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wet garden（1 / 1）

送走颜栀，顾桐紧随其后到来，她带来了亲手做的早餐，虽然简单，却可以看出她废了不少心思。

看着Eve乖乖地吃下，顾桐脸上洋溢着满足：“你喜欢就好。”

“你的手艺比我好多了。”Eve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顾桐微笑，抚摸着她瘦弱的肩膀：“你以后要好好吃饭，这样瘦怎么行？电视上的那些女明星也没有你这样的。”

Eve并不习惯和别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她往后挪了一下身子，倒让顾桐尴尬不已。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顾桐扯开话题：“Eve姐，我看你好像更擅长使用左手？”

Eve手中的动作一僵。

顾桐立马注意到她的脸色有异，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错了，她有些不安，Eve垂下眼睑，声音很：“是啊。”

她催顾桐离开，顾桐知道她现在不愿看见她，只得告辞。

桐走后，Eve好好地睡了一觉。从梦中醒来，夜色已笼罩大地，昨晚没有休息好，一觉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窗外是不灭的不夜城，繁华迷离引人入胜。

只是，与她已没有任何关系。

桐没有来。

肚子有些饿，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奇怪，明明还有一罐啤酒的……哦，她记起来了，昨天晚上就喝了，忘记托颜栀带酒来，手边虽然有电话，话费已好久没交，楚碧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总不能去撬门吧。

桌子上的啤酒罐里还剩半瓶酒，她缓缓地饮着，酒精味充斥鼻腔。烟灰缸里有很多烟头，估计是颜栀抽的。嘴里有点苦，腹部也隐隐作痛，而且很饿。她靠着墙，用手指轻敲斑驳墙面，“咣咣咣”，好像人来的声音。

再度睁眼，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她是这地方的常客——医院。

手背上戳着针头，塑料瓶里的液体滴滴答答。弯曲另一只手肘妄图爬起来，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确认自己没有拔掉针头的勇气后，她又睡回了床上，转头，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站在窗边，照那瘦削的背影来看，是楚碧微无疑。

墙上挂着钟表，九点钟……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忙工作……

“醒了？”楚碧微走过来摸摸她的脸，轻笑：“居然被饿晕过去。”

她的脸“刷”地变红了。妄图做出什么解释，开口却结结巴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楚碧微俯身吻她的唇，干枯的双唇得到滋润：“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你。”

Eve有些愣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楚碧微显然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慢慢贴近，身上的香水味传到鼻腔里来。是wetgarden的味道，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香水。eve有些抗拒地推开楚碧微，楚碧微紧紧箍住她，将她锁在自己怀里。

“以后不会这样了。”

楚碧微温柔得令人不习惯。难不成自己是受虐狂，只有被狠狠对待才喜欢？她有些怔忡，拨弄着楚碧微倾泻的如瀑长发，楚碧微一把将她的手握住，控制在头顶。

楚碧微压在她的身上呵气如兰，她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弱声道：“这里是医院，你别这样。”

“左右不过你一个病人，大夫和护士没有我的命令不会进来，你可以放心。”

“我得的什么病？”

“毛病而已，没有大碍的。”楚碧微的脸沉入黑暗。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她强有力的舌头在如/尖打着圈，她的心底生出抗拒，一把推开楚碧微。

“不喜欢我碰你？”楚碧微整了整衣领，入鬓长眉一扬。

“你不觉得脏吗？”她顿了顿，又道：“我在女子监狱的事，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刺，挑破了一直以来隔在她们之间的窗户纸。低气压在不断蔓延，楚碧微压抑着怒气，开始吸烟。

“楚碧微，你究竟想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折磨我，你完全可以任选其一，可你总是在打我一巴掌后又给我一颗糖吃，我没有那么深的罪过，值得你如此费心对待。”

楚碧微冷笑：“Eva的死，我从来没有忘记，随你怎么，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看着你生不如死！”

三年了，这是Eve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和楚碧微争执，也是楚碧微第一次如此生气，Eve知道惹怒了她，索性不再话。楚碧微在床边坐下，敲门声打破寂静，楚碧微让他进来，一个面相敦厚的白大褂手持针筒笑眯眯地看着Eve，令Eve想起微笑的恶魔。

白大褂弹弹针筒，几滴液体飞了出来，“这是什么？”Eve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白大褂望了眼楚碧微，笑着解释：“镇定剂而已。”

