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1）

寒露心下有些疑惑，昨日晨水刺杀他的时候，他为什么只是喊侍卫，而不是自己反击，明明季无由可是一位将军，三军统领，怎么可能打不过晨水？

寒露就上上下下，从头发丝到脚上穿的靴子，把季无由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季无由还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其实寒露心里是挺佩服这些能坐下来看这么久书的人，顾青林教会他读书写字的能力，但是他依旧没有养成看书的爱好，坐久了他就容易走神。

他还是更喜欢练剑，一招一式，每一套剑法，他喜欢将所有的神智都放在剑上，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剑，就和他的朋友一样 。

就在寒露快僵成一个木头人的时候，季无由突然喊了一声什么，马上外面就有人进来。

进来的正是昨日捉住晨水的侍卫的靖飞。

靖飞躬身对着季无由了一些什么，其间季无由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季无由听了靖飞的话点点头，之后靖飞就退了出去。

季无由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看书，一动不动。

寒露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动了动发麻的腿，选择在将军府里到处逛一下。

盖上那块青瓦，正在看书的季无由勾了勾唇角，一丝愉悦染上眉眼。

季无由现在住的府邸正是原先季家的府邸，他被皇上召回时，皇帝也赐了一座更大的房子，但是季无由还是选择住在原来的季家。

这里仿佛没有打理过，顾青林的侯府和这里完全不同，虽是冬日，侯府种了红梅树和各种常青树，看起来也还是有着属于冬日的美感的。而这里，冬日却是一片萧索，枯树枯草，连下的枯叶都没有人扫。

寒露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人，季无由还未婚，没有夫人，而且连个丫鬟都没有。到府里的角，寒露终于看到了人，是晨水。

按照寒露的想象，晨水被带回将军府里的处境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凄惨，谁会放过想杀死自己的人，可是晨水没有被绑在牢房里抑或是柴房里，反而是独享一座院，晨水正在院子里站着。而他的院门外站了两个侍卫。明显是被限制了人生自由。

寒露看到晨水披着大麾，领口还有一圈白色的毛，又去看晨水住的屋子，寒露意料之中看到晨水屋里的设置比季无由屋里还好，雅致的屏风，凳子上铺了一层软垫，屋子正中间烧着炭火，整个房间洋溢着暖意。

晨水被软禁了起来。

寒露回忆着昨日发生的一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当朝民风开放，而相传季无由不好女色，而他昨日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故意引来晨水？

季无由他喜欢晨水？所以即使晨水想要杀他也没有关系，他还是好吃好喝好穿好住地把晨水供着。

寒露被自己的猜测弄得吓了一跳，一边暗暗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又觉得就是这样。他满心复杂地回到书房的房顶上。

季无由已经在床边的榻上睡着了，他睡着了也还是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就这样好几日，寒露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季无由房顶度过。

季无由每天除了上朝，回到住处后，就继续呆在书房里，别将军府的大门了，甚至连书房的门都不怎么出。

大概过了四五天，一日临近午时，寒露离开了将军府，随便找了一家馆子吃了一点东西，再回到将军府时，季无由正准备上马车出门。

终于出门了，寒露一直觉得季无由的闲余时间太过单调，看到季无由要出门，寒露心中既然有一丝莫名的感动。

边感动着，边赶忙跟过去，越跟路越熟悉，他才发现，季无由去往的地方正是顾青林的侯府，果然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

倒了侯府，寒露直接从后门回到了侯府，毕竟到了侯府，他也就不必再去跟着季无由了。

有了空闲时间，寒露当然选择补觉，昏昏沉沉睡去，一件醒来，已近黄昏，天渐渐暗下来了。他睡了一下午，可是心里还是升腾起一股疲惫之意。

肚子里空空如也，寒露思忖着今日吃些什么，顾青林给他升了月俸，在他能力范围内还是可以吃一些好吃的。

城东的满鲜楼还是城西的海味轩？

就在寒露带着期待收拾好打算出门的时候，兆凡却过来找他了。

“寒露，侯爷在前院等你。”兆凡的表情很复杂，但又不主动什么。

“季无由走了？”寒露习惯他这副表情了，也懒得问，不在意地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

兆凡想到刚刚季无由和顾青林两个人在前厅的胶着的谈话，顾青林传唤寒露时阴沉的表情，暗自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寒露没有多在意，直接走向了前院。

