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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其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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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阴云密布。

灯塔隐身于昏暗中,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灯顶明暗不清,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飞鸟发出怪叫在暴风雨里上下逃窜,分不清是海鸥还是乌鸦,一头扎在城墙上,污秽的血液转瞬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黑暗森严的城堡矗立在雷暴下,闪电张牙舞爪,仿佛城堡的附庸,警告任何生灵的靠近。

是有海风在哭号吗?不,是幽灵在恸哭,为自己的冤屈哭泣,为自己的惨死而不甘,为人世的不公而诅咒,终日徘徊在城堡外,寻找下一个可以附身的倒霉人。

高大的铁栅栏劣迹斑斑,沾满的不知是血迹还是铁锈。城堡里的无数人来到这里就能逃出生天,却都在途中/功亏一篑,被狱卒抓住,被猎狗追上咬断动脉,失足掉入海中被鲨鱼啮碎……终点永远可望不可即,囚犯们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人生最大的赌局里输的一塌糊涂。

此处是孤岛,此处是地狱,此处是——伊夫堡。

藤丸立香穿着囚犯服,雨水不停歇地灌进衣领,袖口,像是要将这个人融入水中。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手背上的令咒消失了,身体里的魔术回路不再刺痛,身形也比以往大了好几个尺码。立香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胸膛,单薄的囚衣下是一道道刀痕。

我是谁?

立香抬起头,看见狱卒和猎狗就在跟前,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慢动作的按钮,近在咫尺,捕捞网大张,长叉刺来,畜生张出血盆大口。

瞳孔清晰地倒映着人类脸上狂热的神情,立香呆立在原地。

等待自己的,是万劫不复吗?

倏地一声惊雷精确地炸裂在耳边,像人类的大吼,像命运的指引,像救赎的晚钟——

“醒醒,绿拐地了!”

立香垂死病中惊坐起:“绿拐?谁?肯主任还是陈宫?”

然而眼前哪有什么绿拐,走路顺拐就有。

立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背靠着墙,左脚痛的快失去知觉。用手一摸,得,肿了好大一块。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扭到脚?立香怀疑自己的幸运被点到ex,不定都能帮忙抵消一下枪兵的幸运E了。

不过……跟自己一块掉下来的长谷部呢?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有一股腐朽的味道,怕不是掉进了什么暗道之中,有虫子啊幽灵啊妖怪啊……

立香想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吓得立香好大一声惊呼:“呜嗷!”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是我。”

哎?

立香以为自己幻听,狠狠揪一把自己大腿,痛的再次叫出声:

“——怎么是你,伯爵?”

36

“别来无恙,我的共谋者。”

立香所的伯爵——岩窟王,基督山伯爵爱德蒙·唐泰斯,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了,立香除了惊喜,更多是疑惑:他到底跟着自己多久了?

“你遇到那个成天哈哈哈哈的王没多久吧。”

“你自己不也成天哈哈哈哈哈……”立香不自觉吐槽出口,“不对,你那时候就找到我了,为什么不现身?”

男人“啪”地翻开打火机,这下立香终于看到了他,灰色略翘的短发,于黑夜中也煜煜生辉的金瞳,俊美但冷酷的脸,还有一如既往代表复仇者的?焰,是伯爵本爵。

伯爵点了一支雪茄:“我要调查一些问题,不便出现。”

不是,你拿打火机出来就点个烟,不打算拿来照明吗?

伯爵像有读心术:“我找不到能当火把的物品。”

那你还点烟!

“我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本来就是依存黑暗而生的复仇者,这点能力都没有真是贻笑大方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过后,立香听到他在自己前面道:“上来。”

“您您您您要背我?”

“怎么,”他的笑声里是掩不住的戏谑,“你想要公主抱?”

对方着就要转过身来付诸行动,立香连忙摸黑趴上男人宽厚的后背。他很有耐心地等立香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好了就揽起御主的膝盖窝,特意避开受伤的位置,轻步走了起来。

立香抱住他的脖颈,属于这个人的烟草味令立香很是安心。每次遇到棘手的困境,伯爵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真不愧是月球第一男友力啊。

“我们现在要去哪?”

伯爵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回答:“找出口。”

立香挨着他的脑袋想了想,又问:“伯爵大人,你把真正的长谷部怎样了?”

原本跟自己一样遇难的长谷部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岩窟王——显而易见,早在出发前,或是出发途中,“压切长谷部”就被掉包了。

喉头滚出压抑的笑声,要不是防止雪茄掉了他现在就放声“库哈哈哈哈哈哈”了:“你怕我杀了他不成?”

“付丧神是杀不死的,况且你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有意思。我的同谋者啊,无知固然是一种幸福,但过度的无知可不会持续给你带来福音。”男人停下脚步,然后选择了其中一个岔路口前进,“你总要直面赤/裸裸的真相的。”

37

与此同时,本丸。

用木块垒成高楼摇摇晃晃,濒临倒塌,然而受力点还在一根一根地被抽走,平衡越发岌岌可危。

鹤丸国永聚精会神,绕着桌子,走过来,走过去,观察了5分钟,还在耍赖不肯抽木条。烛台切很好话地任他耍赖,顺手再泡了一杯茶。

窗外,留守本丸的孩子们在院子里捉迷藏,青江等人在做内番,第二部队的成员在做远征的准备。天气晴朗,和风煦煦,真是一个好天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这声惨叫。

全本丸的付丧神们都被吸引到马厮,只见长谷部灰头土脸地从一堆马草里爬起来,惊慌无比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立香是否安好,没有被掳走吧?

