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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荒凉古城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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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朔之直接走进轿子,暗红色的轿帘遮住了他的身影,也遮住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苦涩。

抬轿子的四个人中的一个蹲下身抚摸了一下脚边的一只断臂,断臂很温顺,全然没有面对汇城百姓时的凶残。

红色轿子在雾气中渐渐远去,断臂全都乖巧地跟了上去,很快都消失不见了。

东君扶起宋玉,见他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由得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带了伤药。”

宋玉摇了摇头,神色若有所思:“我没事,他刚才的那一掌并不狠。可……他为什么会对我们手下留情?而且,总感觉他有些熟悉。”

东君没有去接他的话,伸手按向宋玉背上撞击在地所留下的伤口,立刻听到抽气声带着不满:“疼!你干嘛?!”

东君将伤药敷在他的伤口,动作轻柔,他道:“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师父过凡事三思而后行。”

宋玉心不在焉地点头,虽然他没看见姬朔之的面容,但他的动作、他的眼睛却似曾相识。不过更让宋玉难以理解的是姬朔之离开前看他的一眼。

很难形容那一眼包涵的意味,有恨意、失望,还有一些……思念,但似乎比这些还要复杂。

宋玉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应该是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他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阮沿溪等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宋玉被东君拍得龇牙咧嘴,江月流笑道:“这是被鬼附身了?”

宋玉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话。

阮沿溪道:“这是怎么回事?”

东君将伤药涂抹好后,道:“刚刚来了一顶红色的轿子,轿子里面有一个戴面具的人,他能控制断臂,他将宋玉打伤的。”

宋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拂开东君,看起来有些消沉:“别了,我没事。”顿了顿,他看向几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师兄,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呢?”

三人明显一愣,然后发现沐枫沉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

阮沿溪脸色一沉:“你们不要乱走,在这里等师父来,我进去找云公子。”完就匆匆折回去了。

江月流道:“为什么感觉师兄很紧张?”

宋玉道:“师兄带着他一起来的,当然要确保人家的安全了。少废话,你们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江月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进去不久,里面就暗下来了……然后……好像就睡着了。”

宋玉惊道:“睡着了?!那些寿衣呢?”

“寿衣没怎么样啊,还是那样飘在空中,不过店里倒是挺大的,感觉走不到头。”

寿衣店里。

沐枫沉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软榻上看着柒染制作纸人,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味,让他昏昏欲睡。

一炷香之前。

沐枫沉正要拉着柒染出来,柒染突然道:“跟你一起来的诫凡弟子都有谁?”

“领头的好像叫阮沿溪,其他的我不知道。”

然后,柒染转身回到软榻上继续慢悠悠地品茶:“那没事了,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他们的。刚刚那杯茶你还没有尝出味道吧,我再给你倒一杯这次你尝尝味道如何。”

沐枫沉蹙眉,上前夺过柒染手中的紫砂壶:“你怎么知道不会?堕入魔障的散仙会丧失人心,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杀害,何况几个诫凡弟子?”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柒染抬头注视着沐枫沉,认真地道:“人心是残存的良知,哪怕入魔,哪怕被世人唾骂,但只要他还愿意为人,那一丝良知便不会泯灭。有时候做一件事不一定非要追究因果,愤怒、憎恨都只是为了保护脆弱的人心,渴望被理解、被温暖的人心。被误解和背叛,才会绝望,会堕入魔障,但那颗心却想从深渊中解脱,因为埋在心底的温暖,总想唤醒最后的良知。你能明白吗?”

沐枫沉沉默了良久。

良知……吗,可这残存的良知又该如何去衡量?见识过世间的种种险恶,还有谁能真正保留住纯净的人心和最后的良知……

柒染又恢复了笑容,将茶推到他面前:“茶快凉了,尝尝看。”

沐枫沉没有再反驳,听话坐下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茶很香,唇齿间充满了清幽的香味。好像雨雪初霁后的第一缕阳光,又好像清晨雾气中松林里的露水。

柒染含笑道:“怎么样,好喝吗?”