一路上穿过长廊，冰雪未消，冷风吹的常青藤的树叶微微晃动。

走到前院的时候，顾青林正站在一颗红梅树下，穿着一身白衣，他身体不好，吹不得冷风，可寒露觉得，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顾青林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寒露穿过朱红的长廊，在夕阳的映照下，一双眼睛盛满晚霞，流光转动，眉眼如画，穿着一身黑衣，干净利，寒露已经长这么大了。十四年，时间如流沙，一晃而过，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五岁的寒露怯生生地讨好他，眼睛里盛满自己的身影。

十四年过去，寒露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而自己依旧是个有时还需要轮椅的病秧子，他总喜欢看寒露练剑的模样，纷乱而迷人的招式，专注而愉悦的神情，滑过下颌的汗水，他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养大的孩子，看到老，看到死。

五年前，寒露十四岁。

他本不想叫他去做杀手，可是寒露自己孤身一人杀了他当时在朝的死对头，不是为了顾青林，是为了一个叫皎皎的丫鬟。

皎皎是寒露十一岁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他生了一场大病，是天花。那时，顾青林还未得势，寒露只是一个下人，还得了这会传染的恶疾，府里的人直接把他扔在废旧的黑屋里让他自生自灭。顾青林急得病倒，兆凡顾头不顾尾，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寒露定是活不下去了。

哪只就是这个皎皎的丫头，她时得过天花，不怕也不嫌弃生病的寒露，每日跑到那个黑屋里去照顾寒露。等到顾青林病好的时候，寒露也已经好的彻底了。

寒露曾经问过皎皎为什么要救他，毕竟她只是一个自顾不暇的丫鬟，每日去喂他吃药吃饭，照顾他徒添一个麻烦，皎皎笑得像三月里的桃花，：“你呀，多像我的弟弟啊。”

寒露也真的把皎皎当作姐姐一样对待，后来顾青林设法让皎皎到自己房里伺候，但顾青林不喜外人触碰自己，皎皎担的其实就是一个和寒露一样什么都不用干的闲职。寒露就更高兴了。

顾青林有时听着寒露嘴边挂着“皎皎姐”，心下开始有些不高兴了，没过多久就开始让皎皎去做一些采买的活，顾青林也频繁带着皎皎出去，那时顾青成认为皎皎是顾青林的通房丫头，没少为难过她。

顾青林故意减少了皎皎和寒露的见面时间。寒露没表现出什么，但也变得很少往皎皎房里跑。

直到三年后，顾青林初露锋芒，帮着三皇子完成了京城的水利重修，后来皇帝重赏，老侯爷至此开始重视顾青林。

更多的人开始关注顾青林，但是目光不是善意的，他们称顾青林为三皇子谢迦亦的“走狗”，还是一条“病狗”，顾青林从不管他人的挑衅，只是当时来朝见的赵国御史格外的瞧不起他。

只是他是赵国御史，为了两国的外交，又好讨皇上的欢心，大部分人是不会惹他的，那次这位赵国御史邀请他和三皇子谢迦亦一同赴宴。

顾青林的正前方摆着一盘狗肉，狗是完整的形状，昭示着残忍，狗头正对着自己，顾青林不食狗肉，淡淡地看一眼，假装没看待对面人的带着鄙夷的窃笑就别开了眼睛。他以为侮辱不过如此了，只是好巧不巧那一次顾青林出门带上了皎皎。

那时的皎皎十六岁，如花似玉，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顾盼生辉，全身上下玲珑有致，叫那赵国御史一双眼睛都看直了，不顾得其他，直接开口向顾青林要人。

“青林兄，你身体孱弱，唐突了美人岂不罪过，本史府里有美人甚擅口技，伺候的好，青林兄不用力气也能享福，可与你换的这位美人，还望青林兄割爱。”赵国御史满嘴的污言秽语，坊间相传这位赵国御史喜好虐待与暴力，好几个人都被他折腾死了。

顾青林面不改色，心里闪过嫌恶，耳边传来皎皎的啜泣声：“公子，不要……”

顾青林闭了闭眼，答应了，一旁的皎皎心死如灰。

那日回去后，寒露去找皎皎发现皎皎不在没怎么在意，直到接连几日都找不到皎皎这才发觉到不对劲，皎皎房里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寒露去找兆凡，几经逼问，兆凡才告诉他，皎皎被赠给赵国御史了。

寒露气极，去质问顾青林，彼时顾青林正要睡觉，只穿着亵衣，披散着头发。寒露目眦欲裂，两眼发红，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