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站在人生巅峰的男人·（1 / 1）

阴天水微笑道：“村子里无活人？这要看顾兄怎么定义活人了，我以为，他们若是还能走动吃饭睡觉，与常人无异，便算是活人。”

顾翎冷笑：“村中人皆备有棺材，我起初以为是村中风俗，后来才发现，困在棺材里的是他们自己的魂魄，失去了胎光，爽灵，幽精三魂，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阴天水道：“顾兄应该知道，此等恶毒手法，除了那个想长生想疯了的女人，还有谁能做的出来？”

“长生？”顾翎眼角露出讥讽，“世人谁不想长生，便是长生，又能如何，孤独的留在世上，冷眼旁观人世变迁，岁月沉浮，又有何用？”

阴天水轻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潇洒如雪漪君，又怎么能明白我等命短之人的心思呢？”

顾清越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开口：“那个女人是谁呀？”

阴天水眼神变幻，想了一会儿问道：“当今世上，万人之上是何人？”

顾清越一脸深沉的回答：“皇帝。”

阴天水：“……你是认真的吗？”

顾清越懒得和他玩哑谜，转头问顾翎：“快快，谁呀，是谁呀？”

顾翎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淡漠凉薄的笑：“阴后，阴月容。”

顾清越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了：“阴月嵘，那不你爹吗？卧槽，前把庙堂，后握江湖，真是站在人生巅峰，让我吾等凡夫俗子仰望的男人啊。”

顾翎道却不愿再多：“只是名字相似罢了。”

他仰头看天道：“中宫之位，定有奇物，不如一起去看看可好？”

顾清越第一个点头支持，顾翎想去，他就陪着他，刀山火海，阴曹地府一起闯了。

阴天水微笑道：“在下也很想去看看，这村子里镇压的是什么奇物。”

刀山火海，阴曹地府没有，有的是一具冰棺，稳稳的放在村子正中央。

冰棺死寂，顾清越环顾一圈，总觉得有阴物鬼魅在阴影里窃窃私语，天色已然降了下来，山外还是夏天，青山碧石，热气刚起，山内却飘起了茫茫白雪，顾清越冷的要死，把手揣在顾翎怀里，再次感慨有武功就是好。

刹那雪，顾翎的眼睫微微颤抖，像是九天寒地在风中踽踽独行的蝶。

冰棺寒气逼人，棺内却是温香软玉，活色生香，像是一个古老荒唐的梦。

棺内女子双眼紧闭，皓腕凝雪，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瑰姿艳逸，她若睁开眼，明眸善睐，顾盼流转间不知又是何等风采。

这是顾清越见到的最美的女人，此时她正静静的躺在棺里，像是睡美人，等待自己心仪的郎君将自己唤醒。

阴天水感慨道：“她真美。”

他的手背在身后，眼中似有暗流涌现，隐藏在深水之下的，是病态的炙热。

顾清越觉得阴天水有点不对，但又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他伸出手，放在女子的鼻子下边，得出结论：“是真的死人。”

阴天水道：“难不成你以为她是活人？”

顾清越幽幽的看他一眼：“就怕有人再从棺材里爬出来，吓我一跳呀。”

阴天水道：“绝对是死人，这我可以保证。”

顾清越疑惑：“这么确定的吗？”

顾翎道：“若是他都不能看出是死是活，这世上怕是再无人能判断出。”

天色由昏黄转暗，顾清越道：“今日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吧，明天再来。”

客栈内老板娘早已温好了酒等着三人。

老板娘眉梢风情微露：“今日三位客人可有何发现？”

阴天水道：“有什么发现，老板娘与他们飞信往来，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老板娘一脸娇羞，嗔道：“讨厌。”

顾翎：……

顾清越：……他快要不知道不忍直视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顾翎看着阴天水，却问顾清越：“人若有癖，哥哥怎么看？”

顾清越目光深沉，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儿，除了昨晚睡觉蹬被子，让他和顾翎都冻了一晚上，其他好像没有了，斟酌答道：“山不可以无石，水不可以无藻，人不可以无癖，实在正常。”

顾翎诧异：“哥哥这么想的开，倒是我多言了。”

顾清越：……？？？

他像可达鸭一眼眉头一皱：难道顾翎想和他玩什么不可言的游戏，不约不约，长得再美也不能约。

半夜，屋外雪还在，倒是了些，顾清越晚上酒喝多了，厕所在一楼，他裹着厚厚的被子，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涌进来的，还有屋外的风雪。