沐枫沉点头,他不会品茶,只知道好喝与不好喝之分。

然后柒染便起身又去制作纸人,沐枫沉跟了上去,犹豫了一会,还是道:“可是不管他会不会伤害他们,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不管吧。”

柒染将一个纸人做好,淡淡道:“那是他和诫凡的事情,我们都是外人帮不上什么忙,就算去了也只能添乱。好看吗?”

他和诫凡的事情?那个散仙和诫凡有何渊源?

沐枫沉还想再问,却看到柒染伸到他面前的纸人,脸颊涂得鲜红,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咧得奇大,活像一只吊丧鬼。

“挺……不错的,你是用它们辟邪的吧。”

“不是,它们都是用来招揽客人的。”柒染轻轻拍了拍纸人的头,笑道。

这样的脸真的能招来客人吗……

沐枫沉席地而坐,将一张白纸抽过来,端详着,道:“世上并不都是误会和痛苦吧,可为什么有的人还是会选择与妖魔为伍,残害自己的同族?”

柒染将毛笔点在那张白纸上,原本洁净无瑕的纸上立刻出现一抹黑色的痕迹,道:“你看这是什么?”

沐枫沉不明所以:“墨迹啊。”

柒染将笔放下,含笑道:“有的人德高望重、声名远扬,受人敬仰,可一旦他做错一件事,哪怕不是出于本意,也会被世俗的眼光所埋没。就像这张纸,人们只会看到纸上的墨迹一样。凡世会抓住那一点错处不放。因为有希望才会有失望,会有绝望:对世人的绝望、对自己的绝望。他们选择堕入魔障,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选择将过往掩埋。可他们没有掩埋自己最后的良知,因为人之为人。”

沐枫沉笑了笑,道:“我明白了。”

阮沿溪匆匆走进寿衣店,里面一片漆黑。他掌心化出一团灵气照亮四周高声道:“云公子,你在吗?”

沐枫沉坐在软榻上将一壶茶都快喝光了,优哉游哉的,连正事都忘了。

正在制作纸人的柒染闻言对着沐枫沉道:“洛洛,诫凡弟子来找你了,走吧。”没人回答。

他起身掀开纱帐,道:“洛洛……”话未完便顿住了。

沐枫沉趴在桌子上,脸颊染上红晕,双眼迷离,抱着一个大坛子喝得正痛快。看到柒染进来,笑道:“你的茶真好喝……还有吗?……”

柒染看了眼坛子,将它从沐枫沉怀里拿出来:“这不是茶,是酒。”

沐枫沉看到坛子被拿走,立刻伸手去抢:“还给我,我还没有喝够……”他本来就是盘腿而坐,又醉醺醺地身体不稳,一下子栽了下来。

柒染连忙将坛子放下伸手接住他,手从他身前绕过去环住了他的腰,沐枫沉直接跌倒在他怀里。

柒染觉得心跳有些快,抱着沐枫沉不舍得松开。

他声道:“知道你没事我真的很开心,我本以为你还会记得我……可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我等了你那么久,以前一直是他陪着你,这次换我来好不好?……”

这话就像自言自语,本就没指望得到回答。所以就任由它随风飘散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刚刚了什么。

沐枫沉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

阮沿溪的声音越来越近,柒染不悦地皱眉,生怕吵醒怀中睡的正香的某人。

他将沐枫沉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转身出去对着一个纸人道:“若,你去把醒酒汤端过来。”

叫若的纸人应声而去。

柒染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白烛全都亮了。

阮沿溪看到他,立刻将剑拔出,警惕道:“你是谁?”

柒染淡笑道:“我是这家寿衣店的店主。”

阮沿溪道:“为什么刚刚我没有看到你?”

