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疑生(1 / 1)
牧宁饭量很,只简单吃了些菜,任由高阶劝也不动筷子了,最后看高阶要跟自己急了才又勉强喝了点汤。
景荼有些讶异,表面却没什么。他只是有些触动吧,这宣宁吃顿饭粒米未沾,让他想起了牧宁,牧宁对大米过敏,也是一点都吃不得的;后来他恨上了牧宁爱着别人,却在自己面前假装深情,任由牧宁一天只吃一点点拌了许多辣椒酱的面条对付着,也狠心了不去管他。如今,想管,却管不到了呢。
一顿饭吃的不痛不痒,临走时高阶要送宣宁回家,牧宁坚持自己可以,又不是孩子,可高阶还是不放心。
“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我送他回去吧。”景荼淡淡地道。
牧宁看向景荼,一时不知该用上什么表情。他不记得景荼和宣宁有多熟。
“嗯,这样也好,麻烦景先生。”高阶看景荼都开口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景……”忽然想到宣宁从来没有叫过景荼的名字,也没有叫过他老师,牧宁犹豫了一下,“那个,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不用管我。”站在车子旁边,牧宁对景荼。
景荼的手停在车门上,听他完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边拉安全带一边看他:“上车。”
“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就回去了。”牧宁大约近乡情怯,再次活下来,还站在景荼身边的时候,只觉得心悸和不知所措,反而害怕和景荼独处。
“上车。”
“我就不……”
“你家地址在哪儿?”
牧宁报了宣宁住的地址。
“这么远你打算走回去吗?”景荼打量了牧宁一圈,连帽卫衣和休闲的运动脚裤可是干净得很,包括他那浅浅的兜里。看牧宁还有些迷惑,“或者你身上还有钱打车?”
牧宁一时语噎,默默上了车。
路上的气氛有些沉凝,牧宁如坐针毡。也许看出他的不自在,景荼目视前方,开口对他:“前几天在医院看你不怎么好。”
牧宁嗫啜,好一会儿才:“有点贫血。”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已经好了。”他可不敢提割腕这种事情,也许景荼听了会瞧不起他吧,虽然真正割腕的人是宣宁。
景荼听了不置可否:“当初怎么忽然转了专业?”宣宁的才华和能力,要是当演员的话,如今只怕也大红大紫了。
牧宁有些怔忪,他曾经也问过宣宁类似的问题。“这么想了,就想这么做。”他想起了宣宁的回答,这个回答也是最好的回答吧,不然,还能什么呢?出真相吗?宣宁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景荼侧了脸,看着牧宁,牧宁的表情还是从他们在医院起见到时那样淡,不像暗淡,但也不光明,而且如今连那些刚看到自己时透露出的复杂的眼神也深敛了许多。
一路无话,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牧宁匆匆下车,道了谢就要荒而逃。
“这么着急?不请我上去坐坐?”景荼审视着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一副想逃开自己的样子。
“……”一想到家里浴缸还淌着自己身体里那么多血,客厅地板不定也残留着很多,牧宁立马拒绝道:“改天吧,家里太乱了,等我收拾好了有机会再请你来。”完匆匆跑了,留景荼一心莫名其妙。
景荼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莫名其妙要去别人家里,被受到唐突而惊吓到的人拒绝很正常吧。
敢拒绝自己的,除了阿宁,目前也就这个人了。
他们不愧是好朋友,连脾性都这么相似。
相似……他曾经眼里只有牧宁,所以就算宣宁和牧宁相像,他也不曾在意,如今这是怎么了,竟然觉得宣宁越发和牧宁从表到里相似起来,竟然会莫名受到吸引,目光不自觉就在宣宁身上。
自己这算什么,睹人思人,爱屋及乌?
“砰砰砰。”
“进来吧。”开门看是高阶,牧宁自顾自回身往屋里走,也给他让出道来。
“你这是要搬家?”高阶看着一屋子收拾装箱到一半的物件,眼里有些惊疑不定。
“没有,家里太乱了,就想收拾一下。”着从桌案上拿了一份厚厚的材料,“剧本改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高阶接过剧本:“行,我回头看看。不过照我们先前理好的思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随手翻翻看了看上面的字,“咦,这次不是手写的了?看来你是想通了,知道打字还是方便多了吧?以前我看的稿都是你那些手写稿,还得专门再打下来,也是麻烦些。如今这样也好,你的手也不用再费那么多劲儿写字,想来会好些。”
牧宁也喜欢手写,可是这次时间紧,他那右手还是半废的,根本就没法写字,只能勉强把稿敲在电脑上打出来。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对比了宣宁的字迹,发现自己虽然现在是宣宁,但字迹却还带着一些自己以前的痕迹,如果字迹有细微不同,高阶看过宣宁那么多剧本肯定熟悉到能看出不同来。现在他也许可以解释手没好字迹有偏差,可以后好了呢?
