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1 / 1)
讲台上的女老师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的西装将她衬托得愈发冷酷,西泽女士正在讲解有关能量层的知识点。学校作为银河计划的人才孵化基地,在除了专业知识课程以外,还单独开设了银河计划项目的相关公共基础课程,属于所有在校生的必修课程。
“能量层的颜色变换预示着战事的阶段性变化,和平时期,能量层呈现出正常的亮黄色,那是光线穿过它的自然状态;如果颜色向橙色变化,那是敌方准备进攻的信号,7年前就出现过那样的橙色,在橙色出现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战争爆发了,战事开始的时候,能量层是血红的……这不是个别现象,史料记载,在更久远的年代也出现了类似情况。而当时人们还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只把它当做异象,视为天灾。”
就算是今天,人类也仍没想出万全之策。不过经验指导着地球人判断事态的变化,不至于一无所知。银色联盟最终确认:
能量层就是战争的预告系统。它能够准确反映出敌人的一些重大决策。
能量层出现于上上个世纪,历史的记载千姿百态,和麦田的怪圈一样,它的出现往往就在一夜之间,一道闪着亮光的玻璃幕墙突然出现在地球赤道上方,它像肥皂泡那样,能够让光线毫无阻隔的穿过它。它忽近忽远,当飞行仪企图靠近它的时候,它又调皮地一溜烟跑走,仿佛一场追逐赛,引诱着人们的关注,却不让靠近,只有在它愿意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过来,到那时,就轮到人类瑟瑟发抖了。因为那预示着腥风血雨的来临。
比如现在。
孙易敛想,人与人间的处境差异真的很大。
消息的不对称把人类自然而然地划分开来,此刻,明明他们面对的是同样的危机,但很多人的生活依然过得丝毫不受影响,还更滋润了。因为他们第一次被告知,世界上有一个庞大的精英群体正费尽心思地保护着他们。
联盟透露的消息总是很少,普通人对这些也不敢兴趣,他们只需要听话就好,联盟尽快撤离哪座危险的城市,大家就听从号令开始远赴他乡,在路途中,可能会有不舍,可能会有抱怨,但这些情绪也会被重新开始的新生活洗刷,渐渐烟消云散。因为日子还是要过的,大家分工明确,我们过我们的,难办的事情就交给那些天才吧。
至于他们正在做什么,我们也不感兴趣,大家负责躲在温暖而舒适的地洞里为战士们摇旗呐喊就足够了,他们有义务守护我们。
孙易敛没有伟大到把守护人类这种重大使命强行往自己肩上扛,他想的很简单,他喜欢追寻真相,就像人家的:“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他认真记着笔记,眼瞅着快要下课了,看了看旁边的洋芋,从进教室以来一直睡到现在,姿势都没换过。另一边的大仙一直低着头看股票,表情变换风云莫测。
他无聊地翻开课本,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叠纸,翻到最后一页,纸张的角上是钢笔写的两个字,字迹工整,还是正楷,就像学被老师逼着临摹练字的字体一样。
萧弘
上面写着。
整整七页的霸王条款,听大仙萧弘看都没看就签了,还是一大早跑去大仙他们宿舍主动签的……
他品着上面每一条精心设计过的条款内容,“设计”那都是在包庇朋友,“算计”才更为准确,这份合约就该用贬义词来形容。据这是大仙和洋芋两人伙同隔宿舍挑灯夜战了一整晚,才拟出的这么一份卖身合同。
可以看得出上面的每一条都在最大限度的为他争取利益,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他内心也万分感动,但这未免也太乱来了!
况且萧弘那样的人怎么签就签了呢?他始终猜不透萧弘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答应要帮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签了?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大仙一直让他安心、放心,可这不是什么打闹的事,尤其还牵扯到决定他命运的数联大赛——魏教授给他指的最后一条出路,他真的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孙易敛抿紧嘴唇,隐隐的不安感逐渐蔓延开来。
下课了,关唯将洋芋叫醒,洋芋一脸懵懂,把眼镜戴好后就不动了。他历来如此,睡眠质量超好,也没有起床气,就是刚醒过来那会儿三魂六魄还不挨身,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特听话,特好欺负。
关唯趁机占便宜,把自己那不知背了些啥,死沉死沉的挎包套到他脖子上,“乖,帮我拿着啊。”把包袱甩走了就开溜,往前边下台阶边活动肩膀。
刚走几步,后面“Dong”一声闷响,洋芋反手一甩把包扔地上了。
他用实际行动明,自己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关唯走过来把包捡起来:“凶什么凶!”
孙易敛:“……”大仙又在欺负人了。
关唯拎着包,走过来搂着他问:“萧弘来了没?”
