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1）

（2）

有那么一瞬间，楚恕之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就想把孩揪出来提溜到自己面前，然后让他好好看看面前是啥。

特调处没有怕死人的，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因为，妈的，特调处一堆死鬼。

嗯……祝红他们没来得及告诉他，孩第一天就被汪徵和老吴吓晕了。

旁边的一个警察看起来也是人精，一见到楚恕之脸色难看，郭长城一个omega被吼的可怜巴巴的，于是当仁不让的冲了出来对着楚恕之赔笑脸：“哎呀，不怪郭警官吓着了，这现场，别郭警官了，我们都没看过几次。”

也确实不能怪郭长城，这现场，给谁看到了都得吓坏。

现场是医院的一间病房，但是基本上已经看不出病房的雏形，现在就是个标准的凶杀现场，还是那种惨不忍睹型的。

遍地都是碎肉，墙上，天花板上，粘满了红色的痕迹。

据楚恕之所知，这里是只有一个死人的。

不过看了半天没看见尸体，旁边的警察指了指天花板和墙，不用都明白了。

而且骨头没了。

“这人死了就一个，不过死相太凄惨了，所以特意请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这位警官看起来很有经验。楚恕之瞥了他一眼，他就冲楚恕之笑了笑。

尸王忍不住回头看看后面的孩，孩双手握在一起正在给自己打气，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浑身上下的信息素透露出一股子恐惧的味道。

不用刻意去闻他都能感受到。

对比上旁边镇定的人类警官，怎么看怎么没有。

于是他皱起眉头，回头向前继续走，手却忽然向后一伸，头也不回的一边走一边：“过来，抓着我的袖子，免得出事。把你弄丢了，赵处不得骂死我。”

郭长城一愣，声了句谢谢，然后心翼翼的向前一步，抓住了他袖子口的一点布料。

楚恕之心里不满，他就那么可怕吗？抓个袖子还抓得这么磨磨唧唧。

“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尸体都不成型了，一开始以为是爆炸，但是当天夜里，没有人听见爆炸声，看了监控，监控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一片漆黑。这是个单人病房，头天晚上就他一人，连个证人都没有。”警察一面介绍情况，一面带他们逛，楚恕之走在最前面，出了病房门，到达门外，然后看见门外警戒线外围满了人。

郭长城一看这么多人，下意识的低下头，而楚恕之只作看不见，弯下腰，仔细观察门框。

旁边的警官对着他们赔笑：“楚警官，楚警官，你看看这……”

楚恕之对他摆了摆手，然后：“你走吧，这个案子我们接下了。”

警官如蒙大赦的跑出去，然后召集他的手下去给楚恕之他们维持持续。

楚恕之完话以后全部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他面前的门上，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刮，郭长城抬头看他干什么，却发现楚恕之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但是楚恕之却不像什么手上都没有的样子，他把手指放在了鼻尖，嗅了一下，皱起眉头。

随后他把郭长城拉进去，关上了门。

孩一进去闻见里面浓重的血腥味，一瞬间发了个抖，有些畏惧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下意识的就往着楚恕之身边凑。

“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楚恕之。

郭长城吓了一跳，他的鼻子动了动，像狗一样努力的嗅，半天之后哭丧着脸：“我没有感觉到……”

楚恕之：“……”

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发现孩啥都不行，除了哭比较厉害。

“这么浓的腐尸味。”楚恕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你没有感觉到吗？”

“腐……腐尸味……”郭长城显然被吓着了，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爬满蛆虫的尸体，受惊的动物四处张望，好像在看哪藏着尸体一样。

这是孩的第几个案子？楚恕之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最近特调处一个个闲的和咸鱼一样，没有案子的时候都是玩着过去的，自然是没有人会刻意带着孩去学习工作须知。

他以为孩上回和林静参与了轮回晷的案子懂了不少，看现在的情况，怕是当时他就是混着一路过来的。

头疼啊，这么个白纸。

教孩子这种事情需要耐心，楚恕之自认为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带这么个麻烦。

他在心里把赵云澜从头骂到脚，又骂到他祖宗十八辈。

但是骂完了怎么办，骂完了他照旧得去给他干活。

他的脸一下垮了下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尸王平日里看起来虽然不算和善，但是也算是看得不吓人，但是一旦他生气，那双带着点灰暗的眼睛里就泛起了噬人红光，基本上就像下一秒要冲出去杀人一样。

郭长城一看他脸色难看，下意识的就判断为是他让楚恕之不高兴了，咬住嘴唇，强忍着哭出来的想法。

他心里也知道楚恕之不喜欢他那样，但是有些本能是他控制不住的。

omega天性就比alpha要脆弱一些，而郭长城本来就是个内向的性格，刚开始和人话他都发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成了面对尸体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呢。

不过孩这性格和其他年轻人是一点也不像，如果是别人这时候怕是在心里不停地埋怨楚恕之太苛刻了，对一个Omega这么苛刻。

郭长城呢，就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本能的退后了半步，想要让楚恕之看不见他自己，但是这时候尸王却已经平静了下来，再告诉自己几百遍麻烦不解决就会成为大麻烦之后，他道：“腐尸味多半是修尸道的家伙留下的，尸道的里面有一门是炼尸，湘西赶尸人就是这里的一道分支，但是除此之外，多是邪术，以死者尸骨为傀儡化为利器。”

