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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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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 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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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安德莫用的拳头敲着自己家的大门,不敢太过用力,尽管他的手掌已经快要冻麻了,苍白的胳膊开始发紫,从短而薄的袖管中暴露在冷空气里。“夫人,东西我买回来了。”

快呀,黛比,快呀。快跑下来。

黛比是休斯一家养的宠物,是一只沙皮狗,可爱憨实,很讨人喜欢,对安德莫非常友善。这个时候休斯一家应该在楼上靠着炉炖奶油松茸汤,今天很冷,这是休斯一家的传统,最冷的时候要做温暖的汤。如果他们都在楼上,那么这样敲门他们是绝对听不到的,只有黛比闻到他味道后会冲下楼梯来迎接,借此惊动休斯夫人下楼给他开门。

可是安德莫有些着急了,黛比迟迟不来,一定是在沙发上窝着睡觉,今天实在是太冷了,安德莫跺了跺脚,敲门的力气大了些。

左手提着的帆布袋,冰水浸透了布袋子,像根针一样滴在安德莫裸露在外的脚背上,疼的他打了个颤,大声叫道,“夫人,开门呀!”冷风哗哗的从脖子灌进安德莫的袖口,他觉得胸口有点木木的,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这不是好兆头,天黑的很彻底,安德莫突然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会不会冻死在外面,用力捶打着这扇本不应该对他紧闭的大门。“夫人!夫人!”

终于,他看到玄关处的电灯亮起。

大门被打开,温暖的热度从屋内传递给安德莫,他叹了口气,不由得走近两步,想靠那温暖的,飘着浓郁奶油甜汤的室内空气近一点,但他不敢抬头看休斯夫人的脸。

“安德莫,亲爱的,我和你过。”休斯夫人的脸上带着无奈,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孩子那样,口气温和,她低头看见安德莫手里提着的布袋,轻轻的叹口气。“我儿子还以为是抢劫犯,你母亲没有教过你如何礼貌的请主人开门吗?”

安德莫薄弱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歉意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像个气球一样的吹走,“对不起,夫人,我敲了很久,但是......”

“听话的孩子不会顶大人的嘴。”休斯夫人弯下腰,将安德莫手里的帆布袋接过,打开袋子闻了闻,“是西市还是东市?”

“是东市,夫人。”安德莫轻声回答道,“我去西市的时候,商家已经关门了......所以我又去东市买的蛤蜊。”

“它们都是死的。”

“只有这些了,夫人。下个月开港,也许……”

“我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做完今天的晚餐吗?”

“对不起.....”

看到安德莫道歉,休斯夫人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你真是吃中我心软的弱点了。你这古灵精怪的坏孩子。”休斯夫人伸出白嫩的手,在安德莫冻得青紫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拉扯着,安德莫的左脸有一块尚未愈合流着脓水的冻疮,被她一用力拉扯,伤口撕裂,血水顺着安德莫的脸缓慢流下,凝固在下巴处,索性因为安德莫的脸已经被冻得没什么感觉了,除了一些刺痛,安德莫觉得没怎么疼。

他被休斯夫人一直捏着脸,话没办法利索,安德莫僵硬的卷动舌头,“夫人......”

“疼痛会让你记住犯的错误,不是吗?”休斯夫人松开了手,安德莫低头摸着自己的脸,他感觉那个总是不愈合的伤口处有些粘腻,他不敢再碰那个地方。

鼓起勇气,安德莫声的,“夫人,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用力敲门。您......您能让我进去吗。我好冷。”

“安德莫,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休斯夫人面无表情的,“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你。”

“下次......下次真的不会了!求求您,让我进去吧。我......我还很饿。”

修斯夫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皱起眉,不悦的问,“你把面包弄丢了?”

“没有......我把它吃掉了。”安德莫的头更低了,胆怯的盯着休斯夫人精致的真丝拖鞋,他猜,那鞋穿着一定很舒服。

“那为什么还会饿呢?”

“我,我不知道。”

休斯夫人还想什么,背后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劳拉,你在干什么呢?”

休斯夫人回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用有些埋怨的语调。“伯恩,安德莫买了坏蛤蜊,今晚的浓汤里只有蘑菇和甜菜了。安德莫他想要进来。”

“那就让他进来。亲爱的,你做的汤,没有蛤蜊也很美味,快点来吃饭吧。”伯恩开怀的笑着,带着一丝谄媚讨好,挪动自己矮胖的身体,走过来亲昵的环住休斯夫人纤细的腰肢,“让他待在玄关,我们一家人去吃饭,不会碍事的。安德莫,你会乖乖呆在这里,你不会上来打扰我们一家吃饭的,对吗?”