Eve知晓这是楚碧微给自己的惩罚，没有丝毫迟疑，她伸出手臂，任由白大褂将针头戳进皮肉。白大褂干完自己的工作就退了出去，留下两个人继续冷战。

Eve拿起楚碧微的手机，屏保是三对眼睛，看的时间久了，三对眼睛依次闪动，Eve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没有丝毫倦意，脑袋却昏昏沉沉，楚碧微夺走手机，：“睡吧。”

她乖乖点点头。

闭上了眼睛，根本睡不着，什么都无法想，什么都想不起来，楚碧微的脸，Eva的脸，颜栀的脸，在脑海中晃来晃去。逃不掉的，就像那只鸽子。那只鸽子，红宝石一般的眼珠，雪白的羽，楚碧微抓它的手势像捏着她的脖子。楚碧微一向不接近厨房，她奉行的是君子远庖厨，即使她并非君子。

那只鸽子……水在沸腾，热气四散……那只鸽子……楚碧微将它放到了锅里慢慢蒸煮，原来她下厨的手艺和她做首相一样娴熟……的卧室，到不能容纳第三个人，两具雪白的酮/体交缠在一起，……逃不开……那只鸽子……

Eve一下子醒了。

噩梦之所以是噩梦不在于它的可怕，在于它的真实。

这是第一个阁楼以外的夜晚。Eve心翼翼地下床，光脚走在地上，外面依旧是不息的不夜城。Eve突然觉得，这样一个人，静静溺死在黑暗里也挺好。

有人在打电话。

很匆忙的交谈，十几秒后电话挂断，楚碧微走了。

接到所谓Eva的电话，楚碧微不顾Eve便赶了过去，不知为何，她比平时更急于见到Eva。她甚至会想，即使现在的这个Eva是假的，她也会拥抱她。

Eva身着黑色礼裙，边喝鸡尾酒边等她。见到楚碧微，她嫣然一笑娇媚如花，楚碧微的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Eva。”

Eva笑吟吟地点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碧微。”

为何会如此相像，连叫她名字的语气也一模一样。楚碧微有些恍惚，伸手揽她入怀。罗曼蒂克的音乐恰好在此时响起，缠绵悱恻的女声，像蛇一样柔若无骨，直唱到人心里去。一个吻过后，楚碧微抱起她，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总统套房。

“Eva”的身上有wetgarden的味道。

楚碧微的唇像一只轻巧灵动的蝴蝶在Eva身上游走。不像对待Eve那样粗暴，楚碧微第一次如斯温柔。Eve，又是Eve，她居然会在和最爱的女人作/艾时想到她。楚碧微眼中脑中心中挤满了那双似乎永远含着眼泪的，雾蒙蒙的眼睛，微微翕动的唇，被汗水打湿的发。她在哪里，那样狭的空间，勉强容得下她单薄消瘦的身躯。

她抱着膝，身体微微战栗，她是在哭吗，还是在害怕？楚碧微想起来了，她从女子监狱里把Eve带出来，直到她手臂上的伤化脓感染，她才给她找了医生。

她发烧了，昏迷不醒，医生很危险，当医生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楚碧微的心无端端揪了起来。她骗自己，她并没有担心Eve，只是因为她是害死Eva的凶手才会在意她。三年来楚碧微一直都是这样骗自己的。

Eve睡着的样子像时刻警惕着危险的兽。楚碧微见过Eva的睡颜，甜美安静宛如初生婴孩，可爱得想让人吻她的脸颊。而Eve则完全不同。无论睡着与否，她脸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时刻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

有时候楚碧微会想，放了她吧，这么多年的折磨对她来已经足够了，只是，一想到Eve倔强的双眼，她就忍不住想要撕裂她，她交给自己的只是虚假的壳，灵魂还被她妥善珍藏着，而楚碧微想要的，就是真正的她。

犹记得第一次尚eve，她的身体僵硬逼仄，像具尸体。

Eve其实很怕痛，被扯着头发拖回卧室时她还在不断挣扎，两条腿胡乱蹬着，险些让她逃脱楚碧微的桎梏。楚碧微有些不耐烦，找出手铐将她双手双脚铐在床上，她依然不住地挣扎，像头濒临绝境的野兽般发疯，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在监狱被人轮/奸的事实，只以为她是恐惧。

楚碧微没管Eve的嘶吼嚎叫，自顾自撕开她的衣衫，唱片放的很大声，遮掩了一切声音。逝去的爱，楚碧微几乎是抱着绝望的心情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在Eve苏醒之前她就醒来了，Eve在梦中还紧皱着眉头，洁白的身躯上遍布或青或紫的伤痕，楚碧微没有防备她会突然流下眼泪，Eve口中喃喃，不知在向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楚碧微第一次觉得愧疚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