“立香大人几个时前就和第一部队出发去地下城了哟。”和泉守兼定长发飘飘,见到长谷部这狼狈模样一直在憋笑,“难道,你睡过头了,没跟第一部队一起出击?”

“没想到一向守时的长谷部也会睡懒觉啊……”

“嘘,清光你太大声了!”

“哦呀哦呀,长谷部的睡癖真是特别,居然是在马厮里……”青江好整以暇地拿起草耙动手把四散的马草清理好,“要不要搬张床来这里呢……”

大家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而长谷部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只有烛台切光忠注意到他的异常,忙将他扶起身来。

“发生什么了?”

长谷部瘪瘪嘴,抛出一句吓死众付丧神的话:

“立香大人一定是有危险了!”

马厮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瞪着长谷部,无声地催促他解释怎么回事。长谷部正要往下,离马厮老远的判仓库大门“嘭”地开了,金光闪闪的英雄王若有所感一般飞快地冲过来,脸色难看得要杀人。

“杂修是不是出事了?”

众付丧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吞了一口唾沫。

……

“——大概就是这样。”

英雄王气得要拍茶桌,幸好狐丸眼疾手快将桌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抽,要不然这块上了年纪的木头怕是老命不保,当场变成渣渣。

“你有人扮成你的样子接近杂修,还一块出阵了?哈,别惹本王发笑了!”吉尔伽美什耐心有限,他觉得压切长谷部简直是在胡八道,推卸责任,“那你告诉本王,你们这里有assassin能做到这种事吗?”

众付丧神一脸懵逼。阿萨辛是什么?

看表情就明白,问他们这种问题还不如问有没有第二个压切长谷部比较靠谱。可在出阵中若是获得相同的刀剑,除非立香再次召唤,付丧神是不会觉醒的。由于立香灵力有限,目前获得的重复刀剑都放置在了储物仓里,暂时没有二号机的出现可能。

难道付丧神自己觉醒了?按长谷部的明,那个人是趁他不备把他打晕了丢在马厮,若同样是压切长谷部,性格变化不会差得太远才对,怎么会做出“我打我自己”的事来呢?

众人陷入沉思,把发火的王晾在了一边,结果就是王忍无可忍,忽然站起身来往鸟居走去。

“英雄王大人?”烛台切光忠有不好的预感。立香叮嘱过要看好王,因为王是非常尊贵的客人,和自己的地位是一样的。如今立香生死未卜,这位大人要是也出事了,不忠的罪名他们如何担待得起?

王抱臂站在了齿轮台前,扬起脸,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发号施令:“告诉本王怎么用这个装置!”长谷部连忙起身:“英雄王大人,那个装置您不能碰!您是要去找立香大人吗,那么我便一起——”

“……”

王高傲地瞟他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长谷部福至心灵,换了个语气再次郑重请求:“您是立香大人重要的同伴,立香大人不在,您便是我们的主君。请一定要让我等随行,我等必定会为王找到立香大人的所在!”

“呵,本王才没有兴趣做尔等的主君,别自以为是了杂种!”王背过身去面对鸟居,“本王不过需要带路的指针,记住了!”

于是,英雄王和第二部队为了寻找可能身处险境的立香,向大阪城进发了。

38

黑暗的迷宫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寂静的通道里只有立香和伯爵的呼吸声。伯爵的步伐稳定,速度轻快,就差给立香讲个睡前故事,立香都趴在伯爵肩头舒服得昏昏欲睡,要不是伯爵突然叫了自己一声,立香就要睡过去了。

“嗯?你问我这么悠闲的自信从何而来?还不是因为有爱德蒙在这嘛。”

立香快要从背上滑下去,伯爵只得让人把自己再抱紧一些,心情不错地接着立香的话头道:“那个魔术师应该有跟你过对从者更不能放松警惕吧?立香,到底英灵听命于你不过是因为有那层令咒的约束。英灵都是难以管束的猛虎,万一脱离缰绳你可就束手无策了。”

“爱德蒙会不听话吗?”

“谁知道呢,我可是来自仇恨彼岸的复仇者,”男人将熄灭的雪茄丢到一边,“若是你像个无助的可怜人边哭边请求我,我可能会动一下那快要消失的恻隐之心暂且听命于你吧。唔,这个问题没有可讨论性,答案是——完全不可能。”

“你这样真像上了年纪的老大叔逗弄女高中生。”

“但你不是,你再也没机会成为女高中生,不是吗立香?”

立香沉默了。成为御主时,自己自然也放弃了回到普通生活中去的可能。只是,有时会怀念,会怀想,如果自己没有上那辆抽血车,没有来到迦勒底,自己的人生,人类的未来,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没有如果。也不是要去找后悔药吃,自己也不曾因任何一个决定退缩,只不过……有些遗憾。仅此而已。

伯爵感觉到了背上的人情绪的突然低,再次提起另一个话题。

“立香,你清楚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不是地下城吗?”

“按常理来,是的。”

立香嗅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意味:“我们被‘引导’了?”

伯爵没有回答,却跟立香起了往事,“还记得,上次你中了魔术王的邪视,意识囚禁在监狱塔的那七天吗?”

“记得。”立香经他一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如果不打败‘审判之间’的七个支配者,我的灵魂就会永远在监狱塔和迦勒底之间飘荡……可这跟这次有什么联系吗?”

魔术王已死,魔神柱也统统湮灭,哪来的第二个“监狱塔”?

“这便是异常所在。”

男人忽然提起腿往前方猛踹一脚,沉重的铁门被迫大敞,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接触到光不得不快速闭上。立香一只手搂着伯爵,一只手挡在眼前,过了好一会,才敢从指缝往外看去——

门里面,赫然是跟监狱塔里一模一样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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