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仙庭笑谈(1 / 1)
仙庭,灵穿池。
池旁围观了众多神官,挤挤攘攘,争先恐后地往池里张望。
灵穿池,是凡人飞升和堕神入地的唯一通道,亦是可供神官察看凡间状况的媒介。
“哎,你们少君这次能成吗?太远了我看不清,下面是什么状况了?”话的自然是最爱管闲事的掌财神君金山了。
旁边的牵线神君花缘则一挥手里的拂尘,挑了挑眉,冷哼道:“别废话了,你一怀的法宝还不能拿一个出来用用?”
“啊?哦对对对,有千里镜,我找找。”
语罢,金山便从袖口里翻了好一阵子,才掏出来一面做工精细的灵镜,接着嘴里念了个诀,使得千里镜镜面上逐渐显现出清晰的画面,又将此画面放大投射到了灵穿池上空,以便诸位能够共同欣赏少君第七次渡劫的英姿。
凡间这边,是长泽与裕华两国的争霸之战。
浓浓的烟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弥散沙场之上。此刻,双方的余兵都已陨半。而两边阵前对峙着的将领虽不成人样,血迹斑斑,却仍针锋相对,眼里全然是猩红之色,一剑一枪都是直直往对方命门上去。
仙庭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喝彩:“打的不错!少君快,快刺他心口!”“少君!这边!哎~有意思!”
原来这一世,少君投胎成了那正在厮杀的长泽将领,要渡的大劫便是这与国家存亡息息相关的一战。
“轰隆隆——”“轰——”电闪雷鸣之中,众神拍手称赞:“气氛来了,气氛来了!”
雷电双少则一边做法,一边嘻嘻笑道:“有趣,好玩,哈哈哈。”
仙庭诸位正笑的开心,突然,千里镜投射的画面让大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刷”地一声,少君竟一剑断了长泽将领的一只手臂!
“夭寿啦!”金山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挡了眼,“太血腥了,罪过罪过。”话音未,就被花缘一记拂尘敲了后脑勺:“你一个神仙还见不得血了!”
金山自是不甘白白被打,便猛地抓住拂尘,薅下来一大团雪白:“你再敲我试试!”接着,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互吼了起来,连少君渡劫都抛在了脑后。神官们也早已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倒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毕竟两天一吵,三天一大吵,哪天不吵,才是出了问题。
就在此时,不知哪位神官了一句:“关键时刻来了。”花金二人这才止了口角,一同朝那镜像看去。
只见少君的长剑已然架上了敌国将领的脖颈。看来,刚刚的断臂一击确实让对手元气大伤。
“动手,动手啊!”雷电双少已经急得跺脚,手里却还不忘施法烘托气氛。
“别吵吵,他们好像在什么!”花缘金山异口同声道,“别学我!”
那镜像里的少君嘴唇微微张阖:“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众神脚底一滑:“大哥,能不能别用这种烂梗了!”
“嗯。”裕华的将军倒也不客气,只见他迷离间好像突然被什么惊吓到,大喝一声:“看你后面!”
众神挥拳:“喂,你的梗更烂啊!”
……不过,少君却真!回!头!了!
众神倒地。结果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每次渡劫都是栽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第六次投胎成乞丐,因为每次讨来的吃食都能被人骗走结果活活饿死;第五次投胎成道士,捉鬼的路上却踩到了自己布置的陷阱当场去世,这一次又…………少君,你真的不想回仙庭了吗?
一阵唏嘘间,大家不免又想起了一千年前帝君的独生子(也就是少君)出生那日仙庭的景,只觉得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七彩圣光铺金殿,四海神龙绕仙宫。
吉兆,吉兆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少君必将一身奇骨,超群拔萃!
事实上,少君也的确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一百岁时,有恶灵作扰人间,他便一句话不,骑着神驹只身下了凡,不出三日,即将恶灵奄奄一息的元神携回了仙庭。凡人高呼:“天神威武!”;神官高呼:“少君无双!”
两百岁时,妖界换代,狐族一时风生水起,甚至那狐狸尾巴都高高翘上了天。还是咱们少君,咽不下这口气,看不惯那众妖作威作福,便又只身去了妖界,硬生生把比自己大了几千岁的九尾狐王削成了独尾狐王。
三百岁时,仙庭百官觉得有必要让这位优秀的少君与现任战神比试一把。
然而,过招不满两个回合,现任战神便败下阵来,不过,他也松了口气:“少君的强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这顶高帽自己早就不好意思戴了,也好,也好啊。”
虽那战神名号来的是极为轻巧,不过该有的礼节还是不可少的。
择了一个良辰吉日,仙庭便举行了大典庆祝此事。帝君在自己那宝座上坐的笔直,庄严地宣布:“仙界少君,英勇神武,六界战神,当之无愧!”
