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是也不是（1 / 1）

随着玉龙雪的话音下，流沙从四方汇聚，在潇羽的面前组成一个人像，身披战甲，长枪指地，残破的披风在身后无声浮动，被风带起些碎屑，自带动态特效，也不知这些碎屑，是烽火硝烟、敌人的血块，亦或是其他更为惨烈的物质。/p

当然，上述描写仅是本作者一己之见。如果以正常的路人视角描述的话：“大概这就是 ‘帅得掉渣’吧。”潇羽的呢喃自语给了我们答案。/p

人物的眉目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略显模糊，难以描述。但就是面对这朦胧的五官，却分明能感觉到此人阅尽世事浮沉的沧桑目光，令人不敢逼视。人像身量匀称，倒是头顶上的一对角分外引人注目，虽隐于发髻之间，却散发着温软玉石般的光泽。/p

什么？沙画哪儿来的光泽？掉的渣不就是光泽了嘛，机智！?()?/p

“这就是玉龙雪~山吗？”看着眼前的人物沙像，潇羽轻声问道。/p

“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族战神玉龙雪是也，什么玉龙雪山啊，区区一座下界丘，焉敢与朕齐名？”玉龙雪显然对潇羽随意篡改他的名字很不满意。/p

潇羽撇撇嘴，声嘟囔：“你自己还不是躲在山丘的山洞里，还好意思人家信仰圣地是山丘？”/p

“……”这话没法接，玉龙雪很机智地选择性失聪。但沙画上的人像却是虚化了不少，显然，这句话对玉龙雪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p

还好，沉默的时间并不并不算太长，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潇羽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相比之下，吐槽什么的，还是先放一放吧。/p

“龙族战神，玉龙雪山。”潇羽仔细品味着玉龙雪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些许信息，“朕？你是龙皇吗？只有皇帝陛下才可以自称为‘朕’哦。”/p

“哼。”玉龙雪嗤之以鼻，“现在的人类已经腐朽到这种程度了吗，伟大的龙皇陛下都没有专有的称呼。区区人皇，自大至此！朕，是自称，却从来不是任何一人的专有自称！”/p

虽然陈先生也曾对君主专制做出一定的批判论调，但被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张口“腐朽”，闭口“自大”地一通贬低，潇羽脾气再好也多多少少有些生气了。巧的眉头很努力地皱在一起，显示着主人的不满，“哼，你是坏人，羽儿不要和你话了。你把宇哥哥藏到哪里去了，快还给我！”/p

“哦？你还真是那个土豪鬼关心的人啊。”不知为什么，玉龙雪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罢罢罢，让你们见一面也省了我不少事了。”/p

着，潇羽的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扭曲沙洞，黑漆漆的，似乎连光都被吸进去了。然后，伴随着沙洞中发出的金铁交鸣声，几枚铜钱从沙洞中急速弹射。还好有一团沙土挡在潇羽面前，想来是玉龙雪出手了，要不然光是这几枚铜钱，就够潇羽受的了。/p

“我管你是人是鬼，就你这死不要脸欺负朋友的怂货还能是条龙？洞口的那条大青蛇都比你阳光，赖皮蛇都比你帅。麻溜地把羽儿给我还回来，要不然爷手里的铜钱分分钟射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远远的，贾宇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沙洞内传来。/p

“嘿嘿嘿，射不到我，射不到我，我躲，我闪，你有种的射我一脸啊。”声音虽然尖细了些，但这分明就是玉龙雪贱兮兮的声音。/p

潇羽回头看看眼前的沙画人像，思考着该怎么鄙视这货比较君子。好的高冷龙族战神呢？/p

“咳咳。”似乎感觉到潇羽的目光，沙画人像出奇地咳嗽了两声，双颊竟然能隐隐看出一抹淡红，天知道这是什么原理，“那货，不是我。”/p

“呵呵。”潇羽简短回复，“我差一点就信了，真的。”/p

很快，贾宇就骂骂咧咧从沙洞中钻了出来。只是，这真的是贾宇吗？鬓发被汗水浸湿，丝缕分明，原本整洁的青衫也破了好几个洞，喘着粗气，不出的狼狈。/p

记忆中的贾宇，从来不会出言挑衅的，他是隐没于暗处的尖刀，只在关键时刻展现锋刃，像这样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行为，对于一个暗器师来，简直就是找死。记忆中的宇哥哥，虽然不如子峰哥哥那么靠谱，但危急时刻，他嘴角那抹风轻云淡的微笑，始终是潇羽向往，并不断效仿的对象。/p

