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挨打（1 / 1）

第二天一大早，胡美儿就利利索索起了床，换好衣服拿着外套坐到了客厅里，准备等一会儿外面一有伙伴出来，就跑下去叫殷茵。

殷茵的爷爷家在这栋楼的二楼，正好在三楼胡美儿奶奶家的楼下，一墙之隔。也就是，胡美儿脚下的地板正是殷家的天花板，确确实实的一墙之隔。

正在热早饭的胡妈，见着自家女儿那副兴致盎然整装打发的架势，心里开心了起来。再加上平时胡妈妈上班走得早，没有多少机会能和家人一起吃上早饭，今天早上胡美儿起得早能一起吃个早饭，于是心里更加开心，还还特意多花了几分钟给这个家伙做了她喜欢吃的糖水荷包蛋。

热乎乎的早饭刚吃的时候还烫嘴，但放下搁几分钟就会凉。所以胡美儿和胡妈吃饭的时候也没几句，抓紧时间趁着热乎劲吃好了早饭。吃过早饭的胡妈将胡美儿打发到了客厅，自己收拾好桌子带着笑去洗手间整理衣服。

而刚起床的胡爸爸却在厨房开始嘟囔了起来。“怎么不叫我起来一起吃啊，你们娘俩吃的时候就不能想想我么”“我从早忙到晚的，吃早饭还没人叫也没人给盛的”“咱妈出去了？是吃了之后出去的么？”

胡妈映在镜中的笑颜一点点拉了下来。

原本高兴到在沙发上坐不住的胡美儿也安静了下来，揪着外套的一角沉下了头，默不作声。

本来胡美儿家应该在六楼，这栋楼的最顶层。只不过搬过来没多久之后，胡美儿一家人就住进了奶奶家，还把自家的房子租了出去。胡爸反正都楼上楼下天天照面的，不住一块的话邻居要闲话的，把房子租出去还能赚一笔钱贴家用。

胡爸刚给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胡妈登时变了脸色，难看得很。但是最终还是没什么，收拾了东西搬到了楼下胡奶奶家住。

虽然胡爸胡妈自打搬下来住之后，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但是胡美儿知道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只是胡美儿不懂，为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会让妈妈生那么大的气。

胡美儿也不敢问，不是怕问了之后会被妈妈骂一通、打一顿，与之恰恰相反胡美儿是怕让妈妈伤心难过。

虽然胡美儿年纪还很但是也能感觉出来，因为住在上面家里的妈妈、和每次带着自己出去玩的妈妈，才是最漂亮的妈妈。那个时候的妈妈会穿大花连衣裙，不论是红色的还是蓝色的，转起圈来都可好看了。还会把平时扎起来的头发散下来，长长的弯弯的摸上去溜顺。嘴巴会涂得红红的，笑起来可漂亮了。

而搬到奶奶家之后妈妈却不怎么笑了，也不会把长卷发散下来，更不穿大花裙子。有时候只和爸爸平淡地上几句话，与爸爸之间有过情绪激动的争吵，更多时候则是一言不发。当然，在家的妈妈也不总是这样，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会笑的，有时间时也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也会容许自己缠着她玩。

胡美儿感觉出来妈妈的坏情绪应该与爸爸有关，但是胡美儿不知道要怎么办。

两三分钟的时间，胡妈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而在厨房里的胡爸还在嘟囔着。

胡妈一出洗手间就看见了女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乖巧的样子让自己心疼。胡妈走到胡美儿面前半蹲了下来，“乖乖，笑一笑啊，一会儿出去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完捏了捏胡美儿圆嘟嘟的脸蛋，在胡美儿的脸上捏出了个笑脸。

“出去玩要注意安全，不能跑太远。听到了没有？”胡妈的声音不大，压不住厨房里胡爸的牢骚。

见胡美儿点了头做了保证，胡妈便起身轻轻拍了拍胡美儿的脑瓜，不理还在厨房怨东怨西的胡爸，转身拿着包就出了家门。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终于让厨房里的牢骚停了下来，胡爸从厨房里探出身来看向大门口，脸上生起了愠色。转眼又看到了在沙发上一团的胡美儿，张着的嘴才终于合了起来。

在沙发上充当娃娃的胡美儿没提心吊胆几分钟，胡奶奶回来了。

“来来来，今天去早市正好看到有卖粉肠的，给你买了些。你时候不是最喜欢吃粉肠了么，每次出门看见了就喊着要吃。喏，买了不少，快过来吃吧！”胡奶奶一进家门就急三火四喊胡爸吃东西。

胡奶奶回来了又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刚刚一直阴着脸的胡爸脸色才好转了起来。接过胡奶奶手里的大兜兜，去了厨房收拾了起来。