“是的,先生。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在这里或是在外面,你自己选。”伯恩将自己的夫人迎上了台阶,回头看着安德莫的时候,笑容变成了不屑,他嫌恶的看着安德莫脏兮兮的脸和破布一般的衣裤,威胁似的道,“不许你去客厅,你就乖乖待在这儿,这个走廊,你要是敢去客厅,我就让你出去过夜。”

完,他没有再理会安德莫,和休斯夫人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安德莫看着硬硬的地板,有些庆幸的叹了口气,他选了稍微离们远一点的位置,更加暖和,安德莫不敢碰倒地板,就着最接近最暖和的地方,在地板上舒服的躺了下来,身体贪婪的汲取暖意。

冻僵的手指脚趾终于有了感觉,安德莫感觉到脸颊上伤口处开始一点一点的胀痛,他咽了口口水,但扯到了脸颊的皮肤,顿时撕裂般的剧痛自伤口中心发散,安德莫不明白那个地方怎么突然会这么疼,他恐惧的抱紧自己,因为疼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安德莫侧卧在地板上,地板硌的骨头很难受,但是这样眼泪掉下来的话不会蛰到伤口,安德莫知道咸咸的眼泪划过伤口的同感,就像是虫子在咬他一样。

肚子好饿啊。

安德莫弓着背蜷了起来,他想,大概这样就不会难受了,就这样睡着,做一个能睡在大床上的梦,他就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觉得痛。

睡着就好了。

楼上的休斯一家正在吃晚饭,休斯太太煮的一手鲜美的奶油蛤蜊汤,那阵浓香四溢的甜味让安德莫胃部阵痛不已,安德莫吞了吞口水,只希望夜晚快点过去,明天就能在休斯太太那里拿到面包,不定还有剩下的奶油汤。

那味道一定很好,很好。

安德莫攒着胃睡着了,他嘴角弯起,不再流泪,在梦里他仿佛真的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大床,像休斯太太的真丝拖鞋一样,温暖舒适,他想起母亲的午茶,父亲的提琴......和他自己的那把提琴,那个时候他可以上楼,在这栋房子里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他有自己的房间,有保暖的衣服,他不必在寒冷的冬夜出去为休斯夫人买新鲜的蛤蜊肉,只需要起床后乖乖洗漱,就能得到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和美味的早餐。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个问题他曾经想了很多次,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去想了。

门口的那颗月桂树下,不再有母亲弯腰将他抱在怀里,父亲不再用那把精美的提琴拉奏出明快动听的音乐,安德莫还记得母亲身上的栗子甜味,混着玫瑰淡淡的清香,和休斯夫人身上浓郁的百合花味不同,那玫瑰香味属于真正的玫瑰。

有时候,那玫瑰的味道会沾在自己身上。

到底的是为什么呢,安德莫想,为什么她只让他称呼自己‘夫人’,什么时候变得陌生而高贵,他以前最喜欢劳拉婶婶来家里做客,尽管安德莫不喜欢她身上浓烈刺鼻的各种花香,但劳拉温柔亲切,会带他去河边乘船,所以安德莫并不讨厌她。

那个时候,还不是‘夫人’的劳拉会轻抚他的脸夸赞他像个天使一样可爱,不会这么用力的捏他,将尖尖的指甲掐进肉里,让他很疼很疼。

还好,黛比对自己很好。

安德莫觉得脸上一阵痒,睁开眼睛,是黛比在眼前转悠,螺丝一样的尾巴绕的欢快,两颗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正亲昵的用体温暖和着他。

安德莫推开它撑着墙起来,有些头晕,安德莫踮着脚尖看客厅的钟,已经早上十点了,一会儿休斯夫人就会醒来,安德莫听到外面有同龄人在打闹,开门探头出去。

那些孩子在打雪仗,原来昨天夜里下雪了吗?怪不得那么冷呢。

“嘿!你们看,是休斯家的乞丐!”一个红色卷发满脸雀斑的男孩跑了过来,将手里的一团雪砸过来。不轻不重,雪团砸在身上就散开了,安德莫拍掉裤子上的雪,有点想回屋子里去。

“喂,安德莫,你怕什么啊!和我们出来玩啊。”男孩。

“嗯......不,不了马尔斯,一会儿夫人起来,我要扫雪。”安德莫低着头。

“马尔斯,你叫他干什么。”马尔斯声旁一个高壮的黑发男孩皱着眉毛,个子比马尔斯整整高出半个头,打量安德莫的眼神有些鄙夷。“比女孩还瘦弱,他能玩什么。”

“安静,德里克,你闭嘴。”马尔斯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皱了皱眉,大概明白马尔斯的意思,没有出声反对。

“安德莫,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吗?我们打雪仗,好吗?院子什么时候扫不行啊,你家佣人呢?”

安德莫吞吞口水,在原地纠结了起来。

马尔斯肯定不怀好意,安德莫才不傻,可是看他不依不饶的架势,安德莫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还是不了,谢谢你的邀请,我......”

“噗,他谢谢你的邀请......”马尔斯身边一个跟班笑了出来,被马尔斯一肘怼在肺上,咳嗽半天。

“没关系,你出来吧。打雪仗要人多才好玩啊。”

“我......我还太。”

“......这什么见鬼的理由,我和你一样大好吗。”

“我比你一岁......”

马尔斯和安德莫磨蹭了半天,安德莫就是不肯出来,他也没办法进院子里去把他扯出来,皱着两条粗粗的眉毛,有些气急败坏。但又没有什么理由发作。

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安德莫,突然想到了一个整他的法子。

“安德莫,下个月就要开港了,休斯夫人一定会让你去领货券,对吗?”

安德莫听闻,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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