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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6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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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天晚上,曾经这样对身边的人过。

“等一切结束了,再来一起看星星吧。”

曾是这样的没错。

曾是这样将诳言、戏话、遁辞吐出口——确实如此。

那时的自己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出这番话的。

因为害怕自己会食言。害怕自己会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就会死去。

可是,背离誓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

——

“可恶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停手!已经够了啊!这样的做法究竟有什么意义?!!”

上条当麻,跪坐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

将脑袋深深埋在两臂之间,那攥成拳状的右手狠命捶打着坚硬的地面。

——这样一来,和20日没有阻止一方通行把指令文件写入脑中的那个无能的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同啊!!

痛苦。

悲伤。

所有一直被上条刻意埋藏在心中的情感终于于此刻喷薄而出。像是永远不会停止流血的伤口,一刻不停地向外喷涌着伤感的血液。

然后,他这样问自己。

“我……究竟有多少次——因为没有救回一方通行而懊丧不已?”

20日眼睁睁地看着第一位将指令文件输入脑内。

24日让本就失去自主意识的一方通行逃走。

26日差点让一方通行在泥谷及其部下的攻势下丧命。

而现在,自己又放任这位超能力者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去。

“哈哈……”

上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那在夜风中摇曳的单薄且孤寂的身姿,似乎下一刻就会坠入下方的黑暗中消失不见一般。

上条喃喃自语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失魂魄地缓慢行走了起来。

本来就是十分狭窄的过道,像上条这样七扭八歪的、毫无章法的走路姿势必然会撞到两侧的墙上。

脑壳重重碰到了墙面。

仍在流血的手臂擦到了粗糙的水泥面上。

但是,连感受痛觉的器官似乎也丧失了应有的机能。

最终,在被堵死的通路面前,他停下了脚步。

无神的双眼仰视着眼前的无数碎石与扭曲的钢筋,在那浓郁的黑暗深处,什么都无法窥见。

突然之间。

上条当麻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开什么玩笑!!不,简直是一派胡言!!一方通行赢了?不、怎么可能让那家伙取胜啊!!”

这样大声吼出愤懑的话语后,上条垂下头来。

“我……绝对要让那家伙从这可笑的幻想中醒过来。仅有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绝对要赢。”

——

首先是,以几近疯狂的速度拨响了御坂美琴的号码。

数声忙音后,少女有些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可能是上条出乎意料的举动所致,她结结巴巴道。

“……诶?啥?不是改天才联系的吗…………”

“先别管那么多了御坂!!”上条忽然大吼出声。“你现在在哪?既然是在第九学区的话……”

然后,被这样冷静地打断了。

“好好……我明白了。这回又是想让我去做什么事吧。”

御坂美琴。

她平静地道。

“……但是,如果是冲动的你提出的要求——我可不会乖乖照办哦。”

上条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自己确实被愤怒与绝望之情冲昏了头脑,如果没有被美琴点醒的话,恐怕自己还会这样意气用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胸中躁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但正当他想要开口时,却又被茶发少女抢占了先机。

“七区尖塔(Ladder Tower),你在那里吧?”

“啊?为什么你……”

为什么会得知这种事情,这个疑问被御坂美琴立刻解答了。

“和妹妹们见过面了,用情报网稍微定位了一下你们的位置。而且塔顶观光台被那么夸张的毁损……除了第一位以外也没人能做出这种事了吧。”

美琴一边着,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在她面前的是,本次激战的场所,七区尖塔。

对着电话那头的上条,御坂美琴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然后,努力地伸了个懒腰,将口袋里的游戏币以手指搅动起来。

——“好~啦~这回可不会让你逃了哟,在还完我的电车费之前,还有一大笔债等着你付呢!!”

