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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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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日头高悬,楚恕之在一阵剧痛中醒过来。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心头伤口就像被人重新割开了一样,疼入骨髓。

他翻身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颤抖了好一会,疼痛才停了下来。

但是随后,难忍的瘙痒从伤口处蔓延。

他无法忍受的伸出手,扯开胸口的衣服,用力的抓着心口处皮肤,几乎将皮肤抓烂。

喉头一阵腥甜,他猛地坐起身,一团黑色的秽物被他吐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不过烂都烂完了,楚恕之也懒得在意。

只是这身上的伤太难受了。

疼痛他还可以忍耐,但是这种深入骨髓的痒却是如此的折磨人。

楚恕之喘着粗气,五指用力在胸口抓挠。

“哈。”他闭上眼睛,坐起身,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心头对旁人来已经算得上致命的伤口,于他并不是致命的,但是伤口里的圣气和长久以来积累的伤却在腐蚀他的内元。

靠着内元支撑的完好的表象,很快就会在圣气的腐蚀下分崩离析。

他的身体早就死了,不过是修为还在撑着他看似完好的表象。

而等到他的周身的经脉全然被圣气腐蚀,内元阻塞不能运转时……他几乎能想象到那时候他的样子。

重新回归腐身,身上爬满甩之不去的蛆虫,像一具最低等的腐尸,他几乎笑了,真是善恶有报啊。

他算是应了那个姓墨的医生的话,即将要忍受那不看重自己身体的报应。

“尸王修为了得也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况且你的身体于你十分重要。”这是那个赤脚医生在他临走前对他的。

看来真是现世报来得快,这身被主人强行用内力压下的伤即将爆发,把身体的主人重新变为一具腐烂的尸体。

到时候他又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低笑,骨头里就和千万只虫子爬一样,又痒又疼,他从低笑变为吼叫,难受的几乎想在地上打滚。

他一面疼一面笑,一面笑一面叫,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感受着骨头里熟悉的疼,他竟然觉得有些怀念,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弱了。

额头上已经全都是汗水,他用力的抓着地面,指甲翻起也不在意。

这阵痛苦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不过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等到他重新平复下来的时候,他却已经几乎脱力了。

“哈哈哈。”一想到他的未来他就忍不住笑。

日后他又会变成那丑陋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那不在意的孩会不会看了吐出了。

他忽然就想到了郭长城,想到了他就那句问他该有多疼。

他有些恶意的想着,那孩嘴上那么着不怕,真看到了怕是要吓哭。

那样恶心的样子,就是他自己看了也要嫌弃。

想着他就决定爬起来去找找那个孩,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他所的不惧。

下意识转头去寻找他想得那个人,却发现他并不在旁边。

那孩去哪了?他皱眉,本能的想要起身,却在动身的瞬间感受到一阵无力又跌了回去。

他回忆他昏迷前的记忆,明明记得把他好好护着了。

他的身体就算烂完了也比孩那细皮嫩肉的身体强,那冲击力他就算挨一下,怕是都得直接刮到骨头。

他现在去哪了?他低头,看见身上有些的外套,这是郭长城的外套。

应该没什么事,他心里想,却又不免有几分担心。

他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一动身体,骨骼间就咔?赀?甑淖飨欤?拖癯ぞ妹挥斜Q??幕?鳎?峭泛凸峭吩谏硖謇锬Σ粒?欢?サ难?舛际翘鄣谩

但是血肉的疼痛丝毫比不上骨髓里如万蚁啃食的痒,那才是真正的难忍。

腐骨之刑就是这样。

深入灵魂,就算是脱离肉身,一样甩之不去。

还不如神魂俱灭来的痛快。

不过谁在乎呢?这样的折磨他已经受了够久了,也不怕继续受下去。

他低笑两声。

刚行一步,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本能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面前多了一个人形的黑影。

