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修行之道（1 / 1）

香头悄悄燃尽，最后一点灰烬掉下，宣布课间时光的结束。在陈先生的轻声提醒中，孩子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下一节课的开始。/p

“继续上课，这节课我们来讲修炼。世上修炼法门千千万，追根溯源，不过是对天地本源的不同应用。这天地本源，就是修者所的‘源气’。婉儿，子峰，你们上来。”陈先生把李婉儿和王子峰叫上讲台。二人是村里孩子中最年长的，也是唯二踏上修炼征程的人。出于自身兴趣，或是其他原因，李婉儿选择了华夏最盛行的道术，而王子峰则修习体术。当然，由于并没有把修炼作为主业，婉儿才刚晋入初识2品境，子峰虽登顶初识三品久矣，但苦于缺少晋升的必备药物，未能迈入入境。/p

“婉儿，凝聚一个水球，要长时间维持，做得到吗？”陈先生问到。水球是所有入门术法中杀伤力最，且最难控制的，要长时间维持，更是难上加难，所以陈先生有些担心。/p

婉儿略一迟疑，点头答应，而后轻轻闭上眼睛：“朝有清露，汇集为珠，凝！”为了展示最完美的水球，婉儿选择了最稳妥的吟诵施法方式，念诵着简单的口诀，双手随着音节，配合结印，最后翻手。掌心上方，依稀可见一滴晶莹的水珠，被不知名的力量扯动出不同的形状，而后渐渐凝聚成珍珠大。三息后，则变成了手掌大的水球。或许是太久没有施展，水球略有些晃动，但很快就被婉儿稳住，圆滑如卵石，晶莹若琥珀。/p

陈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十六岁的二品，肯定不能算是什么绝世天才，但对力量的掌控，绝对是难得的天赋，回想起少女每天花在修炼上的时间，陈先生不由感到惋惜。/p

看出了先生目光中的惋惜，婉儿无所谓地笑了笑：“先生，这颗水球可以吗？这些术法确实方便，只是我偏爱花草药石，疏于练习了。”/p

“这颗水球很不错。”婉儿志不在此，陈先生虽然惋惜，但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心头有些疑惑，以张白二老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这颗好苗子呢？虽人各有志，但修炼的好处，并不只是打打杀杀。/p

往了，修炼能让人更好看。倒不是修炼能改变人的面貌。修者修的，白了就是一个精气神，精气神足了，自然会更顺眼些，所以这个世界，没点手头功夫，没人敢惹那些特别漂亮的女子。/p

往大了，对于这个隐藏秘密的村子来，多一位大修炼者的守护，无疑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啊，那么为什么就放任这些好苗子浪费才能呢？/p

陈先生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陈先生还是压下心头的困惑，继续讲解：“源气的第一种用法，修者选择性地吸收天地源气中最精华的部分力量，在上面烙印自己的精神力。需要动用源气时，修者就引动体内的源力，通过这些源力引导庞大的天地源力，凝聚出法术。这类修者，被称为‘术修’，魔法、道术、佛术等等，都属于这个范畴。”/p

看到孩子们略带困惑的眼神，陈先生叹着“孺子不可教也”，一边搜肠刮肚打比方：“把源气比作一个班级，我们先把大哥给抓住了，然后好好调教。要用的时候再把他们放出来，叫来更多的弟，一起打架。”/p

好好的班级，着着就变成泼皮打架了，源气们表示不服。但陈先生可不管你们源气服不服，孩子们服就行了。/p

孩子们自然是服，看来从没少打群架……陈先生暗自嘀咕，继续讲解：“术修引动天地源气为己用，所以术法的威力大，且有很多大范围伤害，在施放的时候要注意队友的安全。但因为多了一个‘召集弟’的环节，所以术法存在吟诵与手印，施放时间较长。”/p

“那为什么先生放水球的时候没有吟诵呢？”潇羽表示困惑。/p

“嘿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叫我‘大粽子’。”这些话陈先生当然不会出来，他只是清了清嗓子，“当修炼到一定品阶后，一些低阶术法需要的源气较少，修者可以完全用自身浩瀚的源气积累施放。水球术需要的源气，与我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自然不需要吟诵。”/p

“吁~”台下一片嘘声，很明显，对于老师不要脸的自夸，学生们并不买账。/p

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叹，陈先生也有些尴尬，“咳咳，但是同学们也要注意，吟诵和手印不仅提醒你施术时的源气运转，提高施法的成功率，也能为术法增强效能，在初期阶段，大家要乖乖吟诵和结印哦。”/p

而后，陈先生请婉儿回作为，而后拍拍子峰的肩头：“源气战衣会吗？”/p

子峰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会点最基本的。”/p

“好的，试一试吧。”陈先生点头。/p

子峰有些紧张，闭上眼，片刻后睁开，无事发生。/p

“刚才只是平复心情，现在才要开始。”子峰揉揉鼻子，给自己打气。而后原地扎了一个坚实的马步，大喝一声。然后，无事发生。/p

台下传来轻微的笑声。/p

“子峰，要不……”陈先生有些遗憾，因为自己修行的是术法，看来体修的能力要另找时间请体修的老爷子来演示了。/p

“子峰哥哥，剑来了。”潇羽抱着一柄和他差不多长的剑，奶声奶气地走上讲台。/p

“羽儿，谢啦。”接过剑，子峰揉了揉羽儿的脑袋，回身对陈先生作揖；“先生，请再让我试一次。”/p

陈先生点点头，不清楚一柄剑能改变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看时，王子峰体表已经覆上一层源气，如一层薄纱。透明的源气薄纱上，几团火焰不断游走，烧得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p