“萧弘?他来做什么?”
“接你放学带你去吃饭啊。合同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他看都不看,你自己提醒他,多盯着他点,他要不服,爹帮你告哭他、弄死他。”关唯拍了拍他,示意:放心,有我呢。
“你这么挑食,如今又不方便,我告诉你,你想吃什么尽管放开胆子折磨他,让他去买,买不到就让他做,你那不是有锅有灶的吗?不用跟他客气。”
“他现在就跟你一奴隶似的。”关唯。
“什么奴隶?”
凭空插进来第三个人的声音,他两转头一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萧弘正倚在走廊边上看着他们,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关唯一把拽过后方游离在状况外的洋芋,一本正经的道:“恩,很好,态度还算端正,请继续保持,萧弘同学。”
“我们先走一步,我儿子就交给你了。服务周到一点,他很挑食的。”
关唯完就溜了,他有点排斥跟萧弘待在同一个空间。
孙易敛无法接受好兄弟就这么把他给抛弃了,好的父爱如山呢?他内心犯苦,你们都那么怕,凭什么就要让我受着啊,我的心是铝合金做的吗?我就不怕吗?这究竟是想让他受罪还是让我受罪?
萧弘倒是无所谓,他走过来很自然的接过孙易敛的书包,轻松挎到肩上,催促道:“快走吧。”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被围观了。
“唉?不是……你等等……”
萧弘没有理会他的大呼叫,独自快步离开了。孙易敛只能追上去,直到走出了教学楼,前面的人脚步才开始放缓,孙易敛问他:“你来干嘛?”
“补偿你啊。”萧弘回答得理所应当,他停下脚步,转过来严肃的:“做你的奴隶?”
完蛋了,孙易敛悲痛欲绝。
“你别这样,我们好的扯平了。”
孙易敛看着他,伸出手来:“把书包还给我,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吃饭,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萧弘一动不动,他恍然大悟:“啊!你签的那份文件在我包里,我现在马上把它给你,你拿走任凭处置。你不用担心,大仙他们我能应付,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穿着黑色上衣的男生慢慢靠近他,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会在乎那种东西?你想的可真够多的。”
孙易敛往后退了一步,他真的很讨厌这个人身上时不时展现出来的压迫姿态,有话不能好好吗?非要这么逼迫人。想得多又不是一件坏事,就是因为他想得多,才不打算再跟此人有任何瓜葛。
“你难道还不满意吗?你还想怎样!”他一再的忍让,很想质问萧弘,你是不是还在找机会报复我和我的朋友。他不得不这么想,就算他们只接触过两次,但这人明显是一点亏都不吃的类型。
更让他在意的是,萧弘补偿他,答应大仙他们的条件,可唯独没有对他过一句抱歉。真的想要补偿的话,是认识到错误了才会想补偿吧,要是真觉得抱歉的话,就对不起啊!
萧弘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孙易敛眉头紧皱,满脸的警惕,心理活动一览无余。萧弘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我答应的事情一定能做到。你担心的那些也不会发生。”
“我会帮你,像我承诺过的那样。”
“我不用你帮,我可以找别人。”孙易敛。
“你确定?你朋友不是你必须要赢吗?换了别人,可不一定有那个实力让你赢。”萧弘自信道。
“我最起码可以做到让你尽情发挥,不拖你的后腿。”
“银河计划不是你的梦想吗?你的梦想,想被这样那样不确定的因素彻底摧毁吗?如果你要赢,最优的选择是什么?你真得好好想一想,除非你根本没抱希望。”
没抱希望?可笑!他就没想过自己会输!如果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那么萧弘的基本没有任何问题,就算他去找别人,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帮他,大家都忙,这种消耗时间精力还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事情别人会愿意做吗?除非是跟他一样,想通过这个获取银河计划参与资格的人,可又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就算自己了,他们会相信吗?哪怕成功了,两个人都会选上吗?今年的名额有多少个?要是只能选一个,又要选谁呢?看谁的贡献大吗?那又该如何证明?会不会自己努力一番结果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背后不确定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但相反,假设把这些需要详细考虑得问题放在萧弘身上,则完全不是问题了,因为他才大三,没有资格参与银河计划。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孙易敛始终绕不过这个问题,还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有我的理由,不过那个理由跟你无关,你也别总想那些阴谋论了,时间不等人,你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准备比赛吧,好了,比赛全权由你主导,我不会多半个字,我只负责完成你的要求。这样你都不放心吗?”萧弘。
这样真的就能放心吗?
所以,孙易敛,你觉得现在唯一的问题——不知道萧弘的真实目的,这个问题会对整件事的成败产生多少影响呢?他这样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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