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依依惜别(1 / 1)
杨丽华是专门来找独孤清宁一起吃晚饭的,却没想到自己会吃不下饭。她不知道宇文千是故意作给自己看的还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对方竟然若无旁人的津津有味的吃着独孤清宁喂过去的饭菜。
独孤清宁本是习惯听话的给宇文千喂饭,可今天是第一次有第三者在场看着,挺不自在的,但始终没有开口拒绝一脸期待的千金公主。
她看杨丽华脸色不好的吃不下几口饭,便问:“丽华,饭菜不合口味吗?”
杨丽华扯出一个微笑,:“没胃口。”
“那要不要喝点酸梅汤?”独孤清宁扫视了一遍菜肴,虽都是宇文千爱吃的,但杨丽华也不是挑食的人。
“嗯,等会儿吧。”杨丽华不敢再继续吃下去,怕反胃,本想先行离开饭桌,转念一想就又继续,“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月仪妹妹,见她脸上有些红肿,便给她涂了药膏。她不知道公主为何打她,很是苦恼,生怕下次再犯同样的错。”
宇文千闻言,顿时没了胃口,低头坐着一声不吭。
独孤清宁解释道:“这其实是个误会。公主当时刚来,看月仪倒在我身上以为她要打我,就稍微鲁莽的打了她。”
稍微鲁莽?杨丽华颔首,道:“原来是个误会,看来公主和月仪真是不打不相识了。公主还是不够了解清宁,她武功这么厉害,怎会轻易被别人打呢?”
独孤清宁看了看一脸知错的宇文千,才对杨丽华:“我会去跟月仪解释的。”
宇文千轻轻摇着独孤清宁的衣袖,低声:“我给你新药膏带给她。”
“好。”独孤清宁夹了一块牛肉给她,“多吃点,不然夜里又饿了。”
“嗯!”宇文千开心起来。不管陈月仪和杨丽华怎么想,她只要独孤清宁原谅自己就够了。
杨丽华忍了又忍,道:“公主现在是碧玉年华了,却比金钗、豆蔻之年还天真烂漫呢。”
对方所言暗指自己幼稚,讽刺自己要人喂饭,宇文千听出来了,却也只当那是真心褒扬:“姐姐谬赞了。我还想快点成熟呢。”
杨丽华微微笑了笑,看着她:“承蒙公主喊的一声‘姐姐’,若是有情感困扰,不妨找我诉。我虽不是这方面的大师,但自认为可以给公主指点迷津。”
独孤清宁听不出她俩话里的不对劲,倒是抓住了“情感”二字,道:“丽华不也疏于情|事么,怎么还自荐给公主解疑答惑?何况,公主还,怎么会有情感烦忧呢?”
“碧玉之年不了,可以谈婚论嫁了。”杨丽华喝了口酸梅汤,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
公主该嫁人了?独孤清宁一愣,不再话。
宇文千看了杨丽华一眼,笑了笑,道:“不管有无烦忧,我若是有空,定会找姐姐叙话。”
晚饭过后,杨丽华便不想多做逗留,在独孤清宁送自己出门之时,提醒道:“清宁,你年纪也不比公主大多少,不要总是把她当孩来宠着,毕竟她以后是要嫁人的,万一她依赖你习惯了,到时候可不好整。”
独孤清宁想到宇文千要嫁人,心里难受,不愿谈论这个话题:“哪有什么不好整的。她要真的嫁了人,便不会再依赖我,就算想依赖也没办法了。”
“清宁,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公主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杨丽华不想看着独孤清宁越陷越深以致后来会特别痛苦。
“我对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对你的、对大人的、对皇上的都有很大不同。我承认自己的确对千金公主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觉,但这应该没什么吧,理清这些太难了。”
杨丽华上了马车,冲独孤清宁笑了笑,:“好吧,我不多言了,早点安歇!”
既然独孤清宁也意识到自己对宇文千的感情不对劲,杨丽华也不想莽撞的去捅破,希望独孤清宁慢慢的清楚了解自己然后与宇文千划清界限。她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独孤清宁,但她绝对没有误会宇文千。
宇文千对独孤清宁的感情太明显了,杨丽华作为过来人很羡慕宇文千的不遮掩,却不希望对方纠缠独孤清宁。她不喜欢宇文千,不仅是因为对方是情敌,还因为对方可能会对独孤清宁造成不好的影响和伤害。
杨丽华喜欢独孤清宁好久了,也用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明白自己爱慕对方。她原以为天底下就自己这么可笑可怜,却没想到宇文千也是,不仅如此,甚至连独孤清宁也是。
她开始怀疑这并非自己不正常,开始产生与独孤清宁有可能的希冀。然而,她那点希冀很快就灰飞烟灭。她怎么也想不通,两个女子怎么可以长相厮守如同夫妻一般?
所以,即使独孤清宁可能也喜欢女子,但她与自己终究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何况她喜欢的应该是宇文千,又怎么可能跟自己白头偕老?
杨丽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之后,便决定像以往一样暗恋独孤清宁就好,但又比以前多了醋意和担忧,既吃宇文千可以得到她温柔宠爱的醋,又担心宇文千会让她痛苦难过。
独孤清宁送走了杨丽华,心情低的在庭院里吹笛,反复吹奏一首寂寥悲欢的曲子。一曲终了,某人的玉手蒙住了她的双眼,变声问道:“猜猜我是谁?”
独孤清宁微笑,答曰:“可爱的公主。”
宇文千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头贴着她的头,:“曲子有些离愁别绪哦。”
“嗯,表达了别离的愁肠。”独孤清宁想起杨丽华所讲,心里苦闷。
“我不要和你分开。”宇文千更用力的搂着她,坚定的。
想到公主终究是要出嫁的,独孤清宁无言以对,望了一眼弯弯的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宇文千也抬头望上去,:“是啊,真美,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月圆的时候。清宁,中秋节我们一起逛灯会,放荷花灯好不好?”
