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贵圈真乱顾清越(1 / 1)
半轮血月悬挂空中,月色森然,浓稠而化不开的靡丽。
奈何桥上,生死陌路,忘川河畔,枯骨荒冢。
天色昏黄,不知何时起,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雪。
眼前的忘川水深不见底,万鬼同哭,哀嚎凄厉。
顾清越一脸苦逼的蹲在江边,两只手撑着脸,眼巴巴的望着江面,为自己该如何渡江犯了愁。
至于为什么他会到了阴间,事情还要追溯到上个月。
家里的猫总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抱着他的手臂撸上一发,顾清越暗搓搓的蓄谋已久,终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哼着曲儿,满脸笑容的带猫去医院,顺利的把猫咔嚓了,让它成为百万猫咪太监大军中的一员。
然而谁料世事反转,顾清越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僵在脸上了。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一周后,他家猫不仅成了精,还是个翩翩美少年。
少年的瞳孔清浅,肤若凝雪,眸间波光流转,化身成人后,发现自己下边少了点东西,空荡荡的,气的扛起角里的四十米大长刀,气势汹汹的向顾清越奔来。
顾清越见状心虚,嗷的一声,顺着巷子,转头就跑。
少年轻哼一声,凌空翻转,稳稳的在地面,同时,一把刀横在顾清越的身前。
被拦住的顾清越面露绝望,艰难道:“大哥别打我,咱们有话好好,刀剑无眼,要不...先收起来?”
少年闻言,利的把刀往地上一扔,上前一步。
靠近了些,顾清越才发现少年一袭白衣,眉目疏冷,玉冠束起如瀑青丝,眼尾却软红一片,像一只翩飞的蝶,看上去既绮丽又诡异。
顾清越心道:这别致长得还挺东西的。
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就想让顾清越提一点儿别的意见了。
少年以一种强横而温柔的姿态将他拢在了墙角,他深深的看着顾清越,像是要把他印在心里:“哥哥,我是顾翎啊,今日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心中,可曾有过我?”
缩在角里僵住的顾清越:……
他的眼神微妙了一下:“虽然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但是我接受不了人兽。”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放弃吧,你顾哥是24K钢铁直男。
更何况这还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养大的猫崽,老子是你的爸爸,不是你的哥哥喂傻儿子!
情人一秒翻脸仇人,顾翎面无表情的提起右手,将刀刃抵在顾清越的脖子上,刀光冰冷,同时他的左手拉住顾清越往自己的身下摸:“那哥哥,你上周去医院把我哔了的账,我们算一算吧。”
顾清越一脸惊恐,内心被嘤嘤怪刷屏,他整个人在刀下瑟瑟发抖,怂成一团。
他的脸皱的像个刚出炉的包子,弱可怜又无助道:“身为社会主义下的好青年,我们要对所有的关系,哪怕是人兽,也要一视同仁,争取五年一步,十年一大步,建立精神文明的国家。”
顾翎的眼神微微回暖,他的唇角绽开笑容:“那……哥哥是愿意接受我了?”
顾清越的求生欲瑟瑟发抖,他头皮发麻道:“愿意。”
顾翎笑了笑,眉间仿佛氤氲了三月春色,他的声音如同林籁泉韵:“哥哥,我喜欢你那么久,若你当初……罢了,你心里要是能有一点点的我,我又何苦胁迫你?”
顾清越看着他手里的刀,差点儿汪的一声哭出来:“有你有你都是你。”
顾翎放下刀,顾清越偷偷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是死里逃生了,谁知一个鸡蛋从天而降,成功的把他给砸死了。
顾翎看着砸死的顾清越,有点愕然却又无奈,叹气道:“真是的,这次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回望,世界此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绵的山脉开始崩塌决裂,化为风中微尘消逝,河水咆哮,奔腾逆流而上。所有人的表情,呆滞凝固,下一秒,破碎成块,摔地面,整个世界濒临破碎的边缘。
他眼眸温柔,轻轻呢喃道:“这个世界,又结束了吗?”