……

垂直距离332m。

射程50m。

“嗯……完全不够呢,这个距离。”

御坂美琴目测了一下之后这样道。

“超电磁炮完全达不到最上端,以游戏币的材质只要飞出50m就会被高温熔化,再考虑重力与空气阻力的因素——看起来确实不太可行。”

“不,不需要用超电磁炮来对付一方通行,既然那家伙是在使用能力的情况下,超电磁炮会被‘反射‘回来吧。那么就干扰电极让一方通行停手……”上条道。

美琴叹了一口气。

“这点也不行哦,既然超电磁炮都会被‘反射‘,那第一位也没理由不把干扰电波排除掉吧?而且那家伙现在似乎在做什么危险的举动……”

“……好像是宇宙大爆炸什么的。”

上条讪讪地,这句话立刻遭到了美琴的激烈反应。

“什什什什么?!!骗人的吧?!那可是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不,如果是第一位倒是有可能,但那家伙是真心想把整个太阳系炸掉吗?!”

“目前看来好像只是想炸掉尖塔。”上条无奈地道,随即以郑重的语气对美琴道。

“喂,御坂。阻止一方通行,能做到吗?”

“不可能。”

美琴斩钉截铁地回答。

“先不论第一位能不能反射干扰电波,如果贸然干扰演算的话——不仅是学园都市,连整个日本岛都会被毁的哦。在这点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面对美琴否定的话语,上条笑了起来。

没有半点懊恼,没有丝毫灰心。

倒不如,是在开心的笑着。

“——太好了。”

他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答案。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用从一方通行这边下手了吧?那家伙的目的是毁坏整个起/爆装置不让学园都市回收,那么只要在那家伙之前、先于第一位一步破坏装置就行了。”

“但是……破坏装置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大规模的爆破……”美琴低声沉吟道。

“不、你可以做得到的,御坂。”

上条以最坚定的声音出口。

即使两人之间有着六十米的垂直距离,彼此并未相见,但美琴相信——这位刺猬头少年的脸上一定是坚毅得令人叹服的神色吧。

上条信任地道。

然后出了,对她来最意义非凡的话语。

“——因为你是御坂美琴啊。”

美琴笑了。

她有些随意地搅动着发丝,然后道。

“啊~确实如此呢。”

从指尖发出的电磁力牵引着身体,美琴在空中不断跳跃着。像是轻盈的鸟雀般,以磁力在夜幕中飞翔着。

“——我可是,那位常盘台中学的王牌(Ace),御坂美琴哟!”

所以,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因此,一定会成功。

这是上条与美琴都坚信的事实。

——

美琴最终在了一根巨大的钢筋上,在四处查看地形后以有些懊丧的口气道。

“不行,最多只能前进到这里了,大概距离塔顶还有281m吧。”

上条咬紧了牙关。

“那果然还是不行、吗?”

自己还是无法够到一方通行。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人力量的差距,但是、那最关键的理念的差别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在上条这样消极地转动着头脑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美琴这样。

“——不,可以办到。”

美琴以手指敲打着固定在钢筋外缘的轴状块。

“BTR材质,有听过吗?”

上条喃喃自语地道。“似乎是前阵子在网路上很火的那玩意?好像有的还拍卖到了几万圆……”

“对,就是那个。简单的来,就是在常温情况下也能将分子热运动视为绝对零度状况来处理,从而实现电阻为零、像是超导体一样的情况哟。”

无视了上条“这玩意严重违背了物理原则”的吐槽,美琴继续道。

“然后、如果能以其连成通往塔顶的高压电流的话,就能以高于耐电强度的电流击穿绝缘层、把那个装置破坏掉啦。”

——但是,有一个困难之处。

美琴用肩膀夹着手机,心地向钢筋外缘看去。

“我看不到联结点,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能精准控制电流方向。”

美琴距离塔尖还有281的距离,如果光是用目测的话未免太过于草率,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警备机器人。”

一直沉默着的上条忽然出声了。

“诶?”美琴怔怔地问道。

“你来这里的途中,应该看到了很多警备机器人吧。因为尖塔发生了这么强烈的震动,所以机器人也会聚集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上条一边着,一边回想起15日他和一方通行出行时第一位曾让他遮住面容的举动,还有没有围巾与帽子的自己被迫用塑料袋套住头部的惨剧。

没错,警备机器人上的面容辨识装置,事实上相当于一个摄像头。

“……如果利用警备机器人的摄像头的话,就可以获取联结点的影像了啊!!”