“好。”独孤清宁站了起来,“公主,该安歇了。”
“好啊!”宇文千跳起来整个人挂在独孤清宁身上,“起驾!”
独孤清宁双手托住她,隐约闻到了她身上的奶香味,眼里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公主迟早都是要嫁人离开自己的,不是吗?
独孤清宁抱着宇文千回房,踢开门又关门,把宇文千放倒床上双手在两边撑着倾压对方。她硬生生的移开视线,起身熄灭烛光,宽衣解带上床侧躺着将宇文千拥入怀中。
宇文千偎依在独孤清宁怀里,双腿夹着对方的一条长腿,带着幸福的微笑安然入睡。
独孤清宁头靠宇文千绣织的鸳鸯枕,嘴唇微不可察的贴了贴睡美人的额头,慢慢的也进入了梦乡。
她们没能一起过中秋,因为大周要派兵攻打齐国了。周武帝任命宇文招为柱国大将军,独孤清宁为骁骑大将军带兵讨伐。
出征前一日,宇文千回家里和父亲吃了饭,吃过饭就又回来找独孤清宁。她把早两日去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和千金玉佩一起装进自己绣制的锦囊里送给独孤清宁。
独孤清宁仔细的看了看,微笑着:“你还真喜欢鸳鸯,这里又绣了一对。”
宇文千也笑了,:“不然呢,你想我绣龙凤还是锦鲤给你?”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独孤清宁没有准备作别礼物,不太好意思,“等凯旋归来,我再挑一份好的给你回礼。”
“好呀!”宇文千二话不又搂住独孤清宁的脖子,昂起头笑着看她,“清宁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半月挂空,独孤清宁双眸倒映着怀中人红唇皓齿的动人笑容,心里的爱河泛滥成一汪情海。
她抱紧宇文千,薄唇轻轻含着对方的耳垂,温柔的喊了一声“千千”便沉默起来。她的公主动了情,也柔情似水的回了一句“清宁”。
宇文千以去送别父亲为由,跟着独孤清宁一起去了城门。
独孤清宁早就知道杨丽华会跟着杨坚过来送自己出征,便将宇文千托付给她,道:“丽华,等会儿我走了,你帮忙送公主回王府吧?”
“行呀,你放心去吧,祝你早日凯旋而归!”杨丽华给她绣了一块比翼鸟领巾,“入秋了,夜里会冷,有领巾戴着会暖和一些。”
还真是什么鸟都有,独孤清宁接过领巾,轻笑着:“谢谢你丽华。”
杨丽华见独孤清宁笑逐颜开,顿感春风拂面,高兴的:“你喜欢就好。”
宇文千一直挽着独孤清宁,看到那对比翼鸟就不高兴,轻轻掐了掐她的手臂。
独孤清宁的注意力回到宇文千身上,柔声问:“怎么了?”
宇文千没回答,只是笑着捧住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杨丽华嘴角抽了抽,嫌弃了一下便面容平静的杵在那儿。
号角吹响。独孤清宁给杨坚行了礼便上马领军出发。
宇文千给宇文招行了礼,依依不舍的目送独孤清宁远去的身影。
军马齐发。杨丽华拉开了妨碍交通的宇文千,:“公主,我们还是别在马蹄边上站着了,走吧?”
“你先走吧,我上城楼去!”宇文千着便跑上楼梯。
杨丽华无奈的也跟着上去,谁让自己答应护送公主回家呢。
独孤清宁不喜欢穿盔甲,因而一身蓝色战袍的她在军队前头格外显眼。
宇文千上了城楼,一眼就望到了心念之人的背影,大喊一声:“清宁!”
独孤清宁闻声回头,满眼爱怜的冲宇文千笑着挥了挥手。
杨丽华在一旁看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觉得宇文千真是矫情造作的很,真不知独孤清宁怎么受得了对方的撒娇、霸道和幼稚。她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竟是宇文千这种类型。
不过,清宁对宇文千还真不一定是爱恋之情呢。杨丽华自顾自的想着,再抬头时却看见了宇文千忧愁的泪目。她一愣,只好担起作为姐姐的责任,:“公主别难过,清宁会平安的。”
宇文千不想和杨丽华深入交流,但还是了:“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她。军营里没几个女子,都是一些不懂照顾人的粗汉。她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没人提醒便饿了肚子,没力气打仗就容易受伤,受伤后也不放在心上。瘦了病了,打仗时就更危险了。”
看着那个越哭得越厉害的女孩,杨丽华心也软了起来,拍拍她安慰道:“清宁又不是第一次打仗,虽这次是史无前例的大战,可我相信她的能力。我知道你也相信她,只是太担心而已。回去吧,我们要做清宁坚实的后盾,别让她牵挂。”
宇文千点点头,跟着杨丽华下了城楼,忍住不问对方“我好想她怎么办”。
原来宇文千在清宁面前才那么讨人厌,离了清宁倒真的有公主的风范。杨丽华这样想,看宇文千便顺眼了一点,道:“公主,丽华那儿有些书,讲的是情窦初开的故事,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不用,我想看的话自会买来看。”宇文千对杨丽华绣的那块领巾耿耿于怀。
杨丽华希望宇文千看了书能够醒悟。如果她对独孤清宁的确不是爱情,那自然是最好的。她若对独孤清宁真是爱情,最好知难而退果断的斩断情根,不然也请收敛一点别那么肆无忌惮的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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