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捕快日常二(1 / 1)
天色还未亮,公鸡站在房屋顶,刚叫了两声,凌沛白就睁开了无神的双眼。
好一会儿眼睛才聚神,从怀中摸出纸条。
肉干?
这是啥?
“亲,你不是要入私塾吗?据我了解那孟秀才家境清贫,已经好久没沾过油腥了,你带着肉干去,哦哈哈……他肯定收了你。”
凌沛白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不解道:“他不是在教书吗,怎么会清贫?”
“洛州的百姓不富裕,交的学费也不过是一些粮食。虽然这个朝代的秀才每年都有补贴,但从上面一层一层扣下来,到他手里也就一二两银子了。他要是再参加会试,进京赶考,更需要不少银子。”
“那我直接交银子不就更好。”
“孟秀才不收银子,他尊崇孔子,孔子办私塾不收钱财,他的学生为表示敬意,就奉赠礼物,名曰‘束?’。”
“所以肉干就是束??”
“嗯,不过沧州城普通家庭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就改成了粮食。”
原来如此!
凌沛白洗漱好,换好捕快服,依旧用官帽拢住乱糟糟的头发,顿时出现一个洒脱利的少年。
“凌今天气色不错,前两天看着就像逃难似的。”
凌沛白大言不惭道:“就算是逃难那也是最帅的!”
“帅?”
“唔,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器宇轩昂之类的 。”
范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你可真不害臊!”
大家刚吃过早饭,凌沛白就冲了出去。
李捕头在身后大喊一声:“记得巡街!巡街!”
“好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凌沛白一溜烟来到昨天卖猪肉的摊前,没人,看看刚升起的太阳,心想来太早了,大家都还没出摊,便去巡街。
私塾也还没开门,昨晚夜里下了场雨,到处都是泥土的芳香,凌沛白嘴里叼根草走到城北后山,蹲在山顶上,看着还未完全舒醒的沧州城以及金灿灿的麦田,心里生出在这建一顶木屋的主意。
想着往后夏天炎热的时候来山上住,练练功乘乘凉岂不美哉。
木屋选址在树林里面,若是在边上很容易被发现。两掌半宽的树凌沛白两三下就拍断了,很快的清理出一片空地。看着周围树的距离很近,就将躺在地上的树截成长度合适的几段,一层一层的塞在两树之间,围成一扇墙。如法炮制,四边都围了一堵到腰的木头墙。看着初具屋子的规模,凌沛白满意而含蓄的笑了笑,整整衣服,看到大家都出摊了,便下山去买肉干。
猪肉摊主利的拿出十来根咸猪肉,还用油纸包好再用草绳捆起来,递给了凌沛白。
“凌捕快,衙门有喜事?买这么多猪肉。”摊主好奇的问道,引来周围摊的目光。
“差不多。”凌沛白冲他笑了笑,便跑走了。
猪肉摊主看着那个矫健的身影,心想自己要是有个女儿就嫁给他了。
沧州的百姓不多,彼此也都挺熟悉的,所以大家对新来的凌沛白是很好奇又带着喜爱,毕竟是比孟秀才还俊美的少年郎,这么好看谁不喜欢呦!
凌沛白拎着咸猪肉两三步就到了私塾外,此时孟秀才正领着学生念书,他在门外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伴着朗朗书声修习内功。
中午放课后,凌沛白等孩们跑远了,才进入私塾里面。
孟庭在主座上还未走,听到有人推门,望了过去,看到他身穿捕快服,便明白是新来的捕快,站起来道:“凌捕快。”
“孟先生!”凌沛白学着电视上不伦不类的作了个揖。
“不敢不敢!”孟庭向他回揖,“凌捕快来此有何事吗?”
“拜师。”凌沛白将用油纸包着的肉干递过去,“这是我的……呃,束?。”
“这可不用。”孟庭摆摆手,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那……你是想入私塾学文章?”
凌沛白看他桌子上摆着的各种经书典籍便道:“想识字。”
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但还是不认字啊!
“原来如此,凌捕快若是想识字便可来,不用束?,这是我该做的,也算是为沧州城献一份力了。”
只是看着实在不像是不识字的。
“那不行,你收下我就是我的老师。”凌沛白又道:“孟先生家在哪?我都买好了,再提回去,怕孔老夫子该我不尊师重道。”
“这……”
“先生,眼看日头也升的高高,不如我先为您做一餐饭食。”
私塾旁一处院就是孟平的屋子,推开院门,院中却种着成片的竹子,入眼便是几间不怎么大的房屋,里面只稀稀疏疏的摆着陈旧的桌椅板凳,看起来十分简陋。
孟庭招呼着凌沛白坐下,自己则去厨房煮饭,却被凌沛白抢先一步。
“先生,我去做吧,我要是做的好吃,你就收了我吧!”
凌沛白拎着咸猪肉走到厨房,便撸起袖子开始做饭。开玩笑,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活可不是白干的,怎么能不会做饭!
孟庭过去的时候凌沛白正在淘米,便道:“我来烧火。”
“多谢先生!”
