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争议（1 / 1）

这位上校的讲话出乎意料地短。他完最后一个单词，会场的灯就应声亮了起来。

而兰迪在思考现在立刻钻到桌子下面去会不会特别明显。

“你怎么了？”瑞秋奇怪地看着他，“看起来比被丧尸包围那天还紧张，跟你约炮男人的老婆找上门来了？”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兰迪抽动了一下嘴角没回答，瞪着眼睛看着亚当斯上校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十分优雅地对他笑了笑。

靠。

这家伙在挑衅。

兰迪想起自己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用仿佛打发一个男招待似的方法打发了他，而这个人明明那天救了自己，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居然什么都没对他，并且还容忍了自己无礼的行为。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耀武扬威地展示完了尾巴之后才发现上面没毛，让他想现在立刻马上一头扎进面前的番茄浓汤里面。

调香师隶属军部管辖，而他们没有领导，直接受军队首领指挥，而现在他转职到了罗定基地……也就是——这位上校大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30秒之后兰迪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是不是已经可以给八卦报投稿，标题就叫《我的炮友是上校》。

“你好，我们似乎在哪儿见过。”亚当斯动作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一边。

多么希望是在梦里。

兰迪僵硬地提着嘴角，：“是吗，我好像没有这样的记忆呢，上校大人真是幽默。”

兰迪在难堪的沉默里喝完了一整杯葡萄酒，开始觉得祖父曾经告诉过他的中国谚语实在是正确无比，叫“酒壮怂人胆”。

亚当斯吃完一块牛排，拿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领口，：“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他们俩坐在长方桌的尾端，除了他旁边的瑞秋正在竖着耳朵听八卦，没人留意到他们的对话。

兰迪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衬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一点酱汁，“谢谢上校的提醒。”

他站起来离席，亚当斯也很快跟了上去。

高级宴会会场就是好，兰迪脱下外套，用旁边的便携式除尘器处理污渍。

“见到我你好像很意外。”亚当斯走进来之后靠着洗手台看着他，量身定制的军服完美地显示出了他的身材比例，只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都显得过分迷人了。

“相信任何一个没有特殊癖好的人都不会喜欢跟自己领导约炮，”兰迪扫了这个正在向他散发荷尔蒙的混蛋一眼之后道，“还是您有这方面的爱好？”

亚当斯笑了笑，“我没有。”

“那不就结了，”兰迪放下除尘器，“领导，就当做刚才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亚当斯看着他扣上衬衣的扣子，脖子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还有一点深色的红痕，这是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因为参加晚宴所以把前额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就跟那天救他的时候一样，配上略显稚气的脸有一种孩子要扮大人的违和感。

还是早晨起来那种自然的发型适合他，亚当斯想，难道是因为他有东方血统，所以才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吗？

兰迪把西装外套穿上，整了整衣领，这时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亚当斯：“细一点的领带或许更适合你。”

兰迪偏过头，虽然他们昨晚就已经坦诚相见过，他连这人的尺寸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但是此刻还是有些不自然。

这套礼服是瑞秋帮他准备的，这条蓝灰相间条纹的宽领带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买到的，确实是有点老气。

兰迪轻咳一声，“我知道了。”亚当斯拉着他的领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拉住了缰绳的马驹。

“如果，”亚当斯掸了掸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凑近他的耳朵，“我不想当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兰迪第一次有一种自己理解不了对方的话的感觉，什么意思？这位大佬想发展长期炮友？还是他真的喜欢办公室恋情爱好上司下属play？还是……他想来真的？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兰迪承认自己现在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尽管大脑一直在发出指令让自己不要亢奋，但是他其实已经在演练亚当斯穿着这身迷死人的制服跟他这样那样了……

“我……”

兰迪还没组织出语言——他感觉自己的侧颈肉被咬住了。

靠……管他妈的！

显然对方现在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个人就如同打架一般又亲又咬地进了洗手间的隔间，亚当斯猛地把他压在门板上，兰迪已经伸手去拉他的拉链了。