“赖……赖皮蛇，躲……躲哪儿去了，再和爷大战三……”叫骂声戛然而止，回眸处，他就在那里，安好，还好。/p

“羽儿，没事吧。”贾宇扑了过来，也顾不上自己一身风尘，一把将潇羽搂紧怀里，确认他无恙。/p

“我们的交谈原本可以很轻松，但我告诉他你进来了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疯了一样想离开这个空间。”耳边，玉龙雪的声音传来，轻柔低缓。而贾宇并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p

“对了，羽儿，你怎么也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出来嘛？”终于，贾宇回过神来，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p

“我怕黑。”潇羽佯装笃定地。/p

“火把留在外面的。”贾宇毫不留情地戳穿。/p

怎么办，“因为担心你才进来看看” 什么的话，太羞耻了，实在不出口啊！不如……/p

“呜呜，我本来乖乖待在墙外面的。然后突然有一阵好大好大的风就把我吹进来了。”潇羽委屈道。/p

太……太不要脸了！玉龙雪的沙画人像瞪大了眼睛，实在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可爱得像个瓷娃娃的不点可以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杜撰出这么一大堆故事来。/p

“不是我，我能影响的只有这个空间，外面的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玉龙雪惨叫，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极度的悲愤委屈。真真的人在沙中坐，锅从天上来。本来接口锅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自己还真有些事情要求这两个臭子，要是真因为这熊孩子的一句话，把原本的所有布局努力都白费了，那自己就真的不知道去哪儿哭了。/p

哎，贾宇轻轻叹了一口气。从两人的反应来看，贾宇就已经看破贾宇的谎言了，但孩子辛辛苦苦杜撰这么个故事也不容易。何况隐隐约约间，贾宇也把潇羽谎的理由猜的七七八八。而更重要的理由——/p

“玉龙雪，你的事情吧。”轻轻拍了拍潇羽的脑袋，暗意自己已经识破一切。而后，贾宇看向玉龙雪的沙画像，不动声色地绕开之前的垃圾话题，“装傻卖疯了这么久，你的事情吧。”/p

“你……你信我？”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玉龙雪有点晕。/p

贾宇皱皱眉，在漆黑的山洞内走太久，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不想把时间继续浪费在垃圾话上。/p

感受到贾宇的不耐烦，玉龙雪也进入正题：“龙族，从来没有真正和平过。盘踞大陆东方的五爪金龙陛下带领的东方龙族，与西方大陆的大蜥蜴们一直在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而玉龙雪，就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东方龙族战神。”/p

玉龙雪娓娓道来，沙画也随着幻化。细沙点点飘散，霎时间，东西方龙族争斗厮杀的古战场便在这片天地展开。壮硕的身躯不断撞击缠斗，带起尘烟滚滚；飞溅起的细沙带着温度，似乎就是刚从血管中迸溅的血肉；震天动地的嘶吼，激起人性中隐藏最深处的野性。一切，真实而狂野。/p

“玉龙雪，年三十而举千斤鼎，岁五十而吞云吐雾，百年化形，便加入这场龙族统一大战。龙族寿命，几与天齐。玉龙雪的修炼进度，算得上是龙族天才了。”玉龙雪的声音颇有些得意。只是这一段，沙画并没有显示，壮烈而原始的搏斗仍在继续，无数巨龙化为尘埃，又有无数巨龙重新凝聚，前赴后继。/p

“别自恋了，继续。这些特效也关了吧。”贾宇提醒道。/p

“哎，这些画面，都是玉龙雪设计好的，我只有启动它的权限，却不能左右它的进程。”玉龙雪的声音有些无奈。/p

“可是你夸自己的时候，沙画没有动诶，这些话也是设计好的吗？”潇羽在一边坏坏地提醒道。/p

“这……嘿嘿嘿。”玉龙雪有些尴尬，试图假笑过关。/p

“那就闭嘴吧，你的声音太出戏了。”贾宇吐槽，“还有，你不是玉龙雪吗？”贾宇注意到玉龙雪介绍时的自称，竟然是姓名的全称。这在自我介绍中，实在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尤其是这个进行自我介绍的人，还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极度自恋的人。/p

“嗯，也是，也不是。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我算什么，希望沙画后面有交代吧。”玉龙雪的声音有些迷茫，不知所措。/p

神秘的空间中，沙尘飞扬，演绎着不知多少岁月之前，那段隐没于历史长河的故事，那个传奇一生，迟暮收场的英雄。/p

这是我第一次，希望手中之笔，能记录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白潇羽在笔记中这样写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