阴天水怀里抱着个人，顾清越眯着眼看过去，竟然是白天冰棺里的那个女尸。

阴天水将她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她雪白的纱衣了一地，阴天水弯腰低头，俯身贴了上去，似在亲吻她，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固定住她的身子。

顾清越这个角度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阴天水光滑的背部，和女人晶莹剔透的脚尖，无力的下垂，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幅度的晃动。

顾清越的脸绿了，他突然明白云雪当初为什么会自戳双眼，他都快受不了了，而云雪看到自己的心上人竟有如此癖好，又是怎样的绝望。

客栈外风雪铺天盖地，顾清越遍体生寒。

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他心中大骇，转过头去，发现是顾翎。

顾翎就像是暗夜中的流火，风雪里的温酒，顾清越看着他，就像江上漂泊无依的舟找到了归宿。

顾翎示意他别出声，身影如鬼魅凌空跃起，脚步飘如轻鸿，雪无痕，抱起顾清越，回了屋。

人生第一次被公主抱的顾清越：……

回了屋，顾清越主动的缩在顾翎身边，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

顾清越还是惊魂未定：“我的天，你简直难以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顾翎一脸淡定：“我知道。”

顾清越想了想，答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顾翎颔首。

顾清越：……

他挠了挠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阴天水表面上这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爱好吗？实在是匪夷所思。”

顾翎笑了笑，解释道：“我看哥哥白天那么大度，还人不可无癖，以为哥哥早就能接受了。”

顾清越无奈：“可这也太……唉。”

顾翎凑近了些，眸光流转：“哥哥不知道，阴天水虽为太子，但是皇后死的早，后来阴月容上位，他时候性子桀骜，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温和有礼，经常被关在地下室，就在我隔，他那儿到处都是冰凌尸骨，唯一肯悄悄来看他的就是他娘留给他的一具活尸，谁料阴后还是逼他挥剑毁了那具活尸，从那以后，他心性大变，养成了不足人道的古怪癖好，只能对冰冷的东西起性趣。”

顾清越皱眉道：“竟是如此吗？”

顾翎眸光微敛：“精美殿堂下阳光照不见的角总有阴私污垢，优雅风姿下也许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谁又的准呢。”

顾清越叹气：“这么来，那日我在月冥宗地下室见到的他也许并不是受困？”

顾翎道：“朝廷和月冥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阴天水身为太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被关在那里？十有八九是和月冥宗达成了什么交易，满足他那种特殊的嗜好。”

顾清越面上黯然：“倒是可怜云雪这个丫头，以为自己的情郎被困，一腔情义错付。”

顾翎眉梢微扬：“哥哥以为，云雪如何能找到阴天水所在，并且拿到地下室的钥匙？”

顾清越一愣，想到那天白日里云青给他的牌子，道：“你是……云青？”

顾翎微微一笑。

他躺在顾清越身旁，突然一把抱住他：“旁人怎么与我无关，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了哥哥，哥哥就是我的一切。”

夜晚看不清周围一片，顾清越老脸微红，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一直允许阴天水跟着我们？”

顾翎道：“这个人，非敌非友，利益虽不同，但却可以拉拢，而且日后……我逍遥岛需要他。”

他的眼中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哥哥，你想长生吗？”

顾清越道：“长生固然好，但是世间万物，物极必反，长生背后，是万古长夜，孑孓一人。”

他拉起顾翎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我身边有沉甸甸的幸福，又何必去追求苍茫寂寞的长生大道。”

顾翎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暧昧又温柔：“哥哥，要不咱们再试试？”

顾清越神色古怪：“上次是你第一次？”

顾翎声嗯了一声，把人压倒。

次日，天色微明。

老板娘坐在客栈中央，抚上自己眼角的细纹，岁月终究是在她的脸上烙下了痕迹。

她收起了一贯的泼辣作风，严肃的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三个人：“她跑了。”

老板娘的声音很沉，让顾清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一脸正气道：“她…是谁？？？”

老板娘：……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来村子也有几天了，看到村民大多数都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冰棺里的那个女人，我们八人镇守在此，就是为了镇压住她，没想到，还是让她逃了出去。”

顾清越犹豫：“……那么干净的姑娘不像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老板娘咬牙切齿：“怪不道世人眼皮子浅，姑娘？那明明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