他忽然抬手，一道黄纸贴在了郭长城眉心，没修行过得孩那反应的过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楚恕之的动作，黄纸就已经融进了他的额头。

“我忘了你没开眼。”楚恕之面无表情的，着道歉，语调却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这道黄符能让你看清这里的一切。”

毫无防备，一阵刺鼻的恶臭袭击了孩的嗅觉，他一瞬间差点吐出来。

扶着旁边的墙干呕，等直起身子，看见手上沾染着的碎肉块，一瞬间又弯下腰开始呕吐。

这一幕在旁边的楚恕之看来……居然挺逗趣的。

贴的时候他就猜到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尸王铁石心肠，自然是不会去心疼什么Omega的，在他看来想要在这个世间活下去，越早看清楚越好。

特调查从来不是什么安生地方，今天抓个鬼，明天收个赶尸人，后天打个妖，那就是他们生活的常态。想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而且就孩这呆呆的性格，要下重药。

于是他一点防备没给他，直接一下子把他拖到了他的幽冥世界。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孩会有的反应，那下意识的呆呆的扶着墙的样子本来就够傻了，起来看见血肉差点没一屁股坐下去就显得更加愚蠢了。

楚恕之差点笑出来。

但是接下来孩的反应却让他有点惊奇，他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在楚恕之都开始思考这个刺激是不是大了点的时候，他却擦了擦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楚恕之露出一个略微有点虚弱的笑容：“楚哥你接着，你的意思是死者的尸体是被人炼尸了吗？”

在炼尸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白了一下，但是随后他又镇定下来，努力的平静自己、

楚恕之有点惊讶，但是还是接着：“修尸道的人天生大恶，其中违反禁忌的术法多不胜数，具体的我们还得等回去汇报了以后做详细调查。”

孩点点头，为楚哥是瞻。

等回去以后，楚恕之立刻就踢开了赵云澜的门。

赵云澜正窝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对着屏幕傻笑不知道再给谁发消息。看到楚恕之回来以后才懒洋洋的问道：“怎么样啊？”

楚恕之答非所问的：“你招的那孩真没用。”

“我知道，吉祥物嘛。”赵云澜头都没抬一下接着，“是哪边的事啊？”

楚恕之没有回答，坐在对面瞪他，赵云澜也不慌，照旧玩着手机一点也不在乎。

等他意识到，赵大爷这脸皮瞪是肯定等不穿的，他才咬着牙：“是我们这边的事，而且我已经有头绪了。”

“熟人？”

“不知道，但是他做的事我熟的很。”楚恕之面无表情的。

赵云澜一拍，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兴奋地：“那感情好，这种案子就交给你了。”

楚恕之牙齿都快咬断了，看着坐在凳子里一副周扒皮样的赵大爷，深刻的认识到赵扒皮那要生在古代绝对是那种压榨员工最后一滴价值的大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气的不出话，一个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半天，赵云澜琢磨楚恕之的气应该散了，正准备叫他该去哪去哪别坐这挡路的时候，尸王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把这孩留在这里？”

赵云澜装傻：“啊？”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性别这种无聊答案，他到底是谁？”楚恕之抱着手臂，语调里有几分威胁。

赵云澜耸肩：“他功德厚啊，当个吉祥物啊。”

楚恕之斜着眼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功德厚，但是他那面相就不是福气样。”

“好吧好吧，你不觉得和他这样干净的人待在一个地方很舒服吗？”赵云澜打了个哈欠，“看惯了你们这群老鬼，偶尔的时候看下可爱可是很舒服的。我最近就认识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是那种古代翩翩君子，你对他调戏一下他都会脸红，骂人只会成何体统的人，看惯了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这种人就特别可爱了。”

“这就是你追沈老师的原因，因为他是个……‘可爱’？”楚恕之无语，赵云澜的表情总是那么不正经，让人完全分不清他是在随口胡咧咧还是真的就那么想。不过根据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十有八九是随口胡。

“那当然，这种干净的灵魂，不就正吸引我们这种每天和肮脏事打交道的人？”

楚恕之：“……”

楚恕之：“不觉得。”

完这话他也懒得再听赵云澜胡八道，摆着手往他办公室外边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记：“你要是真喜欢这孩子，赶紧把他送走，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面对的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他是什么官二代或者Omega就对他手下留情。”

赵云澜听完立刻兴奋的大声喊道：“呦呦呦，尸王这是对一个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楚恕之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啊，这童养也不用了，直接媳了吧，你们准备生几个孩子啊。”

“你滚蛋，赵云澜。”走出门口之前，楚恕之骂道。

趁着他还没完全走出去，赵云澜赶忙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哎哎，准备结婚也别忘了案子啊，我最近忙着谈恋爱，没时间管你，你别忘了。”

楚恕之淡定的走了出去，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