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1 / 1）

（9）

“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半路上被五蕴刀的传人给袭击了，真是的。”戴超开着车，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要不是北北机智察觉到你的伤，难道你要带着伤继续你的工作？”

“废话真多。”楚恕之不耐烦的，“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你这是往哪里开车？”

“北北了，先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免得那群怪物给你下绊。”戴超嘿嘿一笑，明显对他老婆很得意。

楚恕之一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你多事，赶紧给我去找我要找的世老人。”

“你以为世老那么好找？”戴超张嘴就刺他，“你这是脱离这个世界多久了？有些人是你有钱有能耐就能想见就见的吗？先给你找医生，后去谈那些破事，你还真要为赵云澜把这条命都卖上了？”

“我也没其他事可以做了。”楚恕之，“你赶紧给我把车开到该开的道上去，你要是这点本事没有，我也不会叫你过来接我。”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好欺负所以一有麻烦事就找我呢？”戴超吐槽道。

随后他把车停到了一间隐蔽的房前，这栋房子在一片高楼大厦之间并不突兀，反而显得格外低调。

戴超把车子一停下来，就冲着房子大喊：“墨？墨！”

过来一会，一个乱糟糟的，看起来和狗啃差不多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哟，傻子超来了？”

戴超随手捞起一样东西就往他脑袋上砸过去：“你滚远点，墨无心。”

那个脑袋笑呵呵的又缩了回去，了句等会啊。

“他叫墨无心，是个修道者，还是个赤脚医生……哎哎哎，没完呢。”楚恕之把打他的手收了回去，于是他接着，“我知道你不想看医生，好消息是，这家伙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常年居住在这里的热心人，如果谁能找到世老，那就只有他了。”

“果然……”楚恕之点点头。

戴超好奇的：“果然什么？”

“当年的墙王，现在也不会退步。”楚恕之。

戴超一挑眉：“哎啊，给你做事呢，你拿这事来挤兑我？”

“想不出北斋看上你什么，当年那么多英年才俊追求她，偏偏看上个和尚，还是个花和尚。”楚恕之抱着手臂，老神在在的。

“那是鄙人博学多才，辨道赢了，博得美人欢心。而且你不也……和尚……”

楚恕之转头看他，戴超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人还是没出来，于是戴超继续问道：“那孩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楚恕之眯了眯眼冷声问。

戴超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什么时候想逃避问题的时候就会摆出这样一幅冷硬的样子，为的就是唬住人，戴超自然是不怕的，整个人往方向盘上一趴，歪着脑袋看楚恕之：“你别装傻，就是那个傻了吧唧的Omega，你和他怎么回事？”

“特调处的同事。”楚恕之干脆的回答。

“得了吧，赵云澜会收这种人？只要不傻，谁看不出来这孩压根不适合这个世界？”戴超脑袋一转，看向前方，“这种人在这个世界里，被玩死都不知道是谁玩死的，有点良心都不会把这种孩子往这条路上带。”

“你对赵云澜什么时候……”

“镇魂令主那会注意我这种人物啊？不过同理，他赵云澜的面子也卖不到咱们这群天地不容的人这。”戴超淡淡的，忽然身体一直，“诶，你又转移话题，别废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恕之不耐烦的回答：“不是了吗，同事。”

戴超一脸“你骗鬼”的表情：“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你以为骗的了我？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过一个人了？北北用摄心试探他，结果你转头就把它破了，北北就是好心，结果你这家伙完全不给面子啊。”

“你告诉北斋，那孩子不需要试探，他确实没什么能耐也没什么心机。”楚恕之，“至于其他的，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婆了。”

“那就是你不会真的对一个孩子动了心吧？”

楚恕之直接一巴掌重新把他拍回到了方向盘上。

戴超就借着他这一下，趴在方向盘上装死。

过来半天他才抬起头，下巴搁在方向盘上：“该放下了，堪不破太苦了。”

“我总觉得……有一天能重新见到……”楚恕之垂下眼，“他希望我做个好人，希望我能像他那样时不时去做点好事。呵，可笑我本就不是好人，生来就做不得好事，最终只能靠赎罪做一个他希望的人，我这能算是达成了对他的承诺吗，呵。”

“你这真是……”戴超叹了口气，勉强笑着，“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傻了吧唧的样子和他挺像的所以才带着他吧？”

“不知道，地府不可能找到他的转世，他的魂魄不在地府的记录范围之内，无论我怎么逼迫都得不到答案。我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有一天忽然就遇上了。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轮回了多少次，甚至于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转世。我是不觉得上面那个天会保佑我运气那么好的遇上，他不断了我的气运都算好的。”楚恕之闭上眼睛，带着一点疲惫的，“堪不破是苦，可是……堪破了我能做什么呢？堪破了我就连明天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戴超双手都搭在了方向盘上，然后低头一撞，车喇叭都被他撞响了。

“算了不这，反正都是命，谁管那些人给咱们造得什么命，好命坏命都是过。”戴超完，反坐起来，嘻嘻一笑，“不过少见啊，你这么哀怨的样子？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楚恕之的脸瞬间黑了，直接送了他一句，“滚蛋”。

另一边，郭长城和北斋呆在一起。

他渐渐的发现北斋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长得不算是天仙，却是生得一副经典的古典美人的样，温婉柔约，人畜无害。

楚恕之她修的邪法，看起来完全不像，她身上没有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气息，相反让他觉得亲切。