“又吵架了？”胡奶奶转身也进了厨房。

“没，这事妈你就别管了。”

胡奶奶撇了撇嘴出了厨房，手里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皮的烤地瓜塞到孙女手里。“美儿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吃点地瓜吧，兮甜兮甜（方言，很甜的意思）的。”

热乎乎的地瓜刚递到手上，地瓜那特有的甜味混着炭火的味道就直往胡美儿的鼻孔里钻，馋的胡美儿忘记了刚刚经历过的害怕，吭哧一口就咬走了半块。

胡美儿一边吃着地瓜一边想，奶奶对自己很好，会给自己买好吃的，还会在自己惹爸爸妈妈生气的时候拦在自己面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愿和奶奶再在一起住了......

不过胡美儿没能想多久，因为刚吃过早饭，因此手中这颗热乎乎甜兮兮的烤地瓜自己只吃了不到一半。胡美儿跑到厨房把吃了一半的烤地瓜往桌子上一放，顺带着把刚刚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也放下了。

楼下开始有人在喊着伙伴的名字了，没两分钟，收到信号的伙伴迅速穿好衣服冲了下来。属于孩子们的时间到了。

胡美儿一蹦一跳的来到楼下，很有礼貌的伸手敲了敲门，还没等上半分钟，殷茵就从门里出来了。

两个家伙昨天就约好了，今天要推一个大大的雪球，于是出了家门一刻也没耽搁，奔着昨天待了大半个下午的后花园就去了。

然而到了后花园之后，胡美儿有点不开心。本来以为今天还可以和殷茵一起“独占后花园”，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进入了这片场地。玩又不和我玩，还要来占我玩的场地，胡美儿越想越不开心。

殷茵不会觉得有别的人来后花园玩有什么问题，所以依旧拉着胡美儿往昨天堆雪人的那个方向走。等又往雪人身上拍过一层雪后，才发现身旁的胡美儿的嘴竟然高高的撅着。这时两个人身边正好窜过几个人，乱丢的雪球碰到人身上之后飞散开来，胡美儿和殷茵也难逃牵连。

殷茵偏头一瞅，果不然瞧见了胡美儿的嘴又撅高了几分。

“走了，不玩了。”殷茵从雪地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

胡美儿心里一惊，撅了老半天的嘴瞬间扁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不要玩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要跟我玩？胡美儿想问，但是嘴巴好像黏住了一样，开不了口。

殷茵三两下拍完自己身上的雪，见着胡美儿还没有动作，于是伸手想把人从雪地里薅起来。

不负众望，没能薅动。

“快起来啦，外面太冷了，咱们回家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胡美儿一个骨碌就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不是不玩了，更不是不和自己玩了，而是换一个地方再和自己一起玩。收到了这个信息的胡美儿要开心坏了，心里暗暗发誓，明天要给殷茵带更多自己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

殷茵带着胡美儿回了爷爷家，恰巧殷茵的哥哥殷诚也被送到了爷爷家照看。殷诚虽然就大殷茵一岁，但已然是个尽职尽责的哥哥模样。刚刚还惦记着要不要出门去找殷茵的殷诚，此刻就已经剥好了两个桔子递到了殷茵和胡美儿手中。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听着两个可爱的妹妹甜甜的对自己道谢，殷诚心里美滋滋的，但还要学自己父亲板着个脸维护形象。“桔子不要吃多，我再给你们剥一个，最多再吃这一个就好。”桔子吃多了脸会黄巴巴的，妹妹们都白嘟嘟的，这么可爱的妹妹才不可以变得黄巴巴。

一包积木就让这三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一上午的时间瞬时溜走，谁也没注意到。直到殷茵奶奶喊三个孩子吃饭，大家才注意到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胡美儿忽然间一慌，觉得大事不好，然后就听到了楼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是爸爸在喊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胡美儿抓过外套慌忙冲到门口应声，紧张的杵在门口等爸爸上来。

等殷茵和殷诚也心翼翼地凑到门口后，就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揪过胡美儿扬起一巴掌就往胡美儿屁股上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殷爷爷和殷奶奶，一个冲上前去拦着胡爸，一个想从胡爸手里把胡美儿抢下来。“别上来就打孩子！有话好好！”

胡美儿没哭，一个是自己穿的够厚，再加上爸爸也没用太大劲，不疼。再一个是自己犯了错，还没能想好要怎么办，不知道哭了之后爸爸会不会更生气，还不如乖乖的不哭也不闹。

好在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殷爷爷拦住了胡爸，殷奶奶抱着胡美儿坐到沙发上，心疼的拍打着胡美儿的后背。

然而在这寂静中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哭声——豆大的眼泪连成串，从殷茵眼眶里面直往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