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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早慧献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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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毕,徐叔提议带晴初看看京城里的各个铺面,先熟悉一下再看起账本来心中更有数些。

如此正合了晴初的心意,她也好奇着,娘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嫁妆。

于是乎,徐叔在前头驾车,梅姨,韩嬷嬷和晴初坐在车里。

徐叔有意行的较缓,尤其是在路过未来属于晴初的产业前。梅姨似乎也十分熟悉,会掀开帘子指明给晴初看,顺道会提及租户的概况和店铺的盈亏。

晴初默默详记于心,往后怕是做梦都要乐翻了,这光收收租子都有不少银钱。不过,她很快又熄了兴奋的火苗,产业越大越难守,一大群做事的人要跟着她吃饭,绝不是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加之若是日后可能要嫁到世家大族,又是一大帮子人要管,亲戚奴仆别提有多少,想着想着反而更愁了。

此时在一家绸缎铺子前,徐叔忽而停下了马车。

晴初一看招牌,正是春锦庄,这里不是德胜街,可能是分号。能得侯府太太青睐的绸缎铺子,在这京城里应挺有名的才是。

“颠簸了这一路,姐想必累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再逛罢。”徐叔道。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梅姨下了车,掀了帘子,让韩嬷嬷扶着晴初下来,随口就编排了徐叔一句。

徐叔笑道:“我又不是账房先生,这算盘自然是没你打的好。”

他将大家往铺子里迎,嘴里喊着:“徐,快出来。”

正在铺子里低头认真看帐的少年,听到这一声徐,眉头就深深皱起,脸色铁青的边走出来边道:“爹爹,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徐。”

因着些熟识的长辈都叫徐叔为老徐,所以他的儿子就被称作了徐,徐叔凑个趣,也觉得喊徐十分顺口,照着样子喊,徐却不喜自己爹爹用这个称呼,每每都要提醒制止一番。

然而徐一走出来,就见到徐叔旁还有三人。梅姨是熟识的,韩嬷嬷他也见过几回,唯有晴初,徐从未见过。

徐叔先介绍道:“姐,这一位是我儿徐清。”

晴初恍然,怪不得梅姨徐叔打的好算盘,原道是让她来见徐的。晴初仔细瞅了瞅眼前的少年,个头挺高,就是偏瘦了些,五官端正清秀,年纪就帮徐叔打理铺子,当是极其聪明的。

徐清听了徐叔所言,就知这位姐是未来东家了,然少年心性犹在,让他对着一个丫头片子卑躬屈膝的,他还有点拉不下脸来,一时木讷住了。

晴初笑着先喊道:“徐哥哥。”

徐清的嘴角抽了抽,脸上却克制住了不喜的神色,恭敬行了礼,道:“姐,进里头喝口茶罢。”

晴初点点头,众人都进了里间供休憩和放置物品的屋子。

晴初坐在上座,让众人随意些,皆在下首坐了,徐清站着为大家倒茶。

徐叔向晴初介绍了一些绸缎铺子的营生。梅姨少有的没有浇冷水,可见徐叔确实打理的很是不错。

晴初插话夸赞道:“薛府的三太太也十分爱来春锦庄。”

似乎勾起了徐叔的回忆,他叹了口气道:“春锦庄还是由夫人起的名。”

他的神情微微飘忽,“京城有名的祥记绸缎庄也在夫人的名下,祥记的布匹极重质地,花色皆以端正庄重为主,口碑是响当当的,但销路太窄。夫人觉得应当也做些时兴的花样,却不好坏了祥记的格调,于是重新开了铺子,就□□锦庄。有打理祥记的经验,同是绸缎铺子的春锦庄,很快也出了名。”

晴初暗道,怪不得孙老夫人嫁妆到了薛菱玉手里后,多了几成,有如此经商的头脑,发财致富也是有理的。

谈及薛菱玉,徐叔又忆了几件旧事与晴初听。

梅姨似乎也颇有些感怀,倏尔道:“夫人的产业其实已经过到了姐名下。”

晴初怔了怔,不是应该在孙老夫人手里吗?

徐叔看了梅姨一眼,“姐年纪尚幼。”

梅姨坦然直视道,“姐这么懂事聪慧,早些知道反而更好。”

一直沉默的韩嬷嬷也开口道:“梅姨的有理,一来孙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二来姐毕竟姓孟。本来孙老夫人是考虑到姑娘还年幼,太早知道了,容易不思进取,倦怠荒废;亦或是愁思太过,损了心性。如今看来,姐早慧,心上交个底更好。”

众人的信任,让晴初顿感压力扑面而来,她貌似才七岁,就不能有个愉快的童年么……

“我三岁就跟着父亲识文断字看账本了,姐现在学起来也还不算晚。”徐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阿,晴初自是听的出,但她大人有大量,才不受徐的激言,从容一笑道:“是不算晚,我学的可快了。”装糊涂一语带过。

