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献给王子的礼物（8）（1 / 1）

九

程舟醒来时，飞罗已经恢复了人形，手脚依然紧紧箍着他。一条长腿插在程舟腿间，压得他动弹不得。

“难怪做了个洗五时冷水浴的梦。”

程舟呼出一口气，因为低温，口中呼出的白色雾气袅袅升起，他动了动腿，却连脚尖也翘不起来，反而……在他的挣扎下，似乎有什么不该存在的第三条腿出现了。

程舟不是孩子，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唔。”

被程舟的目光紧盯，飞罗睁开了假寐的双眼，琉璃珠般剔透的眼睛映照着程舟的脸。

程舟有些慌乱地摸着自己右耳的耳钉，担忧这么快就要开始用他压箱底的过洞房道具了么？飞罗明明瞧着还是个孩子啊……程舟自我洗脑，但在腿上那热烫的东西弹动了一下之后，便化作了苦笑。

飞罗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紧抿着红唇，脸上泛着欲|望的红晕，在程舟的额头亲了亲，情|动的银龙，连吐息也变热了。

随后他像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慢慢站起身，扯过床头的毛毯，兜头盖在身上。

“在没有举行婚礼前，我什么都不会做，规矩是这样的。”

程舟想起之前他看过的那些史料书籍，婚礼前王子与他的王子妃，恪守古礼，绝不会发生性|关系。现在看来，是担心还未能控制自己的未成年龙们，届时无法控制自己，现出真身做出什么这样那样无法挽回的事吧。

程舟脑中出现了一些二十五禁的马赛克画面。

飞罗从程舟身边慢步离开，在打开房门前，回头看了程舟一眼。

“昨晚不痛了，以后……也这样吧。”

飞罗离开后，程舟想了想，这是获得了宠物□□资格？

之后的日子里，白天程舟在祝祷室背诵已记得的咒文，晚上陪伴还在生长期的银龙。飞罗也从一开始的静静听故事，开始认真问起故事里的问题。

“花园里的花会死掉，是因为温度和湿度的关系，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花是不可能枯萎的。”

银龙眯起漂亮的银色眼珠，认真回答。

“……这是巨人过于自私的惩罚嘛。”震惊于对方如此科学，程舟只好胡诌。

“不过是一点障碍，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宝物，当然要有万全的准备。”即使是龙形，程舟也能看出飞罗脸上的不屑。

“还有关于盗走火种，却被抓住的神灵。”

“嗯？”

“按照那样的禁制手段，最后一定会让他逃掉。”

“……”

= =嗯，你又猜对了。程舟默默吐槽。

“你为什么总要和我这样的故事呢？”飞罗问。

“……为了测试。”

“我通过了吗？”

看着飞罗盈盈如水的眼睛，程舟只露出微笑，当然没有呀！你这聪明的银龙！

事情在婚礼前一天，发生了变化。

城堡内外在三天前开始装点，都城中所有的街道全部打扫过，用了屏障魔法，让雪花不至下，沾湿街道。因为没有鲜花与植被，城中便以彩绸与宝石装饰街道，耀目的亮光连在城中最高处的城堡，也看得见。

侍女们早早织就刺绣了美丽的绸布礼服，按照程舟的身量，十分合身。宝石璎珞制作的饰品，放置了整整一个房间，以供挑选。

但程舟如果随意，那么侍女们也不去打扰他。程舟静静看着这热闹的场景，静等那结束的时刻。

婚礼前一天，终年雪的冬雪国上空，突然出现了火烧云。

程舟看着窗外，一时有些惊讶，这样纯正的赤金色，他很久都没有看到了。

侍女们急急忙忙让程舟穿上婚服，戴上首饰，程舟便手捧祝祷书，坐在房中。

“今年怎么提前了？”

“幸好东西都早早准备好啦。”

侍女们看着窗外预示着婚礼开始的火烧云，急急忙忙来回跑动。

贝拉在程舟前方放下一盘净手的清水，便躬身向外退去。

在门口时，她抬起头，即使隔着帘幕看不到程舟的样子，也似乎凭感觉看到程舟坐在哪个方位。

“祝您新婚大喜。”

贝拉没有听到回应，随即舔了舔唇瓣，用近乎气音的声音着。

“我有些……难过，其他人应该也是……”

“这段时间能够侍奉您，是我最大的荣耀。”

帘幕内依然没有回应，贝拉像是明白了什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便关上房门出去了。

帘幕内，程舟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唇舌，飞罗从程舟背后紧抱着他，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撒娇又像是嗔怒。

“我就知道……即使他们看不见你的样子，还是会喜欢你。”

“唔？这……不似……”

程舟含糊回答，试图回头，飞罗却不让他往后看。

“再等一会，我们就去教堂。”