上条急切地大喊出声。

这是拯救学园都市,拯救一方通行的最后的方法。

所以,即使是从来不相信神灵的他,也在这个时刻深深祈愿——

——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OK,给我40、不,30秒。”

茶发少女拿出了PDA,自信满满地打了个响指。

“侵入影像监控中心、获取位置,30秒就足够了——!”

在那个时刻。

在那个瞬间。

御坂美琴的手指上迸溅出蓝白的火花。

这乃是、学园都市第三位能力全开的表现。

将一切电子屏障粉碎。把所有密钥阻碍破坏。

美琴的瞳孔中映出了庞大而繁杂的数据,那是在常人看来、完全不能理解其意义的艰涩数字排列。在片刻之后,全学园都市的影像被毫无保留地列出——

“好了。”

上条听到御坂美琴这样。

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便携终端的屏幕,上条着实感到惊讶万分。

——连三十秒都没到。

少女就以强行手段突破了学园都市的重重安保系统,这种如同怪物般的实力展现出了其令人震慑的一面。

“……已经、完成了?”

由于太过迅速,甚至不敢去确认。

上条战战兢兢地问道。

“啊,完成了。”

美琴道。

她上扬的嘴角显露出兴致高昂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登场时间了哟!!”

——那个刹那,高压电流被放出了。

————

上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该怎么呢,包裹着全身的感觉十分奇妙。

就像被巨大的黑布盖住头部般,或是在母亲子宫里入睡的那种模糊不清感。但是一点都不温柔,反倒是身体各处传来了寒冷与疼痛感。

然后上条,终于发现了倪端。

——天空是黑色的。

不是属于夜晚的那种略带深蓝的黑色,也不是点缀着繁星的尚且赏心悦目的黑色。

而是空无一物的、令人心寒的虚无之黑。

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确实是让御坂美琴向塔顶通入电流,藉由此举来破坏起/爆装置、阻止一方通行的举动。但是之后的记忆就完全中断了。

“…………御坂?”

听不到回答。

上条将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是因为繁忙的缘故吗?上条怎么都无法拨通美琴的号码,只有冷冰冰的提示在耳边回响。

“……一方通行?”

没有回来。

周围是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黑色的天空之下,唯有荒凉的夜风拂过脸颊。

除了远处的几盏应急照明之外,黑暗笼罩了整个城市。似乎连刚才还能隐约听到的汽车鸣笛声也缄默了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仿佛这个世界仅剩下上条当麻一人。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一般。

……

“不对。”

上条喃喃自语道。他踉跄地向前走去。

“这个地方、完全不对。”

御坂美琴去哪了?

一方通行去哪了?

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又去哪了呢?

无法解释。

不能明白。

“所以,这是幻觉啊。”

上条伸出手去,触碰到了像是屏障一般的空间界限。名为“幻想杀手”的力量在那一刻发挥了作用。

在触碰到的瞬间。

——“反射”,解除了。

铺天盖地的热浪争先恐后地向上条涌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剧烈的强光、震动五脏六腑的剧烈爆破声响。

上条的视野被可怕的温度与热量烧灼,他惊恐地后退一步,随即想起来了。

——御坂美琴并没有成功阻止一方通行。

在破坏装置之后,第一位也没有停止演算,爆炸还是发生了。

然而在爆炸前的一瞬间,一方通行似乎有意把热量传导、光线与震动“反射”了,刚才自己看到的黑色天空——也是由于第一位反射了强光所致。

然而上条用“幻想杀手”解除了“反射”,看到了爆炸之后那一片凄惨的景象。

空间中的粒子被分解崩坏了。尖塔顶端更是悲惨得什么都没有留下,虬结的钢筋在某一点像是被硬生生扭断一般,其上是令人心悸的空洞。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方通行不可能存活。

那家伙的演算领域能够支撑到反射完强光、声音已经是极限。为了充分利用演算空间,一方通行可能连行走能力、语言能力都放弃了,最后连站立这样的简单动作都不能做到吧。

“失败了、吗……?”

