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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幽冥迷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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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个人能力和贡献来,偌大的广元宗里白菜可谓举足轻重。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在宗门里他的存在感似乎很低。

这一点,从一路之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可见端倪。大家对于他所流露的态度不是冷漠就是厌恶回避。

宗门里人来人往,一路行来,他居然没碰到一个相识的熟人。或者,他的人际关系已经差到即便是熟人也不想搭理他的境地。

广元宗的护山大阵,众人口中称其为幽冥迷阵。

若果对外,白菜的主要职责是破除敌人的防护阵法,并简单的在阵法里设置障碍干扰敌人辅助己方的话。

那么对内,他的主要职责当然还是脱离不了他的老本行。那就是看守维护阵法。

对于幽冥迷阵的了解和熟识,广元宗里除了当初建造这座阵法的祖师爷以外,恐怕也只有他了。

除了出任务,一天十二个时辰,吃喝拉撒睡,白菜通常都是在大阵之内度过的。

辛印跟随他来到了大阵之内,这里阴暗潮湿,而且空气流通不畅所造成的气闷感,让人胸闷的发慌。

更加可怕的是,由于常年的处于阴暗闭塞的环境,这里的空间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

这股臭味难以形容,像死尸,像地府,像幽冥。

很难以想象,除了白菜以外,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会喜欢住在这里。

本来还有些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的辛印,在甫一接触这里的瞬间,心里面的那股浓浓的不安忽然变得异常强烈起来。

“喂。”他忍不住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以后咱们不会是住在这里吧?”

白菜一路闷着头不话,直到穿过一条幽深的甬道来到一间黑暗的房间里的时候,他仿佛一下子卸掉了所有重担一般,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可怕。

慢慢的转过头,他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对辛印道:“在这里我就是主宰,我要你做什么,你必须做什么,不准多问,明白了么?”

辛印对于他的忽然转变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然而他很快的便认清了形势,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里可不是地球,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属于家常便饭。

尽管他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似乎走上去一拳就能够将他撂倒的样子,然而对于这个世界里个人的超强战斗力他还是心有余悸的,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他是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的。

当然,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逐渐的认识到,此时没有贸然行动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明白。”他异常果断的回答。

“你最好明白。”对于他的回应,白菜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的从怀里摸出火镰。

“嚓嚓嚓。”

四散的火星让黑暗的世界里多了一些光亮。

辛印神情茫然的看着那些火星在空气里迸射,飞舞,然后消失在幽暗的深处。

然后在某一刻,他猛然一个激灵,只见不远处陡然出现一张黑魆魆的方桌,方桌的上方一盏灯台里,火捻子上正燃着琥珀般温润的光。

随着火焰的跳动,光源不断扩大,直到辛印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大致轮廓。

点燃了油灯,白菜神情异常严肃的对梁冬:“你要记住,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大阵第九玄关。也是最重要的玄关。”

辛印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白菜似乎很不满他敷衍的态度,再一次异常严肃的对他:“重复一遍,我们这是在哪儿?”

“大阵第九玄关。”辛印答。

白菜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却依然带有浓浓警告意味的道:“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都会像今天一样乖觉。否则的话,你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嗯。”辛印微微低头,白菜没有察觉到,他此时的眼神已经显得略有些平静了。

接下来,白菜带辛印走进一间狭窄的卧室里,指着一张看上去冷硬的石床道,“你以后就睡这里。”

然后他又指着房间里的另一扇门道:“那里是我的卧室,记住,永远不要踏进那扇门一步,否则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辛印点头是。

“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好好休息。”白菜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充满人情味。

不过,辛印隐隐觉得,末日来临前的夕阳或许就像他的关怀一样令人心惊胆战。

直到看见白菜走进那扇不准他走进的门,然后听到碰的一声房门紧闭的声音。他才渐渐放松心神,缓缓坐到那张冰冷的让人发慌的石床。

这一天来发生的一切如同浮光掠影般一一在他脑海里闪过。他震惊过,渴望过,惧怕过,绝望过,死里逃生过。

直到现在,他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泥足深陷进了有家难回的绝望境地,即将面临的是漆黑和未卜的前程。

今晚注定难以入睡。这跟心境无关。纯粹是这里的环境太糟糕。

恶臭湿冷的空气,冰凉的石床,黑暗没有丝毫光亮的夜,以及远方不时传来的奇怪如同鬼魅一般的吼叫声。

一切的一切,对于习惯于现代化的舒适生活的梁冬来,如同置身鬼蜮。

尽管再怎么努力平静。然而丝毫改变不了,身体的强烈抗拒所带来的身不由己的强烈不适感。

半梦半醒中,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门忽然打开了。

白菜冷酷的声音在那里问:“死了没?”

“还没有,但是快了!”

“哼,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今夜过的很愉快。跟我来吧。”

辛印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慢腾腾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这座大阵里到处都是迷宫一般的甬道。无论黑夜和白天,这里一如既往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天,辛印跟着白菜只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走路。

在黑暗之中漫无目的的走。二人一前一后,彼此能够清晰的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就连最细微的毛孔开闭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到。

寂静,枯燥,没有方向感。这样一种极端封闭的恶劣环境里,正常人很快便会变得不正常。

辛印偷偷将手放进口袋里,是的,他的手机直到此刻还随身携带着。有好几次他都想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察看一下环境。

然而想了又想,他还是忍住了。尽管黑暗中的一丝光明是多么有诱惑力。然而他不知道贸然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后果是什么。

前面那个身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想一想,在这样一种黑暗的环境里,他没有丝毫照明设备的辅助,居然从容从这里大大的甬道里来去穿梭自如。

辛印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似乎白菜对于这里的熟悉,远远要比对他老婆的身体要熟悉的多的多。当然,如果他有老婆的话。