将米放进锅中,倒好水,又去切咸猪肉,这种猪肉是熟的,所以只需切好。看到厨房边上稀少可怜的枯菜叶,凌沛白和孟庭了声出去一趟,便用轻功回到了衙门。
从房顶跳下,把范大娘吓了一跳。
“大娘,厨房里还有菜没?”
“有,咋了?”
“我去拿点,中午不在衙门吃了。”完挑拣了一篮子蔬菜,看到有馒头,又拿了几个,跳上房顶。
范大娘望着房顶震惊无比,这怎么,怎么就飞上房了。
“你这是……从哪弄的?”孟庭看他提着一篮菜回来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从衙门拿的。”凌沛白将馒头放好,又出去洗菜。
米粥,馒头,还有两荤两素,普普通通的,却是孟庭这么长时间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饭。
“我虽要教你识字,却担不起一句先生。”又道:“我比你年长,表字平,日后你可唤我孟平。”
凌沛白喊了句孟平先生,一弯腰帽子却滚地上,松松垮垮的头发也垂了下来。
孟平看到这幅景象怔愣道:“你这是……”
要饭去了吗。
凌沛白心里默默帮他接了下句,走去捡帽子,正要带上去被制止了。
“你多大了?”
“前不久刚满十五。”所以不会束发不怪他。
孟平点点头,又指着板凳道:“你坐好,我教你束发。”
“哦。”凌沛白乖乖坐在破旧板凳上。
孟平取下他的发簪和巾帻,拆开他盘起来的头发,略微干枯暗黄的头发散在肩上。
有点痒,凌沛白伸手挠挠脖子。
“先用木梳将头发梳好,用发圈把发根缠住,”孟平每一步动作都会讲解,“然后是结发,结成发髻。用簪子将发髻稳住,最后再戴上巾帻。”
一盏茶不到,发就束好了,凌沛白摸摸头发,能感觉到没有一丝发被下。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谢谢先生!”
“以后我便叫你沛白吧。”看着日头略微偏西又道:“学生们快来上课了,你若没事可以一起去。”
凌沛白点点头,跟他一起前往私塾,边走边听他:“私塾上午是辰时到巳时,下午是未时到申时,你是捕快,所以不需要按时间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我家来问我,我虽不是什么才学渊博之人,但些许有点见识。”
私塾里坐满了学生,虽然沧州城不富裕,但百姓们也很重视教育重视知识分子。
学生们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瞅着他,凌沛白眼观鼻,鼻观心,淡定的走到后座,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书案看起来还不到40公分,孩们都是坐在很矮很矮的凳子上,这可苦了凌沛白,这么大的人,只得盘起腿来。
前面贴着孔子的画像,旁边写着“子以四教,文行忠信”。两边也只是随便围了围,窗子却是非常大,可以看到后面遍地的竹林。
凌沛白想到自己的木屋,两边也可以开这么大的窗子,前后左右四边都通风,肯定很舒畅。
孟平从案几上拿了几本书走到凌沛白面前,递给他道:“这些书你先背诵下来,如此便可识得二千多字。”
凌沛白接过一看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又听先生道:“今天我教大家三字经,回去背诵背熟。”
完便起声念道,凌沛白也跟着孩童们摇头晃脑的念起人之初性本善……孟平手中不持一物,双手背后边教边缓缓而行,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虽然清贫,凌沛白看着他闲庭信步又挺直的背脊突然想到一句诗:
风流儒雅亦吾师。
孟平带着学生念到“自子孙,至玄曾”才停下,随后那些垂髫孩童们就大声的朗读起来,凌沛白翻书数了数,按六字一句,大概有七十几句,时候也背过三字经,所以有点印象,背起来也容易。被朗朗书声感染,他也大声读了起来。
私塾的课是枯燥乏味的,所以读着读着大家的声音就渐渐了下去。孟庭倒是无所谓,便让学生们默读或者描字,自己在看书。
凌沛白支着下巴,眼神游离的看着窗户外面,这两天都在忙碌,一闲下来就想到自己悲催处境。
虽他对这个世界的适应能力很强,可心里还是没能接受他“成为”了另一个人,总想着过两天自己就可以回去,这只是一场非常非常真实的梦。这两天他在这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了温度疼痛,甚至与之同化,这不得不让他陷入沉思。
怎么就是他?
对未来未知的恐惧日益加重,原本的自己只需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按部就班的,再找个对象(其实找不找都无所谓),可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被打乱了,就像一头从深信自己长大就被屠宰的命运并且努力增肥的猪,突然告诉你全世界都不吃猪了,猪都成国宝了,这头猪该怎么办?
当然了他并不是猪,但他和猪一样都没了目标!
这个问题困惑着凌沛白,习惯了古代江湖,他回去后怎么办,三观不同了怎么生活?
他要是不回去那他能做啥?三观还是不同,况且大侠是多么虚的梦,他这人就是贵有自知之明,一大把年纪了(?)还不会武功。
哎咻!
当然他完全不知道3012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回去的,甚至完全堵死了他的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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