徐叔警告地瞪了徐清一眼,笑道:“我儿少年气盛,姐不要太在意。”完,又岔开话题,捡了平日里从商的趣事来。

闲话了一阵,韩嬷嬷提议再去看几处铺面就送晴初回府。

徐清未跟去,依旧是梅姨、韩嬷嬷和晴初坐在车里,徐叔驾着马车。这一回,他有意往有吃的地方绕着行。晴初可有口福了,难得闲暇晃荡出来,韩嬷嬷破天荒的也没拘着,任她买了各色吃食。

晴初本还想带回去一些给三房姐弟俩,却被韩嬷嬷制止了。晴初知嬷嬷是怕节外生枝,毕竟往后她还要时不时出门。于是就勉为其难的自己全都吃光光了。

在去看铺面的时候,经过了一处园子名为瑞和山庄。

路过时徐叔稍停了马车,道:“此处是夫人从一位商贾那买下的,里头美得跟世外仙境似的,夏日避暑既凉爽又赏心悦目。”

梅姨冷嗤一声:“这仙境可不是在世外,而是在京城里,美则美矣,修缮的银子可是流水般的花。当初,那商贾之所以卖掉这处园子,可不就是无力在耗银钱,这里头的景致哪一处不是靠银子堆出来的。也就是从前夫人会带着孟家人来偶尔乘凉住住,大多数时候可不是荒废着。”

徐叔未加辩驳,算是认同了,“夫人亡故后,这园子就没人来游玩了。”

“既然如此,外祖母何不将园子租出去或干脆卖了?”晴初问道。梅姨这么大怨气,看来修缮园子还是比不菲的费用。

梅姨道:“确实有租客或买者来问过,即便是租出去少也是进项,然我告知给老夫人听,她却是不同意的。”

梅姨望着瑞和山庄的方向,“我这才知晓,孟家百年世族,原来这园子本是孟家的祖产,因为家道没,无法下就卖了,辗转几回手,重翻新修缮过。夫人知其中详情,特意买下来,修缮的银子都是自己的体己,只为闲时带着孟家人来游玩,夫人对孟家可谓是尽心了。可能也是此故,老夫人不愿意卖掉园子,将祖宅租出去,也非大户人家干的事罢。”

梅姨完后,韩嬷嬷悄然垂下了眸子。

晴初却不是这般作想,当初薛菱玉买园子可能确实是因着是孟家祖宅,想聊表心意。但孙老夫人不卖园子怕并非如此,不然又怎么可能修缮了园子却不请孟家人来游玩呢。看来薛家与孟家的诸中内情,梅姨也不知晓。

晴初又看了几眼瑞和山庄,道:“反正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看门的厮认得梅姨,由梅姨引路,众人就顺利进去了。

园内曲廊环绕,亭台耸立,池水清澈如镜,鱼虾潜底,时有鸳鸯闲情戏水,一大片荷叶轻浮于上,若碧玉盘般,泛着星点光亮,荷花还未开已是引人遐想那绽放时的瑰丽。放眼北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风吹过幽幽瑟瑟如弦鸣。徐徐顺着廊走,还有各色名花争奇斗艳,竞相开放。等下了廊子,似有一片果林。

梅姨道:“我每年就盼着这瑞和山庄里结的桃子,老夫人每年都会让我将收上来的桃子分了众人尝尝,个大味甜,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修缮花的银子也就在吃桃子时稍有点慰藉了。”

晴初闻言,不禁问道:“那这园子是何人看守的?”

梅姨回道:“多是夫人的陪房,也有老夫人从看庄子田地上头抽调来的人,竹子花木果园,请了外面的专人来为缮。”

晴初沉思了一下,道:“这竹花果木观赏之余,还有诸如笋、藕,果等可换钱,难保被作践了。请外人修缮还耗钱耗人。不如请示了老夫人,直接从卖了身契的人家里挑出几个懂田圃的来料理这竹花果木。各人分管一块,每年定例孝敬一些收成外,余者管理者自行处置。如此,一来免了请外面专人打理的费用;二来不至于暴殄天物,糟蹋了好东西;三来维缮园子的下人也可有钱添补,比之请人来料理反而更加尽职些。”

晴初顿了顿,笑道:“最重要的是我出了这主意,往后这桃子,嫩笋,鲜藕等好吃的,铁定有我的份。”

“我看这池子里的鱼虾也能吃的。”徐叔道。

“花可做茶做药。”韩嬷嬷也补充道。

梅姨早听得喜上眉梢,“这主意甚好,老夫人若点了头,我估摸着一年能省下不少银钱。”

“可先试上一年,不准中间还有什么差错漏算了去,之后再据详情改之才是。”晴初道。

众人皆道有理,又在园子里闲步一阵,就坐车离开。

晴初与韩嬷嬷,在天黑之前回了薛府。

韩嬷嬷送晴初到了灼华苑,就去了正院里给孙老夫人传话。晴初进到屋子里,顿觉累乏得很,随便吃了些粥,就准备睡下。

就在这时,妙竹道:“金顺儿来还荷包,就在外头等着,姑娘可要见她,还是奴婢直接替姑娘接了荷包?”