上条失魂魄地喃喃道。

爆炸的余温仍未散去,滚烫的钢筋灼得他痛痒难耐。只要稍微触碰到其他物体,就会被立刻烫伤。

但是,上条踉跄着走到了瓦砾堆面前。

用完全没有经过隔热处理、早已伤痕累累的手发狂般地拨开灼热的石块。

明知道是徒劳的。

明知道是无用的。

一边用尽全身气力将碎石一块块扔开,一边无助地呜咽了起来。

明明是冰凉的泪水,可是在滴手背的那一瞬间上条还是感到了远超于烫伤之上的痛楚。

只是想保护珍贵的事物而已。

只是想让一方通行活下来而已——

“——为什么做不到啊!!”

用力地抓起了石块。

粗糙的砂尘与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手掌,有粘稠而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即使这样拼命去拔取石块,堵塞阻碍的道路仍是没有丝毫疏通之感。

——甚至,连能猫着身子通过的缝隙都没有。

上条以似乎要咬碎臼齿的力度狠命扒开碎石堆,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多久,不知重复了几百还是几千次,还是完全无法前进。

最终,他跪坐在石砾上,看着眼前的石堆。

颤抖着。

像是要哭泣出声般。

用双手狠狠捶打、抓挠着头部,身体缓缓弓起,最终跪伏在地上。

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难过。悲哀。痛苦。

什么都已麻木、完全感受不到了。

芳川对他。

“活着回来,然后成为英雄吧。”

然而自己食言了。

萌老师对他。

“有什么痛苦和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和老师商量哟。”

然而自己隐瞒了。

御坂美琴。

“别把事情藏掖在心底什么也不啊!”

然而自己,反悔了。

如果努力是无意义的话,挣扎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活着就注定要受到千刀万剜、苦楚至极的疼痛的话,那么活下来对自己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上条拼命地甩起了脑袋,想要将一瞬间在脑海中盘旋的消极念头就这样抛诸脑后。

但是,做不到。

即使什么都感受不到。

即使什么都看不到。

即使什么都触碰不到。

“我想……见你啊。”

从上条的喉中,发出了这样细微而软弱的哽咽。

向着已经被重重碎石掩埋的前方,向着尘土弥漫的漆黑的深处。上条无助而悲伤地苦笑道。

虽然不会被对方听到,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样难过的觉悟。

上条还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像是想要挽回什么般无谓地重复道。

“我想见你啊……一方通行。”

“——我可是、完全不想看到你那张蠢脸啊。”

本是没有回应的话语在那一刻,被接下去了。

既遥远得无法触及,又近在咫尺的声音,在上条背后响起。

上条僵硬地回过头去,甚至能感到自己脖颈处的骨头发出了危险的声响。

呼吸紧促。心拍数爆炸般上升。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倾听任何声音的。但只有那家伙的声音,还是那样明晰地传来。

完全无法拒绝,完全无法舍弃。

——白色的怪物就在那处。

以熊熊烈焰作为背景,仍旧那样嚣张而毫不在意地笑着。在漆黑的天幕下,在孤寂的夜风中,那抹纯白显得尤为纯粹灼目。

一方通行以百无聊赖的声音、以上条最熟悉的嚣张语气,这样漫不经心地道。

“——哟,好久不见了啊,下三滥。”

“一方通行……我可以揍你一拳吗?”

上条阴沉着一张脸。

被逼到这种境地就算是上条也实在是不能忍受了,实话在看到第一位身影的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感动——而是比以往都要强烈的愤怒感。

立了那么多flag最终还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般大摇大摆地回来,把自己耍的滴溜溜团团转——如果这是一本的话,上条觉得他完全可以去赏编剧一拳。

“行啊。”一方通行出乎意料地干脆极了。

有猫腻!

就算是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上条也开始犹豫起来,在经历一方通行各种凡事“先斩后奏”的风格洗礼之后,他已经对这位超能力者的种种举动敏感了起来。

果然不出上条所料,一方通行马上补充了追加条件。

“用左手。”

这样着,第一位立刻打开了电极,其居心叵测一目了然。

——你丫让我打毛啊!!

