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 / 1）

“冬日就该泡泡温泉，周身通畅。”于无思进门就一个劲儿冲着孟?使眼色。

“是呀是呀！孟哥哥你下次跟我们一起吧！”秦桓刚从温泉里出来，脸蛋还红扑扑的。

“诶呀诶呀，阿?你看看，手这么凉~”于无思趁孟?不备，一把抓过他的手好好揩了把油。不过话倒是没错，孟?的手的确很凉，于无思暗暗在掌心聚力，暖烘烘的热度慢慢顺着掌心每一条纹路，淌进孟?心里。

孟?微微挣扎了一下，奈何于无思并未有放手的意思，只好作罢。他想握着便随他去了。“诶呀呀，阿?，你的生命线怎么从中截断了？诶，你的感情线也分岔了，啧啧，命里有劫啊！”于无思翻来覆去摸着孟?的手，还煞有介事地当了回算命先生。

人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伎俩于无思早就烂熟于心。论胡八道，若是于无思自认第一，便无人敢称第二了。

“这命里有劫数，得请个神仙做做法。你看这儿有个现成的，你要是开口，我义不容辞！”于无思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得一旁的秦桓直发笑。

“笑什么？去去去，烧水泡茶去！”自于无思知道孟?身上有伤后，便明里暗里开始支使狐狸，一点也不带心疼的。

秦桓寄人篱下，也没什么好的，只得认命，乖乖起身去了。

孟?认识于无思早有好几百年了，这人没个正形也不是一两天了。许是被握着的手暖了起来，孟?也意外地配合。

“那请问这位神仙，如何做法呢？”

“嘿嘿，好好。你命太薄，得赶紧找个命硬的相公嫁了，方可平安渡劫啊……”于无思掐指一算，闭着眼摇头晃脑。

“……”

“你看着方圆数百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命硬的。那本仙就帮妖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做一回活菩萨……”

“不了不了，这方圆百里的姑娘一人一只绣鞋能把我砸死。我看我还是顺天命，命薄就命薄吧。”孟?放下茶盏，嘴角翘起一个的弧度。

“诶诶，好了不提这事儿的……”于无思眯着眼，孟?细微的表情变化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人心情还挺不错的，于无思自己也心里舒坦。

“我看我命里的劫数就是你，请大仙赶紧收了神通吧！”和于无思住久了，孟?偶尔也能调笑几句。话音刚，孟?便暗自叹了口气，前半句倒真是没错。

于无思被孟?这突如其来的幽默戳中了，秦桓泡好茶水进门就看到于哥哥笑趴在了桌上，一旁的孟哥哥若无其事地饮茶，心中似百爪挠心，可又没胆子去问孟?，只得嘀溜着一双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这是醉千年第一次有除了于无思之外的人一起过年。

孟?自然准备了满桌的佳肴，狐狸刚来的时候捉的几只野鸡终是一只也没剩下。狐狸对着桌上的鸡汤拜了拜，叹了口气，盛了一满碗。

“诶！胡，我师父酿的酒呢？收哪去了？”于无思的记性果然差，一年都快完了才想起这档子事。来也怪，孟?回来之前，于无思日日泡在酒缸里，可自打他回来后，自己竟是滴酒未沾。

“什么酒？”狐狸咽下嘴里的鸡腿，一脸莫名其妙。

“上次我还给你喝过的，我师父酿的酒。”

“喝完了。”见秦桓死活想不起来的样子，孟?出声解了围。

“喝完了？不可能吧，我记得我当时就喝了一杯……”于无思有些不相信。

“你当时都喝醉了，能记得住什么？”孟?的反问一下子噎住了于无思。

“……好吧，那胡你去酒窖里取坛酒来，靠里边儿点的，时间久些。这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喝酒呢？”于无思赶紧岔开话题，明明是个酿酒的，喝醉酒什么的，太丢人了。

“哦……”秦桓不情不愿，又塞了一口菜，才磨磨蹭蹭地去了。

“愿年年岁岁，岁岁无终。”三人的杯盏碰到一起，于无思少见的了句正经话。于无思倒了四杯酒，桌上也摆了四副碗筷。只可惜，那一副的主人，再也等不来了。

于无思将酒泼了，恭恭敬敬拜了一拜。孟?不多言，随着一起拜了。于无思看着孟?替自己夹菜，不自觉的笑开了。

镇上的烟花在天穹上炸出五彩的花，千百盏孔明灯徐徐上升，恍若夜空中的璨璨星辰。雪早已停了，孟?取出件大衣替于无思披上，于无思搓了搓手，拢住孟?的手。屋外的夜色罩住了孟?微红的耳尖。