晴初一听,道:“既来了让她进屋里罢。”

妙竹刚领了金顺儿到屋门口,有个丫鬟就迎过来道,“好姐姐,你快去看看,红莺和红雯吵起来了。”

丫鬟的急,声量大,晴初也听了个清楚,便道:“妙竹姐,我还不困,跟金顺儿闲话几句,你先去忙罢。”

妙竹看了看满脸求助的丫鬟,朝晴初道,“那奴婢先离开一会。”

晴初点点头。

等妙竹的脚步声远了,晴初吩咐道:“先关了门罢。”

金顺儿转身将屋门关闭,始终低头垂眸。

晴初倏尔嗤笑道:“你这恭顺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金顺儿答道:“奴婢头一回来灼华苑,不敢造次。”

晴初又是一笑,“别来这一套,快拿东西出来让我瞅瞅。”

金顺儿一抬头,也笑了起来,“孟姐真是个急性子。”着,解了手臂上绑的细绳,掏出一卷泛黄的邸报放在桌上,“这是姐要的黄底绣黑纹的荷包。”

晴初就知道金顺儿是个聪慧的,定能听得懂她让妙竹带的话。这一叠邸报看着挺厚,估计有些沉,难为金顺儿竟然绑着带了进来。晴初翻了翻,重又卷起,起身塞在书橱里。

“多谢了。”晴初感激道。

金顺儿看着书橱里一大堆的书籍,语气怏怏的,“看来姐暂时不用借书了。”她又拿出一个荷包来给晴初,“这荷包送给姐了,是我缝的,有点丑。”

晴初凑近一看,可不正是黄色的底,黑线绣的纹样。金顺儿年纪可真是心思细密,连借口应付的荷包都给备齐了。

晴初来了兴致,拉了金顺儿坐下,先嘱咐了几句道:“你以后莫要再偷书卖了,即便未被人抓着,此举总归是犯了规矩,久了还容易坏心性。”

金顺儿回道:“这些我都懂。”她抿了抿唇,才道:“我是看着那些书放在库房里多是霉烂,就起了歪念头用来换银子,其实我心里也是极其不安的,以后不会再干了。”

晴初试探性问道:“你难道很缺银钱吗?”

金顺儿先是点头,继而又使劲摇头。

照金顺儿所,她的家人在薛府里算是有体面的才是,银钱不会太缺。且她偷书卖,家里人并不知。晴初因此出了心中的猜想,“你是要办什么要紧事,所以缺钱,又不能跟家里人要是么?”

金顺儿抬头看着晴初,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晴初道,“或许我能帮到你也不一定。”

金顺儿沉默了良久,因着之前的相处,她其实对晴初还是较为信赖的,且晴初还不是薛府里的人,于是,低低地道:“我不想一辈子做下人,想赎身出府。”

晴初怔住,对于金顺儿有这种念头十分之惊讶与佩服。

金顺儿看着晴初的反应,微有自嘲道,“姐定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爹娘就劝过我,在府里依仗着主子,最是好过活,在外面凡事无着,糊口营生都有问题,何必去劳这个神。先不赎身的钱颇多,即便是要赎身出去,也是先给哥哥赎,因着哥哥可以去考取功名。”

金顺儿一脸丧气,这要等赎金存够得猴年马月了。

“你既有这等心性是极好的,”晴初夸赞了几句,“原道你如此机灵,家里又有脸面,却是个粗使丫鬟,想来是不甘被姑娘们使唤来使唤去罢。”

金顺儿没想到晴初竟会赞同此事,眸子里有惊讶。

晴初凑近到金顺儿边上,神神秘秘地道:“我有法子让你不用银钱就能成为自由身。”

金顺儿愣了愣,语气里疑惑,,“真的有这样的法子?”

晴初使劲儿点头,笑道:“你想啊,若你做了我的得力丫鬟,不出几年我嫁人,有十足的理由求了太夫人让你做陪嫁丫鬟跟了我去,介时你的卖身契定是在我手里,直接还了你便是,自然是不要银钱的。”

金顺儿寻思一阵,陡然醒悟,孟家姐这是在绕着弯让自己做她的丫鬟。她一时间怔怔地望着晴初。

晴初坦然相视。她确实想让金顺儿跟着自己,不仅是金顺儿的聪明劲,而且她发现与金顺儿闲扯之时总是格外的放松。妙竹也极好,但总归曾是薛菱玉身边呆过的,晴初心中是敬着的。且妙竹年纪偏大些,还不到晴初出嫁,就得先将妙竹配人了才是。那时,还得有人来补妙竹的缺。

有韩嬷嬷在,这□□规矩之事,定是妥当无需担心的。

因着与金顺儿投了眼缘,晴初才有此提议,却绝不强人所难,毕竟人各有志。

金顺儿半晌才道:“姐,容我回去想一想。”

晴初点点头,道:“凭本心而定就是。”晴初复又加重了语气,话锋一转,“丑话在前头,若是真做了我的丫鬟,若不够有本事,往后可有得苦头吃。”

金顺儿认真的点点头。

晴初本还想补上几句,妙竹倏尔敲门提醒,晴初该更衣休息了。

晴初便未再多话,让妙竹进来屋里,金顺儿也随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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