面对这样的一方通行,上条也无奈了起来。

但是,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位第一位,才是他一直想要寻回的、真真正正的一方通行。

上条心翼翼地走近一方通行,但就在他刚想伸手搭在第一位肩上时,被毫不留情地这样了。

“滚开,我不是不想看到你这混帐的脸了吗?”

“上条先生我正要开始抒情部分啊!一般来都是这样不是吗?轻和Galgame结尾惯例会有的那个最重要的攻略分支!”

“——谁管你啊!!”

一见面就被毫不客气地以猛烈吐槽攻势打压,真是不幸啊……上条哭丧着一张脸想道。

试着拍了一下地上的尘土,他靠着石块的另一端坐下了。

“……那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

背后正好是一方通行,虽然这样的做法会完全看不到第一位的脸,但声音还是可以听到的。

一方通行沉默了一会,然后才不情愿地开口。

“烦死了…你这混帐随便爱滚多远就滚多远。”

意思是,默许了。

在心中得出正确翻译后,上条讪笑着坐下。他试着把背靠在石板上,努力向后移了一下。不过即使这样做,似乎也没有让他和一方通行的距离拉近一些。

“呐,一方通行,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上条尝试着开口。

芳川之前已经对他了一方通行的演算领域被限制的事实,即使模拟成功大爆炸,恐怕第一位也没有最基本的力量去进行“反射”。

其结果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分解、炸裂。

但是,既然一方通行还能在此处,还能与自己对话,就明这个实验成功了。

一方通行叹了一口气,这才用带着勉强的语气道。

“A级密码的残片,在爆炸的前几秒被清除了。不过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多半是被那个鬼…最后之作发现了。”

最后之作调用了御坂网络一万名妹妹的演算力,将演算领域解放让一方通行在最后一刻展开“反射”,这才活了下来。

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就是这个。

“哈哈……该怎么呢?真的是千钧一发啊。”

上条挠着头苦笑了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御坂美琴的协助吧。光靠御坂网络的运算力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开的,这点一方通行也明白,只是不愿意出口罢了。

将胸中浑浊的气息吐出,上条忽然感到一阵包裹于全身的轻松感。仿佛一直堵在心口的大石被移开,连一直觉得寒冷刺骨的晚风也变得舒爽起来。

仿佛是体会到了他的心情一般,石板那一头的一方通行淡淡地道。

“……你不会是想要感叹‘终于结束了‘吧?”

“为啥你会知道啊……不过、确实就是这样的感受哦。”上条微微眯起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全身沐浴在这温柔的夜色里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

“虽然已经想过很多次了,但果然这次的心情最为强烈……一方通行,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哟。尽管是有那么多的痛苦与挫折拦在前头,但还是要在这里活下去——我们存活过的此处,就是最美好的世界啊。”

上条眺望着漆黑天幕下的这个城市。

温暖的灯光渐渐亮起,将原本笼罩在街道上黑暗与阴霾驱散。路灯,桥灯,霓虹灯,无数涌现出来的微光亮映照着这个寂静的黑夜。

在上条的身后,一方通行笑了一声。

大概是没有反对,也大概是赞同了他的话语。

“姑且……就认同你这家伙的话吧。”

上条悄悄地将手向一旁探去,然后,握住了一方通行略微冰凉的手心。

隔着一堵残损的石墙,背对背的两人终于重新相连在了一起。

一方通行在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似乎还是默许了上条的举动,就这样静静地任凭他握住自己的手。

这样的举动,虽然几时前曾经做过一次,但是这一回对于两人来都是意义非凡的。

“欢迎回来。”

上条道。

温柔的、好像在哄孩童入睡一般的语气。

“相应的那句台词……我不会的哟。”

一方通行这样道,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

然而在那一瞬间,上条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第一位口中漏出的几个音节。

那是带着相当不情愿的语气所的秘密话语。

“——我回来了。”

——

以柔和的目光注视着远处那映起灯光的城区,上条想起了可能还在家里大嚷着饥饿的茵蒂克丝,想起了可能会对他和一方通行生气的芳川桔梗,想到了可能会对他总是不接电话而感到不愉快的御坂美琴。