“我们阿?啊，手还是这么凉。”

院子里狐狸撒着欢儿堆雪人，丝毫没注意到门口这暧昧的气氛。

孟?最终还是轻轻抽出了手，转开了目光。“早知道也糊几个灯放了。”

“是啊，等来年吧。”于无思并不在意，也顺台阶下了。

二人各怀心事，以致于秦桓一个雪球就砸到了于无思身上。

“你个崽子！等着！”睚眦必报是于无思的优秀品格之一，二话不便回敬了一个更大的雪球。

“不敢了不敢了！”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狐狸上蹿下跳的哀嚎，往年冷清的醉千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于无思抽空回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暖融融的烛火从屋内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让人如此安心。

从此以后，岁岁年年，不再是一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好不容易盼到来年春日，满树桃花妖又开始苏醒的日子，醉千年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待桃花开得正盛之时，就是于无思开始酿酒的时候。往年师父都会让他挑开得最盛的花，才能酿出最醇美的桃花酿。自师父仙逝之后，于无思浑浑噩噩地度日，想得起便酿酒，想不起便醉过这段日子，地窖里的酒大半都被自己喝了。如今醉千年有了烟火气，于无思也装模作样地想起自己还是个山神，预备着好好酿几坛酒。

“桃姐姐一早就化形了。”秦桓嘴里嚼着孟?做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这么早？我还就觉着她的花型最好看，想让她舍几瓣给我酿酒来着。”于无思有点惋惜。

“要不我们去镇上找找？”秦桓心翼翼地提议。自去年下过山之后，三人便一直住在醉千年，未踏足过别处。

“找她干嘛，她自个儿总会回来的。”于无思对去镇上着实没有什么兴趣，这些日子在山里，没事儿就找孟?逗乐，还能欺负欺负狐狸，日子别提多舒坦，根本就没想着下山去。

秦桓见于无思这儿是不通了，水汪汪的眼睛又可怜巴巴地盯着孟?，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咳，要不就下山去看看吧。山中着实憋闷，去镇上热闹热闹也好。”孟?面不改色。

“那行，要不就明儿吧，下山去看看。”于无思想也没想就应了。

“？？？”那刚才你怎么不答应？秦桓朝于无思吐了吐舌，扮了个鬼脸。

街上还是熙熙攘攘，狐狸许久没下山，瞧着什么都新鲜，早就一个人窜出老远。孟?性子本来就冷清，面上不清高兴还是厌恶，总是那一副处变不惊的神色，礼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可偏偏就生了副出尘的样貌，走在街上，姑娘姐们难免不议论一番。

“这公子也太标致了。”

“是啊是啊，不知是哪家的？”

“诶诶，这公子我记得，上回祭典还见过，看着可不好惹！”

“……”

二人本非常人，耳听八方是自然。于无思忽的笑出声来“我们阿?好生标致啊~”

别人倒是无所谓，孟?最是听不得于无思的调笑，上扬的尾音总在心尖儿上轻轻滑过，酥酥痒痒的，却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我们阿?这么美……我们阿?……”孟?不敢细想，每一句话都是一根刺。

见孟?黑了脸，于无思识趣地闭了嘴，心道这冷美人的心思可真是摸不透。为何自己每每到这种话他便会生气，于无思倒是很好奇，难道是自己原来过什么惹着他了？可是偏偏记忆有损，什么也记不清，于无思有些泄气。不过转念一想，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弄清，便宽了心，来日方长嘛。

“别生气别生气，于哥哥带你去琼楼吃点心好不好？”于无思像哄孩一样软声哄着孟?，让孟?哭笑不得，还未等孟?回答便听见不远处秦桓大声嚷着。

“诶！于哥哥，孟哥哥你们看！是桃姐姐和温哥哥！”

二人循声望去，桃和温让正有有笑地往琼楼方向走去。

“哟呵，这不是巧了？”于无思看了眼孟?“去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