适用于一个人——安平郡侯府的侯爷、今上明德帝最为宠爱的梁贵妃的同宗兄弟。

梁从风。

若萤忽然就有种误入烟花巷中的错觉。

“噗!”

一包东西砸中了她的前胸。香烟腾然而起,绣花手帕翩然地。

人群中,香帕子的主人发出失望的惊呼。

若萤挥舞着眼前的香粉,恨恨地瞪着那个招惹是非的家伙。

这一抬头,却让她晃了下神。

这是——

安平郡侯?传中的侯爷,居然是这个样子?

她突然明白四下里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了。

以侯爷的容色,不让女人恨死,那一定要让女人们爱死啊!

花容月貌不是专属于女子吗?一个大男人,长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两代安平郡侯,可都是凭借武力战死军前的。英武、刚烈、威严,难道不该是梁家的优良传统吗?

若萤莫名地忧郁了。

直觉告诉她,她惹上了一个妖精。

《太阶六符经》:三阶平则阴阳和,风雨时,社稷咸获其宜,天下大安,是谓太平。

所谓鸡生角、狗戴冠、桃李冬华等异象,都是逆天的不祥之兆。

而像侯爷这个样子,近乎阴盛阳衰,则是大大地异常。

总而言之一句话,若是阴阳相济,则天下太平,反之,就会政失其道、用物伤天,民受其害而愁苦。

果不其然,梁从风一开口就敌意十足:“你就是朱昭葵看上的人?”

若萤一下子就给怄到了,紧紧盯着马背上的挑衅者,真心想把他大帽沿上的那朵招摇刺目的红绒球给揪下来,撕成风中的芦花。

什么是“看上的人”?得她好像很不堪、很没用似的!

还有,这位的消息未免也太快了吧?

“侯爷莫非也看上人了?”若萤定定神,攒足了勇气,大声道,“可是,人不是断袖。”

四下里轰然大笑,几乎要掀翻整条大街。

马上的人有那么一会儿工夫,似乎不知道该摆出个怎样的表情来,就那么跟若萤,大眼瞪眼,一瞬不瞬、如胶似漆。

倒是梁家的护卫率先回过神来,厉声训斥:“大胆!侯爷面前如此放肆,活腻歪了么!”

“不知道人哪里冒犯了侯爷,还请明示。人定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难得跟人示弱一次,若萤觉得很郁闷,可眼下除了低头,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法子。

梁从风跟朱昭葵不是一类人,对付后者,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令其惭愧。但是,这一招并不适用于侯爷,这位是个任性邪门儿的家伙,信不信假如她插科打诨,对方绝对会应对如流。

得找出对方的弱点才行。

面对她的疑问,梁从风的回答很欠扁:“你既然是他的人,就是跟我过不去!你想跟爷为敌吗?”

他俯下身子,漂亮的狐狸眼仔仔细细打量着若萤,看上去那叫一个多情!

周围的花痴们又开始嗷嗷乱叫了。

要不是护卫们的阵势吓人,她们大概早就冲过来乞求侯爷的宠幸了。

若萤就觉得她们全都是疯子。那么多人,光瞧热闹,就没有一个肯出来抱打不平的。真不知道是侯爷太坏,还是济南城就这种风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看向徐图贵。

没有护卫拦着他,可是他还是没敢靠近前,远远地,搓手跺脚,想什么,却不出来,看上去焦急万分。

在钟家人眼中很了不得的徐家,在侯爷面前却连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事实。

伦理、秩序,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没有谁愿意去挑战。

看来,只能自救了。

“侯爷的,请恕人不太明白。倘若是哪里得罪了侯爷,侯爷要的当牛做马不难,但是国有国法,任何人不得随意变更平民户籍。这个事儿,实在是人无法作主的。需要侯爷屈尊就驾,与家父家母打个商量才好。”

若萤这话,有两重意思:第一,你我是朱昭葵的人,不好意思,我是个自由平民身,不是谁的奴婢。

第二重意思,则隐含着警告。身为权贵,大庭广众下,强迫平民为奴,就算违法之举得逞,也终究逃不过攸攸之口。

梁从风想找碴儿?她可不是软柿子。必要时,临死前也得抓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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