只是,这一次,再无人回答他。
回到当下,顾清越在阴间晃晃荡荡,悲愤的想起自己被臭鸡蛋砸死的经历,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有人一叶扁舟,划破江面茫茫雾气,摆渡而来,白纸灯笼在风中飘摇明灭。
船停在岸边,船上的人,带着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一块,肤色白皙,唇色潋滟,他走上前,声音低哑,轻声唤着顾辞:“走吧。”
顾清越眼睛一亮,跟随其后,上了船,拱了拱手,唇角微扬:“多谢阁下,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摆渡人却是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摆渡人走进船舱,看着悠悠睡去的顾清越,声音带着一丝惆怅,声唤道:“哥哥。”
顾清越睡的一本满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万年风霜,诸神湮没,混沌与幽深交替轮回,有人被锁在大荒山上,容貌冶艳,发现他的视线,冲他遥遥一笑,枯骨生花,轻轻唤了他一声哥哥。
顾清越一下子就被吓醒了,感慨真是荒诞的梦啊,接着他就发现了更荒诞的事情。
本应该去投胎的他出现在一个摆设清雅的屋子,墙面是雕空木板,刻着流云仙鹤。
而他的身下则是顾翎,被他压的死死地,顾翎衣衫凌乱,那双眼睛像水润过似的,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信息量太大,顾清越还没来得及消化,他急匆匆的从顾翎身上爬起来,结果没站稳,嘭的一下又摔了回去,正好撞在顾翎的肚子上。
顾翎被磕疼了,闷哼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肚皮。
顾清越也是磕的鼻子一酸,他下意识的捏了几下,两条鼻血欢快的流了下来,顺着他的下颚,吧嗒吧嗒的滴到了顾翎不可描述的部位。
看着大型凶案现场的顾翎嘴角抽了抽:“……你”
顾清越一时脸上五颜六色,七八种心情涌上心头,他张嘴就解释:“顾翎啊,你别误会,我不想断袖啊。”
顾翎反而淡定了起来,他拽住床上的枕巾堵住了顾清越的嘴:“不,你想。”
顾清越:……
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大摇大摆,中气十足的走了进来。
老人看到顾清越趴在顾翎的身上,目光一滞,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拿起拐杖往顾清越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上去。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女,穿着淡粉色的衣裙,身形窈窕,转过头,噘着嘴,瞪向门外的好奇往里张望的人。
那些人果断的把头像鹌鹑一样缩了回去,作鸟兽散开。
背景板都被瞪没了的顾清越:……
少女把门关上,冲着顾清越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老人在屋里走来走去,还是不解气,提起拐杖,又往顾清越身上打了几下。
顾清越对拐杖的作用产生了怀疑,并且表示那根拐杖不是用来走路,而是用来打人的吧。
顾清越身上莫名其妙的挨了几下,一脸懵逼的抬头,看着老人:“老人家,这是干嘛呢?”。
少女看到顾清越脸上的血和顾翎血淋淋的下身,惊呼了一声,跺着脚:“哥,你也太过分了吧,竟然对顾翎做这种苟且之事。”
老人回头,看到同样的情形,拿着拐杖的手气抖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打下去,把顾清越提鸡一样从床上提了下来,指着顾清越责骂:“你这逆子,连爹都不会叫了吗,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你平日里再怎么胡闹,我也很少打骂,现如今,你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顾翎身上。”
完,又将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
顾清越听的胆战心惊的,深怕老头在地上戳个洞,无力的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喜欢的是妹子呀。”
少女下意识反驳:“哥,你个断袖骗谁呢,你因何见色起意,还不快快招来!”
“断袖不是人呀,” 顾清越不服气,迎着少女诡异的眼神,他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当然我不是断袖。”
少女挑眉:“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顾清越听她口气,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穿越了,而且穿的貌似还不是什么好人,于是试探回道:“人渣?”
老头听到这句话,气愤的吐血三升,抡起棍子就往顾清越身上打:“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顾清越嗷的叫了一声,蹭的躲到顾翎身后,指着自己的眼睛:“长了,长了,一闪一闪亮晶晶,可亮了!”
老头愤怒吼道:“长脸上?我看你是长到后边去了吧。”
顾清越顶着老人的棍子,顽强的从顾翎身后探出头,严肃道:“屁股后边是没有眼睛的。”
少女犹豫了一下,接了一句:“……可能还真有。”
顾清越:……
老头:…………
顾翎牢牢的将顾清越护在身后,他在床上轻咳了几声:“伯父,越哥只是和我开个玩笑罢了。”
顾清越含着两泡热泪望着他,他没看错,这是英雄救美吧!虽然他自觉两人拿错了剧本,顾翎那柔弱的身板才应该是被保护的那个。
老人,也就是顾清越他爹,顾西风一脸愧疚:“阿翎是个好孩子,这次是我顾家对不起你。”
接着脸一转,怒瞪顾清越:“逆子,天天惹是生非,给我好好跪着,阿卿,跟我走。”
阿卿,也就是顾卿苑,给了顾清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跟在顾西风身后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走远了,顾翎下了床,扶起跪在地上的顾清越,咬唇自责道:“哥哥,这次是我不好。”
顾清越:???
他扶额,贵圈真乱,大兄弟你哪儿又不好了?
顾翎用实际行动解释了他哪儿不好,他过分亲密的靠着顾清越,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滑,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暧昧的问:“哥哥,这次……我倒是有点儿想了,你可愿意继续吗?”
顾清越的屁股刚被自家老子用棍子收拾了一顿,又被顾翎捏了一把,愣是给他疼的眼泪飚出来了。
他偏过头,细细打量顾翎,顾翎眼眸含情,正微微偏头,凝视着他。
顾清越想到顾翎刚拿刀的利劲儿,转眼却又变得温柔如水,吓得一哆嗦,他道:“大兄弟,我真是墙都不服就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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