又是一个好苗子！陈先生很快做出判断。源气战衣很完整，将子峰整个人包裹起来，那两团火焰，则是源气战衣向下一阶段——元素战衣进化的体现，而这点变化本应是进入入境才会出现的，甚至不少5品入境修者都因缺少感悟和机缘，未能凝成。16岁的三品同样不知道，但在三品战甲上出现入境的变化，未免太过惊悚。较为武断地，子峰完全可以称为“入境之下第一人”，甚至可以越境挑战部分4品修者了。/p

子峰对境界的理解完全可以支撑他晋入入境，为什么还卡在3品境界？陈先生更加疑惑了，看来有必要和老人们好好聊聊了。/p

“子峰，先把源火收回去吧，演示阶段，单纯的源气战衣会更加直观一点。”收起心中的困惑，陈先生到。/p

“好的。”子峰应了一声，源气战衣上游走的源火渐渐熄灭，展现出完整的战衣。/p

“源气的第二种用法，修者将所有源气纳入体内。使用时，将所有源气依附体表，提高力量、速度、防御等能力，这类修者，我们称为‘武修’。因为一股脑地将源气纳入体内，将许多杂质也纳入体内，杂质会对身体经脉产生一定的伤害，迫使武修强健体魄。而这些杂质也会间接淬炼体修的身体，所以武修的身体素质就不是术修能比的了。就好像……”/p

或许是体修的概念较好理解，子豪在台下接话：“就是大哥弟一起收，打架时候一起放！”/p

“然也。”陈先生点头表示赞同，继续道，“体修少了引导汇聚的环节，凝成源气战衣就能战斗。但相比术修，体修的战斗更直接，范围则相对较。”/p

“先生，那源火是什么呀？”潇羽很好奇。/p

“源火是源气战衣的下一个阶段，等到源火覆盖整件战衣时，源气战衣就进阶成元素战衣了。当然，子峰是火属性的，所以出现的是源火，但其他人的就不一定了，也会有源水、源风之类的。”陈先生解释道。/p

几分钟的停顿，给大家休息消化的时间。对于全新的修炼世界，孩子们的热情还是很高的，即使是坐不住的潇羽，也安安稳稳地思考了很久。/p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感受一下天地源气吧。”看大家消化得差不多，陈嘉裕拍拍手，进入下一个教学阶段，“大家闭上眼睛，好好感受一下周围，你能看到什么，能听到什么。集中精力，不要偷看，第一次的冥想很重要，会影响到之后的修炼，大家认真对待。那么现在，开始吧。”/p

看着大家都乖乖闭上了眼，陈先生也盘腿坐下，默默运转功法，牵引更多源气汇聚在这个教室内，也引导大家更好地感受源气。婉儿和子峰也跟着运转功法，汇聚源气。感受源气的过程被称为“冥想”，第一次的冥想是最重要的，很可能影响到修行者之后的方向，也是对一个修者资质的首次探测。/p

对于习惯跪坐的潇羽来，长时间的盘坐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闭上眼睛“感受”，不就是发呆嘛，对于潇羽来，发呆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时间的安静，但隐约还是能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听到远方的鸟鸣。渐渐地，似乎能听到轻微的心跳声，血液的流动声，甚至屋檐上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最后，一切声音渐行渐远，归于平静。/p

突然，一片黑暗中，渐渐浮现墨色的光点。很奇妙的感觉，黑色的空间里，竟然能看清墨色的光点，但就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光点就在那里。/p

陈先生睁开眼，微笑地看了一眼潇羽，这个最早进入冥想状态，并感受到源气的孩子。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果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这个时间，即使放在漫长的修炼史中，都算得上是一个值得称道的成绩，接下来，就看他能够看到什么了。陈先生再次进入冥想状态。/p

这边，潇羽看到墨色光点，好奇地盯着看了好久。毕竟这个黑漆漆的世界里，这些光点是特别的。光点轻微舞动，却没有后续的变化。终于，潇羽伸出手，想要和这些精灵打个招呼。/p

伸出手，但这些光点却悄然挪开，没有被潇羽碰到分毫。/p

和蒲公英一模一样诶，潇羽突然觉得这些黑不溜丢的墨色光点，好像这个世界的精灵，在和他玩耍。从到大，羽就很喜欢这些轻飘飘的东西，羽毛、蒲公英、柳絮……每每遇到这些，潇羽都会忍不住仰起脸，目送他们飘向远方。/p

潇羽蹦跳着，与墨色光点嬉闹着。另一边，陈先生却皱起了眉头：“这是……被排斥了吗？”陈先生有些困惑。作为感知源气的天才，足以证明潇羽对源气的敏感。但就是这样的他，却怎么也抓不住源气，这实在是太罕见的情况了。陈先生有些紧张，潇羽的身上承载着太多的希望，包括陈嘉裕的。若是他不能修炼，对于很多人来，都是一场灾难。/p

陆续地又有几个孩子感知到了源气，张露甚至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冥想，默默守候在潇羽身边。村里孩子的资质，即使放在都城，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其中子峰、子豪、婉儿、张露四人更是有成为顶尖强者的潜力。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上午，直到黄昏。孩子们一个一个醒来，现在，就等潇羽的消息了。/p

潇羽蹦跳了半天，终于是有些恼了：不就是些墨水嘛，给我一支笔，看你们还能蹦?到哪里去。/p

正这么想着，潇羽隐约感觉到手中多了一支笔，这下可把他乐坏了。笔尖流转，光点被笔头吸收。漆黑的空间突然变得光明，又不让人觉得突兀，似乎这个空间本就应该是纯白的。手腕抖动，墨迹凭空浮现：/p

浮生似飞羽，/p

陷淤还独清。/p

乘风上天去，/p

潇洒伴月云。/p

点下最后一个句点，所有墨色光点正好写尽。嘴角微微扬起，潇羽睁开眼：“我，完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