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1 / 1)
杨一铭鼓励着自己,加油,已经很近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保持平稳。
又近了一步……
两步……
已经到跟前了!
身着白色雪纺衫的女孩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来人礼貌地扬起了笑,这一笑,姣好的面容更是展露无遗,清新又爽朗的感觉。
只见男生满脸紧张地停在了她面前,目光交错间男生猛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女孩心下了然,这种场景于她来并不陌生,早已能够应付自如,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到害羞成这样的,竟然连看都不敢看她,就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正当她准备开口引导一下的时候,眼前的男生突然蹲下去了!
“啊,狗狗好可爱啊!啊……看这边!看我看我!呜呜呜,狗狗……”杨一铭近距离观察了几秒自己心仪的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在这个棉花糖一样的东西抬起头来望着他摇尾巴的一刻,一道彩虹从眼前飞过,脑内“噼里啪啦”开始放烟花。他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要跟家伙亲近了!
“棉花糖,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为什么?为什么呀?”
女孩不知所措,握紧了牵狗绳石化在原地。
少年沉迷于无与伦比的触感。棉花糖摸起来如此像云朵一样柔软,他决定今天不洗手了,不,明天、后天都不洗了!
“同,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看你撸狗,而且撸的是我的狗,你有没有搞错!
杨一铭和自己心爱的“对象”互动够了,心愿已了,他满意地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欢喜与激动,面若冰霜的问道:“不好意思,姐,你的狗卖不卖?”
女孩子心里那一点点萌动的暖意被无情的晨风彻底吹散,好冷。
坐在槐树下的两位少年虽不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女生逃跑似离开的步伐中,他们还是看出伙伴失败了。
“洋芋是不是太唐突了,他跟狗都不熟唉,应该先询问一下主人才能去摸吧,他好像直接上手摸了,这样不太好吧,不是要先和狗狗互相熟悉了以后才能建立起友谊的吗?”
“放屁!肯定是价钱谈崩了,一开始都好好的,后来人家突然就翻脸了,价钱没谈拢呗。我就这种事情让我来我最擅长,洋芋嘴太笨了。”大仙毫不留情地反驳孙易敛的观点。
回去的路上,在三位少年此起彼伏的喷嚏声中,他们终于意识到大早上的只穿一条裤衩就出门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不知是谁起了头:“大仙,我记得你刚刚不是骂崔舒畅他光着……”
“闭嘴!”话还没完边被打断了。
“哦,我只是担心他,没有要复述你的话的意思。”
“拉倒吧,伤感情的话就忘了它吧。”
“你我的话伤害感情?”
“……”
“啊~‘棉花糖’好好摸呀~那种感觉!那种……反正我不洗手了,警告你们,这两天你们谁也别碰我这只手!我这手啊……”洋芋举着手独自陶醉,还没陶醉完,孙易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关唯交换了一个眼神,关唯也正有此意,二话不就把手握上去,拽着洋芋往路边拖。
“卧槽!你们做什么!”洋芋惊恐地呼喊。
关唯笑得猥琐:“来,摸完我的手,让你尝尝树皮的滋味!”
孙易敛一发力,两人同时把那只无法反抗的手按到了树干上,与粗糙的树皮亲密接触,还恶劣地上下摩擦了一番。
“嘿嘿嘿,爽不爽?”关唯。
“光滑哟~”孙易敛道。
“卧槽!卧槽!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快点放手!”
“卧槽!你大爷的!被我抓到,我弄死你们!”
“哈哈哈哈……傻逼……哈哈哈……”
在嬉闹声中,三位少年一前一后地相互追赶,脚下踩踏着无聊的时光,背后是一轮红色的太阳。
有朋友陪伴的时光总是美好而短暂的,朋友终归有自己的人生,不会时时刻刻围着你转。
来,孙易敛近来的日子并不好过,一方面是左手的问题带来的障碍越来越多,很多原来可以忽略的细节也越来越扎眼。他是个乐观的人,本来他想这些就当做是生活中的挑战好了,挤牙膏挑战、五分钟穿衣服挑战、系鞋带挑战……应该过几天就能习惯,能得心应手吧,成长不都是被虐出来的吗?慢慢就好了吧。但事实并非如此,身为残疾人,他过的真的好辛苦。
是时候召唤他的奴隶了。
到奴隶,这就是导致他日子过不下去的另一方面了——他与萧弘相处得非常不愉快。
他不是没想过,他们做搭档,可能会争吵,会翻脸,不准还会再打起来,虽然结局也是被揍。算了,这不是重点,因为目前他们的相处状况比这些都要严重。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交流。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萧弘的确像他承诺过的那样,基本对孙易敛提出的一切要求都能做到有求必应,每天例行公事一样地准时接他放学,帮他背书包,带他去吃饭……甚至当他注意到孙易敛不方便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忙。
表面上挑不出任何错误,这也是让孙易敛最为头疼的,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有什么好埋怨的?但这种跟找了个机械管家一样的日子真心让人崩溃:三天了,整整三天!萧弘对他总共了不超过十句话!而且十句里面大概有一半是“你想吃什么”,除此以外怕就只剩些“好”、“恩”、“哦”的单音节回应了……
之前的萧弘虽然话不多,却也不是这种惜字如金的画风。明明之前话得很顺溜啊,怼他的时候还句句戳在要害,怎么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把他当透明人处理,快把他给憋死了!