【恶心,太恶心了】

他猛地停下动作,看不清楚样子的黑影慢慢清晰,变成了穿着僧袍的人,僧人走到他面前,捂起了口鼻,厌恶的对他。

【恶鬼,请远离我,我们佛魔不容。】

楚恕之愣住了,瞧着面前清楚的面容,竟一时不出话来。

【恶鬼,你还不离开吗?】

用力握紧拳头,连指甲刺入血肉都感觉不到。

“你……”楚恕之向前一步,却立刻回过神来,低声对着自己,“这是幻觉。”

【幻觉?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自己不清楚吗?恶鬼】僧人厌恶的,【我待你一生为友,可是你呢?若非是你,我怎会魂飞魄散,毁于天道。】

“我从未想过害你,我那是为你!”楚恕之咬牙,怒吼道。

【为我?你敢对着天道发誓,你真是为我而不是为了你心里那点私欲吗?】

“你恨我?你恨我吗!”

【我不恨你,我可怜你,恶心你。】

楚恕之向后跌了两步,而前面的人不进不退,只有一双写满了厌恶的眼睛盯着他。

“滚,滚开。”楚恕之用力的捶打头颅,想把脑海里的景象捶出去。

僧人的脸模糊了一点,像是即将离去。

然而他没有消失,模糊的黑影摇身一变,成了背着包唯唯诺诺的孩。

孩走到他跟前,对他伸出手,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拉他,谁知道却被一掌拍开。

【楚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你这样可真恶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恕之的手指抓破了他的头皮,挖出了大量脱离的血肉。

感觉到手上粘稠的触感,他下意识的将手抬至面前,原本红色的血肉变成了白色的蛆虫,在他手掌中蠕动,在地上。

这是幻境,楚恕之握紧拳头,一把将手中的蛆虫碾成碎片。

这是幻境

他反复告诉自己,是五蕴刀气纠结于他的内腑,使得他产生幻觉。

色毁五感,受激情绪,想灭认识,行触罪业,识扰心法。

“你想毁我,你想扰我,怕是还差了几千年。”楚恕之低吼一声,一拳砸向地面,地面立刻裂开了一道。

他心知是幻想,可是内心深处他却见到另一个自己对着他肆意嘲笑。

【你若是真做到无所畏惧,又怎么会看到这些?】另一个‘楚恕之’对着他。

“佛才能无畏无惧,佛才能无欲无求,佛才能明白万法皆空。”他自言自语,似是感慨又好似安慰,“我非佛,为何不能做不到?”

我非佛,为何不能做不到?

一句静心的话给静不下心来的人却是半点作用也无。

邪魔妄图用佛言稳定自己本就是痴妄。

另一个自己闻言扬声大笑【你果然,果然就是一个无用之人,从过往到现在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什么都做不到】

周身忽然环上来千百个自己,他们从他的内心跳出,从他的幻想跳出,从他的噩梦跳出。

他们围绕在他身边,欢叫着,跳跃着,叫喊着,你什么也做不到。

他们在试着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楚恕之弯下腰,颤抖着。

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呼唤:“楚哥。”

他猛然抬头,一瞬间,周围的所有人就像是破碎的泡沫一样。

消散了。

郭长城听见了他的叫声,那近乎哀嚎的声音,让他赶忙往回跑。

一回来他就看见楚恕之正抬着头看他。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茫然,几分痛苦,和几分安心。

他连忙跑到楚恕之身边,跪在他旁边,急声问道:“楚哥你怎么了?楚哥,你别吓我。”

他抓着楚恕之的肩膀,本想看他的情况,谁知道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

“楚哥,你醒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郭长城低头瞧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忧心忡忡的。

噩梦?楚恕之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噩梦,是心魔。

他不想解释给孩听,只觉得他握着孩的那只手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但是随后他就放开了手,又回归了那个面无表情冷静的尸王。

“你去哪了?”楚恕之问道。

“我看你受了伤没醒,就想去旁边看看有没有路。”郭长城着就想要上前来扶他,却被楚恕之一眼瞪了回去。

“我还没到那个地步。”楚恕之冷哼一声,从地上撑着站起来,然后看见他背后的背着自己的刀,于是一伸手,“茶毗?”