亚当斯却抓住他的手，笑了笑问：“听我是你的领导。”

“……”这家伙……

“我现在特别想加班，”兰迪声，最后那个单词有点咬牙切齿，眼睛里还闪烁着一点儿不服气和一丁点儿委屈，“上校。”

然而还没等他们大刀阔斧地开干，外面宴会厅那边忽然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人群骚乱的嘈杂声音也越来越大，有护卫在大声吹警笛。

兰迪和亚当斯对视一眼，他无奈地给亚当斯又拉好拉链，“上校，你好像真的要去加班了。”

两个人赶到外面，宴会厅早就已经乱作一团，穿着礼服的宾客们争先恐后地要从门口挤出去，但是显然所有人都这么想，门口堵成了腊肠。

恐慌的来源显然是出自宴会厅一角的几个丧尸，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入戒备森严的安全基地内部的，而且在这个全是核心人物的官方宴会上出现，简直就像是一种挑衅。

一个穿着士兵跑过来对亚当斯汇报情况，他皱着眉头简单嘱咐几句，然后拿起身上配的型辐射枪冲了上去。

兰迪则从旁边找到了几把干净的餐刀进行消毒，已经有人受伤了，裸露的皮肤接触到丧尸的组织液，必然会被传染无疑，必须马上做切除接触部分的应急处理。

丧尸数量只有五个，还没有等安全巡逻队赶过来，亚当斯就已经和其他军官将他们全部制服了。

出现在宴会上的大多数都是高层，根本没有跟丧尸这样近距离亲密接触过，也比一般人更惜命，这种突发状况一来，比PTSD未痊愈患者瑞秋还要恐慌。

瑞秋从人群中挤过来，给兰迪递上医药处理箱。

“你简直是及时雨。”兰迪接过来，给面前这个被感染的服务生止血。

“明天立刻去基地医院做初级感染者治疗。”完他去了丧尸被制服的那边，那里需要马上做彻底清洁，杜绝传染源。

五个丧尸有四个是深度感染，被辐射枪打中之后就变成了四滩烂泥，还有一个应该是中期左右，被击中之后仍然保持着人形。

亚当斯正在安排士兵疏通人群，兰迪接过瑞秋递来的防护服穿上，发现那个中期感染者一直在张嘴，好像想要什么似的。

难道他还保留着自我意识？

一般来，中期感染都会丧失语言和自我思考能力，完全变成一具高战斗力的行尸走肉，如果他有自我意识能够话，那么对于感染治疗研究将会……

兰迪没有细想，已经凑了过去，想要知道这个中期想要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听清楚，一颗子弹已经从眉心贯穿了那个中期感染者的头颅。

带有传染性的液体喷射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那个中期感染者的眼睛还是完好的，眼白和瞳仁仍然是分离的，瞪着眼睛死亡之后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亚当斯把他拉起来，质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只是……”兰迪心里也因为可能就这样白白丢失掉一个大好的研究样本而火大，“他好像有自我意识……”

亚当斯皱眉，冷声打断他：“它是中期，就是一个恶心的怪物。”

兰迪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武夫解释关于感染者的人权问题，这也是五年来困扰研究界的一大难题，到此刻为止都有一群人正在为此互相争论。

“是这样，”兰迪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虽然现在划分感染者和丧尸的红线是在初期和中期之间，但是如果他还有自我意识，他就应该被当做一个可以治疗的人来看待。”

“可是如果它刚才试图伤害你呢？”亚当斯看着他问。

“我……”兰迪语塞，“我只是以为他还是一个人。”

“在我眼里都一样，”亚当斯的目光扫过一边受伤了的几个人，他们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已经被划分为初级感染者，必须马上进行隔离治疗，“根除感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感染者全部清除。”

兰迪从面前这个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冷血，这种认知让他感觉到心悸。

“没想到你超乎我想象的偏激，”兰迪不敢置信地甩开亚当斯拉着他的手，“那样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恕我直言，我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不配做保护者，上校。”

他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