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No.7 组织解散(1 / 1)
“西里尔,我的好孩子。冷静下来。”
比起其他人的骤然噤声,佐伊倒是对养子这种堪比撒娇的冷场发言颇为习惯,甚至有点喜欢。
撒娇的孩子总是会得到偏爱和纵容。可惜现在并不是跟孩子谈天的时候。
佐伊清了一下嗓子,放慢了语速,尝试让自己的语调看起来更加的正式一点。
他如此道:“朋友们,我知道很多人对于亲手破坏结界这件事情心有芥蒂。大多数的普通民众被天府高层蒙昧,他们并不知道这数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同时失去了发声的权利。这群人是最无辜的,他们在这数天中经历了我们十年前经历的事情,大家对此感到同情,感到愧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同样也是如此。”
“我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之前的生活,我也是一样。混迹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跟没有特殊能力的居民一起,过着变异来临之前的生活,虽然也有面对天府之外的战争的时候,但是它仍旧是平和而安宁的,很多时候,大家都可以从这些普通人身上得到慰藉。这也是一直以来支撑大家走下去的原因之一。”
“这短暂的和平不是我想打破的。”
“激进派已经进入了天府内部,只有我们先动手,才能防止核心被污染,得到再利用的机会。”
“同时也只有我们先狠下心来,才能让北方的那位看到我们的态度,重视起你们的意志,他才是能左右你们战局的人。”
保守派的另外两大基地,一者是宗教徒建造铸就的信仰之城,他们靠安斯埃尔提供的方法,通过播种信仰,或者苦修淬炼意志,来获得力量跟异种抗争。一者为修炼者和超能力者与毕维斯结盟创造的隐士聚集地纯一。
佐伊的正是前者。
也是谢和口里联系后,被拒绝的北方基地。现在人类认知里,除了天府以外的唯一保守派基地。
佐伊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冷漠,不过,他在自己的养子养女面前向来维持着颇有人情味的形象,他现在也没有改变自己在两个孩子心目中的养子的想法。
所以,佐伊决定好心地给这些挣扎的求生者一个机会。
甚至还帮他们做出了安斯艾尔会喜欢的选择。
安斯艾尔是由那个进化失败的星球用血肉与意识催生而出的“超脱者”。
他由纯粹的求生意志构成,他的的灵魂上铭刻的是偏执与固化,他以懦弱和固执为食,将一切保守者当作信徒,并将这些情绪带向极端,让他们变成狂热的战斗分子。
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拒绝一把无主的刀?安斯艾尔拒绝谢和,也只是因为佐伊的存在而已。
想到这里,佐伊不禁摸了一下被他放在口袋里的“通缉令”。
“谢氏入了道格拉斯旗下,那只蝙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安斯艾尔的盟友。他们是死敌。”
“不过这些对你们来不重要,道格拉斯不会在这种时刻对你们动手。”
作为弃权者,追杀会有单独的“刑徒”负责,擅自插手者会被一齐列入追杀名单。
当然,在利益足够诱人,而“刑徒”又不够强大的时候,逾矩也不乏是个好选择。
道格拉斯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长久以来用力量恐吓出的威严,让他相当随意的在通讯频道里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
效果相当糟糕。
现在,佐伊结束了它。
“听着,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不愿意妥协于新派的人。假使你们还想战斗,就应该去投奔安斯艾尔,如果你们想要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可以往沿海走,北边的沿海地区,打听一个叫做纯一的地方。”
“不论你们如何选择,都还有一天的时间,能够让你们撤离天府,请务必抓住这个机会。”
“是的,一切如你们所想。组织解散了。”
在这段时间里,作为唯一的人类本土政权的天府,将开始它最后一次挣扎。
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用最为平静的口吻出了对于他的同伙而言最饱含恶意的话。
通讯频道顿时炸开了锅。
这时他的合作人的老巢入口也到了。
佐伊随手把通讯器切回了音乐模式,走进了这条无人的巷。
阴暗的环境,潮湿的路,拥挤的垃圾,散不尽的腐朽气息。
它在城市里面,又存在于维西管辖的范围之外。
佐伊屏住了呼吸,转身面向右侧湿滑的墙,吹了口气。
红色地火光闪过,一张巨大的鲜红图案从墙面上浮现了出来。
一个滑稽的丑双手捧着火焰站在那里。
它仿佛拥有着生命,在显现的那一刻,变活动了起来。
这个看起来疯狂又可惜的角色扭头看向佐伊,脸上露出了一个满含着欣喜的滑稽笑容,他的双眼凝视着站在它面前的存在,忠诚与狂热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既搞笑,又可怖。
佐伊仍旧不为所动。
他的深黑的双眼里一片平静,看不到任何东西。
丑的咧着的嘴角就在黑发青年的注视下逐渐僵硬、扭曲,然后变平,甚至下撇。
炙热目光也由欣喜变成了仇恨。
他手中的火焰却猛地的蹿了起来,肆意燃烧着,雀跃着,张开了大嘴,把这个捧着它的人吞了进去。
现在,只剩下灼灼燃烧的火焰和捧着火焰的双手了。
图案由红转黑,化作灰烬从墙上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空洞突兀地出现在了潮湿而破旧的墙面上,幽森阴暗,不可窥探。
佐伊碾了碾手上的灰烬,最后一丝表情从脸上褪去。
他扔掉了耳边的通讯器,一脚迈入其中。
在他站稳地瞬间,通道转变了方向。
他的身后墙骤然合拢,光线消匿。
随后,他周围一切化作无尽虚空,整个人向下面暗不见底的深渊坠去。
这样的坠不知过了多久,然后他的下速度慢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力量托着他一样。
他以一种近乎“飘”的样子接触到了实地。
他到了一片草丛之中。
无辜的原住民哪曾想过会遭受这样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
它们不禁惊慌失措,蒙头乱跑,在这片草丛里大呼叫。
侥幸的是,除了花草以外,没有其他中奖的生命,它们都逃过了被压死的命运。
佐伊便深陷在植物围绕之中,怠倦缠绕着他的意志,疲惫爬上了他的双眼。
植物散发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夹杂着偶尔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动物的味道,糅杂在一起充满他的鼻腔。
这绝对称不上有多好受。
可是,佐伊却感到一阵少有的放松。
这不属于他,但他又不禁想要品尝这样的情感。
久行的人躺下后总不会乐意起身,即使知道危险步步紧逼,越来越近。
他就这样躺在这里,如同迎接死亡一样。
毫不意外的,他迎接到了一个冰冷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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