郭长城拍了拍脑袋,赶忙把刀从背后解了下来递到他手上。

他还是担忧的看着楚恕之,想要上来,站在他身边,却又怕楚恕之不高兴。

楚恕之接了刀,抽出鞘来看了一眼,才又重新背回到身上。

他偏头,刚想点什么,忽然就看见郭长城身上单薄的衣服,想起来这孩把衣服给了他。

他待我……

然后他抬头,看见原本消散的自己重新聚拢,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张无比巨大的嘴,大声的在他耳边叫着。

【你在想些什么,你什么都不可能有】

“滚开!”楚恕之低吼。

郭长城也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就抬头看他。

他却做了一个无事的手势,伸手去解衣服。

“衣服还你。”楚恕之,“也不怕冷死。”

“楚哥你穿着吧。”郭长城赶忙。

楚恕之不理会他:“我不怕冷,穿不穿都无所谓。”

“楚哥,你身上有伤……”郭长城急忙。

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听到的一瞬间,楚恕之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到了这身体,他看到了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一时间楚恕之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有这句话。

他看到了。

很快这具腐烂的身体就会爬满蛆虫,散发出恶心的臭味。

到时候就算是衣服也掩盖不了他丑陋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以为真会有人在乎吗?你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不可能有】

他几乎笑了,想要把衣服甩回去,最后却冷漠的重新把衣服拉上。

他站直身体,半点不让人看出他的虚弱。

然后对着郭长城:“,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郭长城还在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句话,却觉得话的一瞬间楚恕之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了。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看了下,这里好像是一个封闭的峡谷,不过那边……”他指了指背后,“好像有光。”

楚恕之点头,作势就想要离开。

而郭长城却本能的拉住了他,楚恕之回头,用平静的眼神看他,他才心翼翼的问道:“楚哥,我摘了些果子,你吃吗?”

他问的心,楚恕之却是无法回答。

他耳朵里全都是那肆意嘲笑他的声音,那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恨不能将自己的脑袋拍碎。

“可是,你的伤……”见他不回答,郭长城接着心问,但是话还没完,楚恕之却勃然大怒。

“别提我那一身伤。”

郭长城抓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干净的眼睛无助的看着他。

手臂上轻微的疼痛比不上腐骨之刑带来的痛楚,却一下子让楚恕之回过神来。

他不该对着这孩发火,这一切与他本来也没有关系。

便就是他真的觉得恶心也不过是正常现象,他也不该觉得有什么,本来这么些年,从最初到现在,他都是这样过来的,那不过是……

是五蕴刀气在作祟,他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他心境不稳带来的情绪不定他才会觉得愤怒。

“抱歉,我……”

【若一切都是幻象,那为何你面前的孩不会是幻象】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只是原本就苍白,这时候更加不容易注意到。

他还没什么,孩却已经收起了脸上微微的难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我知道是我挺帮不上忙的,而且楚哥身上难受,骂我两句也没什么。”

“你不在意?”

郭长城摇头,明明是体贴至极的行为,却让楚恕之更加愤怒。

【你以为佛会容你吗?你以为佛会怜你吗?他容你不过是因为不在意,他怜你不过是因为他怜爱众生,你以为你又有什么不同,哈哈哈哈】

“闭嘴!”楚恕之猛然大喝一声,面前的心魔不会消失,只会继续嚣张的大笑。

他所有的怒气,不过会惹得面前的孩畏惧。

郭长城真是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在意,不在意,这样三个字却惹得楚恕之莫名烦躁。

他心知这是残留在他身体的五蕴刀气作祟,却有无论如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境。

他随即转身,朝着郭长城指的那个方向疾走。

郭长城跟在他后面,半走半跑。

楚恕之挺直腰杆,走得极快,脸色却渐渐苍白。

无法聚集的内元让他无法压下身体里四处冲击的圣气,而潜藏在深处的五蕴刀气却还在蚕食他的理智。

功体完好时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偏偏那一剑来的如此恶毒,正中他内元汇集处。

出去,他必须得出去,他必须得找到一个能治他的人,要不然莫那一身伤,就是这混乱的心境他都压制不住。

到时候他不是杀了自己,就是杀了身边的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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