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黯然神伤的屠龙式（1 / 1）

“你还信他？”场景再次转换的空档，惯常的问答继续展开。贾宇皱着眉头，看着沙画中逐渐凋零的老人形象。显然，对于这个玉龙雪的监护人，贾宇并不认可。/p

“我自然信他。他孑然一身，并无子嗣。他待我如父，我侍他若子，一贯如此。”玉龙雪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p

“那么，他还是辜负了你吗？”贾宇的声音变得冷酷，“老实，一个镇守龙族未来的高官子弟，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孤身一人倒在自己的镇守之地，这实在是……”/p

贾宇思考了一下措辞，继续道：“实在不是这个身份的人该有的归宿啊。”/p

“这一次，他没有骗我。他或许只是，背叛了龙族罢了……”/p

场景构筑完毕。连绵起伏的丘陵间，微风，青草，溪流，明媚阳光。没有人会想到，丘陵下方，温养着无数龙蛋。/p

似曾相识的山洞中。/p

“参见玉长老！”众多守卫跪地行礼。/p

画面中的玉极风越发苍老，额间皱纹深深，萧条的白发勉强束上发簪，瘦弱的身躯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甚至是托着长老印玺的手都微微颤抖，显示着这位曾经的绝世强者的衰老。/p

“众位将士，免礼平身吧。”即使身体看似孱弱，但玉极风的声音依旧沉稳。/p

“诺。”众卫士回应。/p

“哎，他还是不愿意来见我吗？”玉极风环顾一圈，众将皆至，独缺一人双盾。/p

“少将军恪尽职守，军务繁忙，想必现在……”人群中，一位侍卫劝解到。/p

“呵呵，也罢也罢，孩子家闹点脾气总是难免的。他不来见我，我就去找他吧。”玉极风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可否请众位将士，先去河谷外等候片刻？”/p

“这恐怕……”一位年轻侍卫提出质疑。/p

“诶。”边上，一位略微年长的侍卫打断了他的话，而后拱手道，“那我等就去其他育龙池巡逻一圈，长老大人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p

玉极风点点头。/p

侍卫三三两两散去，细碎的闲话伴随着流动的空气回荡在山洞内：“长老院的霉头你也敢碰，你子不要命了吧。” 显然，是老侍卫在教导新人。/p

“哎，少将军和玉长老的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心结也该解开了。”这是一个了解往事的老人了。/p

玉极风摇摇头，没去管这些闲话，毕竟……/p

缓步向着育龙池深处走去，最后驻足在一道沙墙前，沙墙的另一面，就是玉龙雪的所在。只是玉极风并没有走进去，甚至连敲门的意思都没有。略显枯瘦的手按在沙墙上，轻轻摩挲，似是隔着沙墙，抚摸着墙内人的脑袋。这一刻，时光似乎回溯到那年那月，那道城墙之下。/p

只是，故事还在继续。很快，沙门之上，出现一个墨色的咒印，延展出墨色的锁链，将沙墙牢牢锁住。/p

“孩子，这么话，应该听得见吧。”眼看禁制完成，玉极风勉强勾起一丝微笑，“都快忘了，上次这么话是在什么时候了，时间对我们来，实在是太难计算的事情。仿佛转眼间，我却苍老，你当年少。私下里时常这样想着，念着，许是老了，常常想起那日龙域城下，我以为顺手拾起一枚棋子，不想却收了一抹白雪，才明白这么多年沾惹了几多是非，几多污秽。”/p

顿了顿，玉极风继续轻声道：“可惜，已经沾惹上尘埃，再想干净就难了啊。起来，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在做的事情吧。龙族……或许该是这个世界吧，堕太久，也该清洗了……”/p

墙内，背倚在沙墙上的玉龙雪猛然睁开了眼睛：“堕……清洗？”/p

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似乎难以理解两个这两个词汇的意思。龙族，不一直都是那个强大的存在吗？辽阔的疆域，繁盛的文明，虽然也有些令人讨厌的自负，但每一条龙，都在认真地守护着龙族的荣光，这难道不是值得赞扬的吗？那么，所谓的堕与清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p

“想来你一定在奇怪，所谓的堕是怎么回事吧。也是，龙族的另一面，以你的位置是看不到的。即使看到，以你的性格大概也会很快忘记，你，太善良了啊。被欺负，被咒骂，被排斥，一觉醒来后还是能够口口声声喊着‘守护龙族’，实在是个傻瓜啊。”/p

苍老的声音能够依稀分辨出一丝笑意，大概是回想起那个热血少年的信誓旦旦模样了吧。笑容很快收敛，玉极风接着回忆：“可是啊，从庶民……不，从奴隶起步，宦海浮沉千载，我实在看过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杀戮、歧视、欺压……龙族已经病入膏肓，全部推倒重来，才是唯一的方法。”/p