美丽的王子额头上，生出了几块只有夜间才看得到的鳞片。生长期明明已经过去，但在他情绪波动极为强烈的时候，仍会不时浮现。

等待的时间最为难熬。程舟以为发生什么变故时，飞罗放开了程舟，转而拉起他的手。

“走吧。”

飞罗脸上一片雪白干净，那些细碎的龙鳞已经褪去。

程舟跟着飞罗前往教堂，在教堂门口看见那位与飞罗生得如同双子的金发国王。

国王替他们打开大门，程舟与国王第一次照面，除了惊讶于他的长相，还有他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眸，那像是等待许久的夙愿即将实现的星火。

国王与飞罗错身而过。

“如果你失败，我会将门关上。”

飞罗没有回应，只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的教堂，与程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教堂内的桌椅装饰全部消失，雪白的地板上有大片大片用银色浆墨书写的符文，以地面的彩图为圆心，从地面一直延续到教堂顶部，密密实实地将整座教堂内部全部覆盖。

“这是转移空间的符文，等你把祝文念诵完毕，就站在这里，他一出来我就会启动咒文，和他一起转移。”

飞罗再次把权杖召唤而出，将程舟拉到彩图边唯一一块没有画着符文的位置上，程舟乖乖地站好。就像幼年第一次登台表演诗朗诵一样，举起手中的祝文书，有些心地看着飞罗。

“那……我开始了？”

飞罗点点头，程舟便翻开祝文书第一页。

少年清澈透亮的嗓音在教堂内回响：

【醒来吧，身带焰火之龙】

【醒来吧，吞噬烈日之龙】

【我在此献上祭品】

【如您所愿】

【如您所愿】

【我等仍在地狱，受无尽苦楚】

……

程舟念完后，教堂一片寂静，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再念一次，却见飞罗突然抬步挡在他身前。

教堂内部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如响雷般炸在耳旁，程舟难受地捂住耳朵，却脚下一颤，教堂地面突然震动，天顶上不时下灰尘，程舟面前的那块彩图随即抽离消失，硕大的空洞中突然有一阵黑雾汹涌而出，狂风烈烈，程舟以手背挡住眼睛，等风停下时，他再睁开眼。

面前便站着一名黑色长发垂地，面容俊美，被飞罗称之为先祖的黑袍男人。他正歪着头，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睛，看着飞罗身后的程舟。

许久之后，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起来，随着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渐渐开裂直到耳根，露出沾着口涎的利齿与鲜红的牙床。

“纱华，你来看我了？”

程舟登时背后汗毛直竖，却死死咬着牙根没有开口，在那黑龙先祖缓步向前时，教堂内部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纷纷缠绕上了他的身躯，从腿到腰部，再到脖颈，以及头脸，但他仿佛没有察觉，依然向前走去，在距离飞罗还有三步之遥时，飞罗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地面。

“先祖大人，请随我离去吧。”

就像一滴水入了池塘，黑龙先祖脚下突起涟漪，那涟漪伴随巨大的声势渐渐扩大，就像被沉重的流沙吞噬，像被巨浪翻卷，他竟被那漩涡缓缓下拉。

飞罗脚下也同时出现了那样的漩涡，在即将被吞噬时，飞罗回头看了程舟一眼，程舟刚要朝飞罗开口，腰上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道黑雾，那道黑雾延伸至那位仍在微笑的先祖大人手中。

“纱华，我抓住你了。”

程舟连惊呼都没有发出，便被那道黑雾扯入了漩涡之中，随即漩涡越收越快，一息之后，地面便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教堂门外，国王正在以魔法刻制反向阵文，三时内，飞罗还未归来，他将把空间关闭。然后在此绝望等待，那拥有破空能力的黑龙，何时再临。

程舟在冷硬的地面上醒来时，脑中还有些混沌，但震耳的龙吼声让他立时清醒，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在像是某处已经沙化的行星之上。

一黑一银两尾飞龙正在黑暗空中的行星带上互相搏斗，粗长的龙尾将空中漂浮的细陨石击碎，细碎的陨石块如流星闪着火光般向下坠，程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隐蔽，背后依然隐隐作痛。

“虽然我本来也想自己跟过来……”

程舟在听到飞罗将把先祖带到界外时，开始思考脱身计划。

再加上之后看到的法则鸟笼，只笼罩着这个王国，那么王国之外的世界……应该不会存在那封锁的法则。

这验证了他的猜测。

程舟摇摇头，这时右耳却突然一疼，像是电流轻轻划过。功能暂时中止的耳钉，此时传来平稳的电子音。

[脱离禁锢空间，通讯功能，定位功能，传送功能已恢复，正与造梦者位面联系。]

[您有一条传讯。]

[正在为您接通。]

程舟捏着耳钉有些惊讶，耳钉另一头传来的是他熟悉的声音。

“舟，终于联系上你了，”西奥平稳的声音传来，“你再不回来，我会亲自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