就这样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每天吃饭睡觉的个时除外,他都是跟着白菜看似漫无目的的走。

身体的疲劳还在其次,主要是精神的折磨太煎熬了。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孤独,黑暗以及未知所带给人的折磨究竟有多么可怕。

逃脱,反抗,杀死。这样的字眼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回荡。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就要暴起了。

然而奇怪的是,每当辛印面临崩溃的边缘,白菜会适时的拐进一间跟他们休息室同样大的房间里。

然后对他:“吃饭时间到了,休息一会。”

每当这时候来临,辛印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一种异常强烈的危机感迎面袭来,让他强自镇静下来,极力的压制住心里的反抗念头。

想想多可怕,他似乎有一种洞穿人心的特殊能力。辛印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所思所想都在他的观察和预料范围之内。这让他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无所遁形的无力感。

通常每走进这样一间房间,白菜还会向他介绍,“这是某某玄关,守关人员某某,实力如何之类的情况。”

通过辨别守关人员的相貌特征,辛印逐渐的辨别出偌大的幽冥迷阵,共有九九八十一一座玄关。

每一玄关都有不等的武仆把守。这些人的实力大致相等,都在锻体二层以下。

所谓锻体二层,辛印知道是武力的等级层次。对于武力他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字面上的意思罢了,并没有更深层次的直观感受。

而白菜只让他简单的记住玄关名称以及这些武仆的个人实力如何,除此之外也没多什么,似乎感觉太多他也不一定能理解消化的了。

辛印明显的感觉到,每一个玄关里的武仆对待白菜的态度大都是排斥和厌恶的。

然而在排斥和厌恶的背后,辛印还是敏锐的扑捉到了一丝别的情绪,那便是畏惧。

可能就是这种隐藏的畏惧情绪,让他们二人能够跟所有玄关里的武仆们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并且相安无事。

不管是在黑暗的甬道里,还是有着昏黄灯光的玄关里,白菜总是不温不火的。他瘦瘦弱弱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偶尔阴沉起脸来,似乎有种莫名的威严自然流露出来。

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担心和惧怕的地方。

当然如果辛印是一个肤浅到只看表面的人的话,他此时可能早已尸骨无存了。

真正让他直观感受到白菜的可怕之处的,是在第七十二玄关里。

有一个新来的武仆是一个异常狂傲的家伙。他的年纪很轻,实力很强。据是锻体二层巅峰。

吃饭的时候,白菜大模大样的坐在中央,捡最肥的肉吃,汤也必须等到起皮的时候才喝,而且喝汤时,专撇最上一层汤味最浓郁的部分喝。

“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东西,你大老远的从别处讨吃的就罢了,看在同门一场,施舍你一次也没什么打紧。只是你这做派也忒让人恶心,赶紧滚蛋,否则打断你的狗腿。”新来的武仆当时这样叫嚣。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其余的武仆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帮腔,反而各自端起碗,远远的躲开了。

那个新来的武仆对于众人这样的表现似乎很满意,他洋洋自得,以为大家对于他的脾气都害怕了。心里可能在想,“哼,老子正愁着没机会立威呢,现在来了个不开眼的弱鸡,正是时候。”

白菜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喝着汤。

新来的武仆陡然怒了,啪的一把将碗摔的粉碎。双眼一睁,猛地从锅台边站了起来。伸手指着白菜的鼻子骂道:狗东西,你活腻歪了?

白菜微微扭头,双目中寒光一闪而逝。

陡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箭。”旁观的辛印脑海里只来得及升起一个字。

只听噗的一声响。那箭仿佛一道闪电般插进新来武仆的眉心之中,鲜红的箭镞从他脑后穿出。

“咚。”偌大的身躯受到巨大的冲击力飞出,猛地撞击在身后的石之上,那只箭穿过他的脑袋将他硬生生的钉在了坚硬的石之上。

房间里刹那间阒寂无声,只有那箭的尾羽轻轻颤抖着。

新来的武仆双目圆睁的挂在石之上,死不瞑目。

许久之后,有人声的嘀咕,“居然敢在大阵里跟一个阵法师叫板,得有多蠢!”

这声音过后,有两人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墙上的尸体扯下,然后拖出屋门口,向旁边的某个方向草草一扔,然后若无其事的返回。低头闷不吭声的继续吃饭。

自始至终,白菜都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喝着汤。似乎一个年轻人的死,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眼前的一碗汤重要。

辛印强忍着恐惧才没有把刚喝下去的汤给吐出来。他完全没看到这房间里有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动作,然而他完全不明白那箭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射出的箭?

这时候,仿佛为了解答他的疑惑般,白菜悠然的道:“不用看了,箭是从箭塔里射出来的。我告诉过你,在这里我就是主宰,你最好给我记牢了。”

“我是这里的主宰。”辛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乎白菜在大阵里拥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然而反观众人的表现,发现众人尽管都是一副犹有余悸的样子,然而似乎并没有多少担心的样子。

看来他们要么是有什么依仗,要么就是白菜还有所顾忌。所谓主宰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很多天以后,辛印能够明白这所谓的主宰的含义,他主宰的了这个阵法,然而却主宰不了那些阵法之外的超强者。

这里看守玄关的武仆大都是那些超强者的门下,他们尽管惧怕他的实力,然而作为宗门里一方强者的武仆,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依仗的。所以并不担心,白菜会在这里肆无忌惮为所欲为。除非像那个刚来的傻缺一样硬往枪口上撞。

然而,辛印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非常残酷而又绝望的事实,作为没有丝毫依仗的半废之人,他在这里只能任人宰割。

从这一天开始,辛印再也没有了丝毫冲动和怨言。他开始努力思索,费劲心机的记住每天学到的一切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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