也不是没有主动挑起过话题,但每次和人家聊点什么的时候,人家那状态就跟聋了一样,好像压根没听见你在什么。一开始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孙易敛还会耐心地提醒一下对方:喂,该你话了。光用的还不起作用,只有上手拽了才有反应。然后每次被“叫醒”的萧弘都会如梦初醒地问他:“哦,你刚刚什么了?”
对了,这句话的出现频率也是很高的,算上这句话的话,好像不止十句了。
他不知道萧弘是不是有心事,想得太投入了才这样。可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么三天的时间,一直都是这种状态,有什么事情能心无旁骛地想上整整三天?这正常吗?面对这样的搭档,他就算有千言万语也吐不出来啊,每次都搞得他也不是不也不是,就这么被反复折磨,到后来他也不愿意开口了,算是放弃挣扎了。
本来他还担心是不是萧弘哪里出了问题,慢慢的他也发现了,萧弘除了不跟他讲话,其余事情都办得十足的顺畅,思路也非常清晰,一点不像脑子出问题的人。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想不通了,难不成就仅仅是在针对他?那萧弘你到底是图什么呢,你这么鞍前马后的,就为了每天跟我散这么一会儿沉默步吗?
萧弘这人真奇怪,哪哪都奇怪。
正想着,眼看马上要下课了,又到了和那个怪人见面的时间了。内心万般不愿,他提前开始拒绝,郁闷无处发泄,转而向好友寻求帮助,他开始给关唯发短信:
大仙!能不能把我的保镖撤走啊?我又要跟他体验沉默地二人世界了!我好难受啊!给他自由吧,也给我自由!我想你们了(哭哭)~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儿子听话,我和洋芋最近忙的一匹,我们没办法照顾你,不就是不话嘛,人类起源时期我们的祖先也是不话的,但照样繁衍了千秋万代,一样能找到爱情,and友谊,我觉得你可以带入一下角色,想想这些,就完全没问题了。
孙易敛快被气哭了,大仙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我不需要照顾!我需要和人类交流,我快憋死了,他这几天总共就跟我了十句话!十句!
十句?那不是比昨天多了一句吗?
……
好崩溃啊。
关唯大概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这么确实不地道。他想了想,重新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你们就不是一路人啊,性格差异那么大,不到一块去也正常,他一看就是不好聊的类型,聊不来也不奇怪,你又不是语言大师,干嘛非得攻略他?他乖乖做事不就行了?再你们才认识几天啊?慢慢的就熟了嘛,我儿子那么可爱,我就不信他还能憋多久!
大仙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他,结尾还不忘哄孩一样的夸他,根本就是把这当成“儿子”的青春期交友问题来处理,看得孙易敛哭笑不得。不是啊!是萧弘他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根本不是简单的熟不熟、聊不聊得来的问题!
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辩解,手指触碰到屏幕的一瞬,他还是放弃了。
好吧。
打完这两个字,又加了两个举着胳膊展示肌肉的表情符,这才发了出去。
白了,人的感受是不能相通的,没有亲身体会过,朋友也不会明白,而且自己表达得也不是很清楚,还是不要给朋友增添烦恼了,他们已经帮他够多了。更何况,转念想想的话,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萧弘不也挺好的吗?做事情也利索。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不是不能忍……
可是好想讲话啊怎么办!
萧弘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这样!
他默默的翻出通讯录中最新存入的号码,顺着数字念了一遍,把备注改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回过神来,他猛然想起,自下课以后,自己一边走一边发简讯,直到觉得不方便,干脆就蹲在花坛这里了。如今一看时间,已经放学好久了,要是萧弘在约定的地点一直没等到他……
天啊!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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