自己的家就在那处。

而为了保护那个最喜欢的家,这回也是拼上全力去战斗了。

“啊啊~好想回家啊。”

这样出了口后,上条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种平日能随意出口的玩笑话,在此时显得弥足珍贵。

“……打电话给芳川吧,之前我有和她过来接应的。”一方通行提议道。

听到一方通行的话语后,上条开始查找通讯录中芳川的号码,同时随口道。

“回到家要干什么呢?感觉上条先生在死前姑且许了很多愿望啊……比如能够天天买得上特价产品,能够好好背几个英语单词……啊,起来还有一个……”

上条自言自语道,随即露出了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的表情。

“……一起去看星星吧,一方通行?”

“驳回。”

“诶?咦……?等、等等,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话——”

面对斩钉截铁否定了一直以来梦想计划的一方通行,上条开始慌乱地摆起手来。

然后,一方通行冷笑了一声。

“谁要和你去做那种没情调的事啊。话回来,荒川三区那天晚上你这家伙确实过这句可笑话……不过,本大爷倒是没放心上啊。”

“至少给我一个被否定的理由!我不甘心!这种考试时还没写完试卷就被巡考老师‘你的答案太糟糕所以不用交卷‘的心情……你能理解吗?!”上条仍保有一丝希望地苦苦挣扎着。

第一位沉吟了一下,随即。

“……‘冬季大三角‘。”

“啊?”

一方通行没好气地。

“你丫那天晚上指的是‘冬季大三角‘,不是什么‘冬季六边形‘!”

刺猬头少年彻底地怔住了。“……所以…………就是这个原因?”

“是啊,就是如此。先不论这个无聊透顶的活动到底有什么意义,老子可不想和一个自以为学得很透彻的门外汉、像个笨蛋一样傻兮兮地蹲在草坪上用天文望远镜进行社团活动……更何况那个对象是你这混帐…………哈,那种场景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第一位以极其失望的语气道,看上去好像一位为社团活动不合心愿的捣蛋鬼部员。不过如果真有这样麻烦得要死的部员的话,上条想他一定会立刻把入部申请书撕个粉碎然后大吼“你开什么玩笑啊”……诸如此类的情况吧

所以上条,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呜哇……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蓝发耳环可是亲切仔细地教我辨认星座的方法了耶……!”

上条急得抓耳挠腮,实在想不通失误到底出在哪处。见到这种情形一方通行叹息着。

“好吧,那你参宿七在哪。”

“…………金牛座?”

心翼翼地回答之后,上条听到了一方通行略带惊诧的吸气声,随后第一位像是要掩饰什么一般咳嗽了一声。

“很好,明天你不用来了。”

“上条先生被不知不觉中炒了鱿鱼吗?!”

这样不间断地吐槽道,上条有些丧气地垂下了肩膀。

“总感觉……前途黑暗呢。”

“你指什么。”

“恋爱运啦。因为每年去求签时总是惯例的大凶,所以才想找蓝发耳环稍微上一堂恋爱补习课,结果就是……不合格呀~完全不合格嘛。”

一方通行歪过了头,随即仰起脸看向天空。由于两人是背对的缘故,上条并不知道此时的第一位到底在仰望着什么。

突然之间。

打破了寂静。

“那就、继续补习一下如何?”

第一位发出了这样完全不知所谓的提议。

“啥?”

正当上条愣神的时候,一方通行伸出手去在天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边是腰带三星吧,垂线的两端有两颗较亮的星,那就是参宿七的α、β星,所以参宿七是属于猎户座的,不是刚才你提的什么鬼金牛座。”

“诶?……啊,确实是这样呢……哈哈。”

上条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结结巴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然后那边是毕宿五,金牛座的主星,主序星……不,现在已经是红巨星了。这家伙也是亮星之一,所以很好辨认吧。”一方通行自顾自地道。

不对。

有哪些地方不对。

上条一边以肯定声应答着一方通行,一边掏出了手机。

芳川的号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拨打,完全无法接通。一到大规模灾难爆发的时刻就因线路繁忙为由无法进行通话,这样的可怕事件此时正是降临到了上条的身上。

(——倒是给我拨通啊啊!!)