柒染道:“我为了防止邪祟入侵,就在屋子里设了阵。你们贸然闯入就入阵中。和你们同行的洛洛是我的朋友,久未见面便和他多聊了几句。不过此刻已是深夜,我便让他在软榻上睡了。”

着他指了指。

阮沿溪看到沐枫沉确实在软榻上睡的正香,遂放下心来,拱手道:“抱歉,刚多有冒犯,请见谅。”

柒染转身下达逐客令:“无妨,看样子外面没什么危险了。阮公子若无事就请离开吧,毕竟城中的人不好安置,还需各位多费心了。洛洛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明日我会送他回去。”

阮沿溪只能道一声有劳就离开了。

出了寿衣店,阮沿溪看到熟悉的人影,宋玉几人正围在一旁问东问西,周围的空地上站着诫凡弟子。

他连忙上前拱手道:“师父。”

初阳看向他点头,道:“为师有事耽搁了,幸好你们化险为夷。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客栈,明日回清平镇。”

几人点头应是。

出汇城的路上阮沿溪对江入云声道:“师父刚才可有什么?”

江入云道:“师父问我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扯了谎,师父也没有多在意什么。宋玉神色不虞,师父以为他是奔波劳累,就等你出来让我们赶快回去。”

阮沿溪应了一声,又问道:“师父有没有他因何事耽搁?”

江入云道:“没有。师兄,怎么了?”

阮沿溪看了眼走在最前的初阳清尊,缓缓道:“师父的神色很怪,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以前我和他下棋时,他就总是出神,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也是。”

江入云撇撇嘴,在阮沿溪耳边声道:“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出神,倒是我经常修炼时睡着,被他老人家追着打。要是他能在我面前出神多好,我就能偷个懒了。”

阮沿溪:“……”

江月流凑过来道:“师父今天确实很不对劲,好像很难过,话也比以往更少了。不过话回来,师兄,那位云公子呢?”

阮沿溪道:“他和寿衣店店主是朋友,两人或许多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便打扰了。”

江月流又重复道:“我就吧,寿衣店里真的有人。”

江入云:“你什么时候过?”

“……”

阮沿溪无奈地看了看斗嘴的师弟,又回头看向一片废墟的汇城。早在他返回寿衣店不久初阳清尊就带着几名诫凡弟子过来了。师父一来,所有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事情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等他出来时所有的阵法都已设置完毕。

邪祟或许还回来,但不管怎样,现在可以放松一下了。

柒染走到软榻旁,沐枫沉还在沉睡。

柒染将他散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去,然后手指在他脸上碰了碰,很柔软的触感。异样的感觉自心底传来,他微微笑了笑。

若已将醒酒汤端来在不远处站了良久。

柒染将汤接过来,吩咐道:“你下去吧。若无事,你们都不要过来。”

若点点头退下。

柒染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他将汤放在桌子上,扶起沐枫沉,一手环住他的腰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脖颈处,柔声道:“洛洛,醒醒,把汤喝了再睡。”

沐枫沉迷迷糊糊地睁眼,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他,“唔”了一声,又想继续睡。

柒染端来汤放到他唇边,声音越发轻柔:“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会头痛。乖,喝了。”

沐枫沉张开嘴任由汤汁流进口中,模样甚是乖巧。

醒酒汤甜甜的,沐枫沉喝个精光,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躺在柒染怀里又睡着了。

此刻客栈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阮沿溪等人离开良久,所有人心里都很惶恐。

逃难的人都经历了生死离别,没有几人父母妻儿俱全,他们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夜越来越深,这些人抱成一团,也不分男女有别,都战战兢兢地围着火堆,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黑暗和恐惧。

司飞宇抱着琥珀左顾右看却没发现沐枫沉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着急。

客栈内一阵沉默,只有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阵惨叫,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

所有人都被这叫声吓出了魂,全都站起来挤作一团:“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叫?……”回答他们的是一声声惨叫,人群顿时乱成一团。

隔着混乱的人群,司飞宇看到一个人趴在一个女人的腿上,那女人的五官痛苦的扭曲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叫声,鲜血顺着她的腿直流。

蓦地,那人突然回头。

司飞宇浑身的血都僵住了。那人嘴里全是血,脸上是青黑色,青筋直露,看不见眼珠,眼里一片白。

这是……丧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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