“你要怎么收拾?我帮你吧。”高阶放下剧本要去帮忙。
“不用了,你快回去看剧本吧,时间已经很紧了,过几天就要拍了。你早点看完,有问题我也好及时修改。”
“可是你这还没好,我帮你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让我有点事做,不要百无聊赖。”言下之意,百无聊赖又该了无生趣了。
高阶一想,也是,让他找点事做吧。一个人有点事做终归要好一些。
“那行,你自己收拾。也别太累,趁这几天休息休息,过几天要进组了,肯定会累的。哦对了,到时候进组我来接你,你在家等着就是。”
“行,我知道了。”牧宁一边收拾一边应着。
高阶看看他,就自己离开了。
很快到了进组的日子,剧组除了认识宣宁的人,别人看到这个新被挑选为主演的人都一脸惊疑,怎么和牧宁那么像,倒不是容貌的完全相像,是一个人的脾性气质。
高阶其实也察觉到宣宁自住院醒来后发生了些改变,具体不出来,只是觉得他和牧宁很契合,所以后来才会提出人他来演这个后面的角色。但高阶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眼前人已经换了灵魂,而且就是牧宁。
其实不止是他,连景荼也是觉得眼前的宣宁莫名熟悉才会同意了宣宁来继续接演牧宁的角色。他怀念牧宁的眼神,而宣宁的眼中就有这熟悉的意味,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去感受这份熟悉。
牧宁正在和别的演员演他作为言冬指使属下接近白阳,引导白阳去寻找碎片那一段对白。景荼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他栗色的头发还没有剪,松松散散编了个辫子。他此时正一脸邪魅坐在宽大的藤条椅子上,一手执着他的辫子,一手轻轻捻着一撮发尖,对着跪在地上的属下话。那神态,动作,甚至话的语气都像极了牧宁,景荼一时有些失神。
“景老师,该你上场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道。
“嗯,好。谢谢。”景荼谢过别人的提醒后就起身去拍他的镜头。
拍完到了午饭时间,导演就让大家吃饭休息了。
景荼在外倒也没什么贵公子的高人一等,苦他也是受得的,盒饭也和大家一起吃,倒不怎么挑。他拿着饭目光搜寻着宣宁,却发现那一边高阶拿着一盒饭递给那宣宁,宣宁只是摇头也不接。他快步过去,问道:“怎么不吃饭?”
“没胃口。”牧宁就坐在那儿,拿着瓶子抿了口水。
“拍戏是体力活,就算没胃口也要吃点。你现在的身体是大家的,你一个主演,如果体力不支、撑不住就没法拍下去。你是阿宁的朋友,你也希望这部戏好好拍下去是不是?这还是你自己的剧本,想来你也不愿意看见它这么被荒废了。你如果继续这样不吃饭导致后面进度跟不上,不如趁早放弃。”景荼虽然嘴上这么,手上的盒饭还是坚定地递在牧宁面前。
牧宁看了看高阶,又看了看景荼,最终叹了口气:“我只能吃一份。”
“这就对了。”
高阶着正要把饭放在牧宁面前,景荼却一把把自己手里的盒饭塞进牧宁手里:“那就好。你吃吧,我再去拿一份。”着就自己往一边走了。
“那行,既然都给你了,你快吃吧。”高阶缓缓自己的尴尬劲儿,感觉景荼和这宣宁之间气氛怪怪的,看了自己的盒饭,“我也吃。”
“饭给你吃。”牧宁着就把一大半白米饭拨给高阶,看对方一脸拒绝赶忙“我吃不了这么多,别浪费。”
其实剩下的饭还是被他自己浪费了。作为牧宁的时候,他一直不吃禽类,只是个人单纯不喜欢,所以从来不吃。至于白米饭,那时候因为对大米过敏,他也是不碰的。
后来也不愿意多想吃的事情,就一直几根面条配辣椒酱,偶尔加点青菜白菜的一起来吃,竟然还奇迹般凑活着活了那么久。
如今看见米饭,心里难免有阴影,他也许是能吃的,但心里还是并不愿意碰。
一连几天,连景荼都发现眼前的宣宁似乎太不对劲,宣宁只吃菜,饭一点也不碰,牧宁也完全不吃米饭,因为过敏,可他呢?这两个人怎么可以相似到连同白米饭都会不吃?
对一个人有了好奇,他就一定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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