“于是，我遇到了一些人，精灵、妖族、不死族，以及……西方龙族，囊括几乎所有占领一方的种族。站在不同的阶层，看到同样的未来。既然注定毁灭，不如就由我们作为推手，终结这个混乱的时代，终结千万年来的仇恨，重新建立一个种族平等，没有欺压的世界。”/p

“不过很可惜，我们预想中的新世界，只需要很少数量的生物就足够了，相比之下，即使是初生河谷的龙蛋，也太多了些，毕竟人少好养活嘛。灭掉一部分幼崽，作为导火索，点燃灭世的烟火。”/p

“好了，不多了，该去做接下来的事了。不用试着出来，这个封印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龙族那些术法的。任性了那么久，也该听我一次话了。等你再出来，就是洁白如雪的新世界了！”/p

伴随着玉极风离开的背影，这个场景也渐渐凋零，隐约还能看到的，是沙墙背后，玉龙雪的无力挣扎，直至最后的跪地哀求。似乎是又一个场景转换，只是对话的声音并没有停下。/p

“确定都解决了，没留下活口吧。”这是玉极风的声音。/p

“啧，热腾腾的龙血啊，都浪费了，好可惜啊。还好本姑娘心慈手软，这几枚蛋我就带回去看门吧”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子在话，咂了咂嘴，光凭声音就能想象声音主人甲的妖媚。/p

“怎么，还想着回去做你的玉长老呢？亲手把手下送出来送死，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挂着这方龙印！”显然，声音的主人乙和玉极风并不对付。/p

“哼，既然都解决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真当我东龙好欺负吗，要是因为你的缘故，让执掌的计划失败，那就不是你这条区区狗命能够赔得起的！”玉极风冷哼一声。/p

“诶诶诶，玉长老别急啊，明面上的确实都解决了。可就是有一只乌龟啊，被你给藏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为了执掌的大业，把那只王八放出来吧！”乙的声音变得心灾乐祸起来。/p

“文克老匹夫，想清楚再话。雪儿是方舟计划选中的新龙族，这是得到执掌首肯的！若是你再出言不逊，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玉极风的愤怒，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他锁紧的眉头。隐约间听到的龙吟声，大概是暗自凝聚起来的力量，随时准备爆发了。/p

“我过，别用东方这些狗屁不通的语法叫我。”玉极风的威胁显然让艾斯文克也动了火气，风雷之声大作，“玉极风，父子情深的把戏，这么多年了，还没玩厌呢！”/p

“哼，我玉极风的儿子，除了我，还没有人有资格教训！”玉极风冷哼一声，拳风随之响起。紧接着，肉体撞击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你问我光听声音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p

总之，激烈的打斗一触即发。不过片刻，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尤为突出，随之而来的一声闷哼成为杂乱声音中的主角，看来打斗已经有了结果。/p

“能死在这么漂亮的一手屠龙式下，我这辈子倒也不算白活。”玉极风的声音微喘，但精神气十足，就像是老师对得意优等生“这题做得不错，完全正确”一样的语气。/p

“毕竟是你教我的，毕竟我也练了大半辈子了。”原本妖媚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惆怅，想起了曾经的故事。苍翠竹林间，伴着他悠扬的啸声，她刃随心舞。不经意间的对视，那种悸动，历千年时光而不衰。/p

“是啊，毕竟是我教你的，教你如何在龙族罪恶的利爪下保全自己的。就如我当年的，即使是我，也躲不开这一刀。”/p

“可你还是躲开了要害。”/p

“刀尖刺破龙鳞后，你慢了许多。而我，从头到尾都在提防你。当年不经意的一句笑话，想不到如今竟是一语成谶啊。”/p

“在大义和我之间，你选择了大义。我无话可，和这天下相比，我确实不算什么。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种，放弃你追寻一生的大义。那么我又算什么？”/p

“哎，天下大业我从未放弃……”/p

“呵，天下？有他的这数百年间，曾经执掌之下的第一智将不见了，变成一个会为东龙狡辩，会在执掌面前耍伎俩的丑！”艾斯丽愤怒的咆哮，宣泄着数百年来的不满与委屈，“既然你已经偏离，那么剩下的路，就由我帮你走下去吧，这就是我此生全部的意义。风哥哥，回来吧！”/p

“未曾偏离，谈何归来？”玉极风声音不卑不亢。/p

“既如此，玉极风，我不再手软的这一记屠龙式，你还能不能接下，受死吧！”娇喝声带起利刃破空声，拉开新一轮战斗的序幕。曾经全部的美好化为最锋利的刀刃，伤人伤己。这一次，他们的争斗，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幕？且听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