没一会他就已经一口一个斋姐的叫着了。

北斋带他离开了酒店，两个人就在伽蓝道的大街上逛。路上的人少见两个omega一起逛，旁边还没有alpha，自然是都看他们两个。

只是能在伽蓝道里走动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这些人看着北斋和郭长城两人，却也不敢动什么心思。

沿路上，郭长城见识到了各种他没有见过的生物，有妖，有人，有鬼。

有得他一看就吓了一跳，有得好看的就和天仙似的。

路上边看，北斋就边给他解释，俨然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向导。

“这就是我这个世界吗，真是太神奇了。”郭长城感慨道。

北斋捂住嘴：“这里肯定是和你见过的不太一样的，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

“你和戴大哥住在这里吗？”

“那倒不，我们和其他人不同，绝大部分的时候我和戴超都是住在外边的。这大概和我和他的出身有关，我们都是人族出身，一个修的佛，一个修的魔，我以魔入道，他以佛入道。但是终归不像妖族，人间对我们来不是那么压抑。”北斋解释道，“妖族能融入人类社会，多半是妖族掩盖自己，太拘束，因此伽蓝道也就成了他们的家，一个能让他们自由自在做自己的地方。”

“哦……”郭长城半懂不懂的回答，然后他想起来一个环绕自己心头很久的问题，“那楚哥他是那一族？”

北斋忍不住笑了：“你和他呆了这么久，连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郭长城羞愧的低下头。

“那你也敢和他待这么久。”北斋摇着头，“你这样的性格在特调处很辛苦吧？”

郭长城声的：“还好的，特调处的各位都很照顾我。”

北斋笑着：“楚哥很少照顾人的，你很幸运，不过我了你可不要害怕啊。”

郭长城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北斋看不见，于是开口：“不会的，我不怕。”

北斋伸出手，郭长城难得聪明的伸手去握，等她拉着郭长城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里才接着：“楚哥呢应该算是人族，不过那是原来的事了，在他死后，他修的是尸道。”

“尸道？就是孙家那种吗？”

北斋听了很惊讶的回道：“你还知道孙家？”

郭长城挠了挠头：“路上听楚哥起过。”

北斋了然的点头，接着：“孙家确实修的是尸道，不过你应该也知道那是尸器道。而楚哥修的是另一支是修罗道。”

“修罗道不比其他，修罗道主杀，身上怨气重，罪孽也重，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道。”北斋笑笑，脸上多了十分不屑，“不过这个恶道，还就是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封的。道这样东西，本质无形，好坏不定，只有存不存在，没有恶与不恶。”

“我来给你讲讲我们的过去吧。我刚入江湖时，心高气傲，伪装成江南一名门之后，自号斋先生，在京都摆下擂台，要辩一辩天下佛者。”北斋自嘲的，“连胜了一个月，我心中正高兴，谁知道后面被来了个无名的佛者，我不把他放在眼里，却被他辩赢。我不服，就约了他再来一场。那家伙欣然应战，最后我再次败在他手。那家伙就是戴超，而当时楚哥和另一个人都在他身边。”

“我一见楚哥便知道是同道中人，于是我笑戴超一个佛者和一个逆天人同路，也敢自称好人。楚哥修的是尸道，死者修炼，魂魄不入六道，属于逆天而为，天地都不容他，比我这魔修来的还要恶。”北斋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谁知道戴超还没什么，楚哥旁边的另一人却，这天下生灵一定要分好坏吗？佛魔一定不容吗？他的语气很诚恳，不像是辩论，反而像是询问，我当时一愣，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人也是个佛者，却不像我认识的那些佛者，他的身上没有一般佛修的清圣佛气，没有内力，没有入道，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他当时的问题把我问的一愣，一想，佛者舍身渡魔是因为魔也是佛眼中的众生。佛者怜爱众生，自然就能容众生，于是哪来的佛魔不容呢？”北斋一边摇头一边，“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个简单问题，居然引动了我的佛心，佛心一动，修行路就变了，于是我没了其他选择只能和他们成了同路人。”

“等被骗进去我才知道我上了个大当，高僧不是高僧，邪魔不是邪魔，三个都是背道者。非魔非佛，不是东西。不过骗都骗了，我能怎么办，便是不是东西这条路也走了，兜兜转转三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居然和戴超在一起了，这也真算是可笑的缘分了。”

郭长城本来安静的听着北斋，却突然看见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于是他下意识的抓紧她的手，好似安慰一样。北斋感觉到，对着他感激的一笑，接着：“后来某一天，楚哥忽然抛下了我和戴超，带着那个佛修走了，再回来时，他半死，而另一人不知道哪去了。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天行罚。这事楚哥不愿我们知道，我却能猜到大致一二。之后我跟着他们疯了一样的闯地府，擒鬼差，就为问一个人魂魄去向。谁知道地府，这个魂魄不在地府的记载之内，地府无权过问他的去向。我们以为地府欺骗我们，三战冥府，最终打到幽冥殿前，却真的……什么也没有。”

北斋叹了口气：“而因为这件事，我们积攒下了大量罪孽，最终引动天罚。我这双眼瞎了，戴超失了半身修为。不过还算幸运，我们逃过了地府追捕，苟居于人间。而楚哥却因为自觉再无所牵挂，自愿入地府接受赎罪，将我三人罪孽一并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