语毕,有仙娥缓缓入殿,手里捧着一套银光闪闪、灵气逼人的盔甲来到少君面前——正是战神甲。
仙娥的音色似水如歌:“少君,请更衣。”。
神仙更衣自是不同凡人。霎时间,立在神殿中央那位便被浓浓仙雾裹住了身躯。再只不过眨了个眼的时辰,银甲已然着身。
众神眼前一亮。
好一个俊美俏郎君!
长发高束,衣冠胜雪,鼻若悬胆,唇若涂脂。还有那一双入画的眉目简直有摄人心魄之效。
有几位女神官险些当场晕厥。
而帝君这边却微微蹙眉,正盯着儿子的腰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
原来是万剑山崩,剑宗出世!
帝君一拍手,眉毛都因为兴奋竖了起来:“妙啊!来的正是时候,正合我意!”话音未,便有两位武神官一同扛着这把灵光四溢的长剑气喘吁吁地进了神殿。
不得不,这办事效率真真的是快到家了。
在仙庭就职几千几万年,那些个神官早已摸透了主子的一举一动:看帝君之前的神态,肯定是觉得儿子腰间那把陈年老剑和现在的画风极不相符,剑宗又正好出世,接下来该干什么,还不清楚的话这神仙的饭碗怕也是捧不稳了。
帝君心满意足,和蔼地微笑道:“孩儿,此剑为你所生,还不快收了它。”
闻言,少君便走到悬在灵云上的剑宗跟前,垂眸凝视了一番。
剑长约三尺,剑身通体透着凛冽寒光,甚至微微刺眼,是把好剑。
接着便单手提起剑来,十分随意地插入腰间。
众神惊了:这可是两位武神共同发力才能扛的动的剑宗啊,少君单、单手就能提起,不愧是战神!而且……这位剑哥,你好歹是剑宗唉,出场到被收服就这么简单明了,未免太掉档了吧……
没办法,少君人设过于强悍,其他一切事物的光环都不需要了。
……
但随着日子的推移,大家便发现,少君还是有所欠缺的。
缺心眼。
而且缺的不是一点点。
单是拿战神殿来,就因为他练剑时手脚的没轻没重,倒了五次。不过重修一次花的也不多,大概就是一般神官一年的薪水罢。
这还不算什么,更恐怖的是那年龙王的女儿生辰,他能在宴会上当着天南海北各路神仙的面指着龙女提醒道:“哎,你牙上沾了菜叶。”……如果后来帝君没有把仙庭里半个宝库的宝贝都运到了龙宫,恐怕龙王一高兴就会让这天上人间一起感受个几百年的瓢泼大雨?
帝君一直安慰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孩子再大些自然就懂事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这位纵横仙场的老人家第一次发现自己也可以很单纯。
那日里,帝君少君父子两人正同在仙庭散步谈心,是谈心实际上全程是少君在听父亲教自己怎样怎样长点心眼,凡事别太一根筋。正着,帝君忽地瞥到儿子那把剑宗柄上还泛着丝丝暗红,便问了句:
“儿啊,你那剑如何还存有血渍?”
“这是儿臣昨日里杀死的一个黑妖遗留下的。”少君则眨巴着眼睛回答道。
“嗯,你有闲暇最好还是清洗一番,否则一个仙庭少君的佩剑时时挂着赤色,也不雅观。”
“儿臣明白。”少君又乖乖地答过父君的话。一阵若有所思后,便折回刚路过的灵穿池,抽出剑宗,直直丢了进去,了进去,进去,去………动作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帝君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这这这这是灵穿池啊!是天人两界交通用的不是给你洗剑的啊!!!你的剑扔下去就成了凡物了啊!连本君都无法给你寻回来啊
看到父亲几乎当场咽气的表情,少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挠了挠头,讪讪地道:“我以为这是灵净池……”
帝君已经不出话,只有内心继续崩溃:你连万人觊觎的剑宗都能随手扔了,那以后当了帝君岂不是连御神印都能乱丢?
细思极恐。
不可,绝不可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天夜里,仙庭便举行了一场紧急集议,议题为:论如何让少君长点心眼?
集议结果直到隔日凌晨才出炉:打下凡间,渡劫修心,何日修成,方可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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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你所见,从第七次渡劫的结果来看,咱们少君恐怕得一直处于【渡劫ing】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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