上条禁不住在心中怒吼,手指也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一遍又一遍地发送着求援信息。

“——犬座的天狼星、南河三,还有猎户座参宿四,这三颗亮星形成的正是冬季大三角。顺带一提,这些都是属于十大亮体的亮星,比起六边形来相当方便认出。”

“啊,那边的那一颗呢?”

上条感到,自己的声音在明显地战栗。

完全无法接通。

不管试了多少次,还是无法打出电话。于是上条颓丧地将手机砸向一边,抱着头颤抖起来。

一方通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以平静的、若有所思的声音。

“五车二。是御夫座的五车二。”

这回上条终于无法忍受了。

他弯下身子去,额头重重撞向了膝盖。像是疯了一般,就这样无声地、用力地持续着这自残的动作。

温热的泪水自眼眶处流下,像是打开了开关般一刻不停地流淌着。

然而,他还是这样坚持问道。

以难过悲伤得泪流满面的神色这样问道。

“那边的那颗星呢?那颗看起来很明亮的星星。”

上条的手,指向了漆黑的天幕。带着哭腔,他这样问道。

“北河三。直接跳过双子座的北河二。”一方通行回答道。

然而,上条的手指,没有指向北河三。倒不如,没有指向任何一颗星。

一方通行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这是在第一位原本的计划中并未考虑进去的因素。

——今夜是无星之夜。

漆黑的天幕中,完全没有丝毫光亮。

也就是,第一位刚才所的,全是谎言。

一方通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为了隐瞒这一切,白色的怪物是那样拼命而使尽浑身解数诉着这一切。

即使看不到上条的手指,却还是出了如此温柔,却又如此残酷的谎言。

上条此时,用力用手背抹着眼泪、将痛苦到极点的呜咽声拼死哽在喉中,一边向一方通行提问着。

而一方通行也一一向他解答,讲述着漆黑天穹中并不存在的星座。

以谎言维系的两人,就这样坐在黯淡的夜空下。

彼此之间诉着的虚言,是此刻唯一的连结之线——

突然之间,两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在这空旷的废墟上,背靠着的两人紧紧相握着手。像是被这个世界排斥一般,渺的他们孤独地静坐着。

带着砂尘的夜风拂起了发丝,掠过了荒芜的此处。

“回家吧。”

上条哽咽着道。

“虽然有茵蒂克丝那个贪吃鬼在家里,但早饭我还是会好好做的。萌老师可能偶尔会来窜门,估计是心理辅导之类事情,到时候还要把下的课程补上。”

上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翻找起背包里的物品。

“……对了,因为PPK手/枪不心弄丢了,所以要和芳川道个歉。回去顺便修好已经快要报废的手机——这玩意屏幕已经出现裂痕啦。啊,顺带让最后之作也来我家玩吧,就当作是这些天以来茵蒂克丝寄住在你们家的谢礼……”

上条,停下了。

中断了话语,咬紧了牙关。

已经不下去了,已经无法再这样自我安慰下去了。

因为,他明显感到了——自己紧握着的第一位的手,温度正在明显下降。

这也难怪,因为一方通行在与斩崎开战之前就受了枪伤,先不论与斩崎肉搏遭受的关节错位或是骨折问题,模拟大爆炸时一定也受到了极大伤害。

一方通行自己是——在爆炸前几秒展开了“反射”。

那么在反射伤害之前的几十秒呢?恐怕第一位早已被粒子高速运动重创了吧。甚至还出现了视力丧失、无法行走的情况。

不让上条接近,恐怕也是因为伤势过于凄惨,不忍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吧。

上条这才发觉——从始至终,不管是行动开始前还是现在,一方通行都一直是一个人啊。

然后,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回握住了。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力度,虽然几乎无法让人察觉,但一方通行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一位断断续续地。

“啊,我也要……回去。”

像是在哭泣般,又像是微笑一般。

一方通行前所未有地吐出了心底的话语。

在那个瞬间、在那一刹那、上条的泪水真正决堤了。

然而,能感受到的仅有衣服下摆传来的湿润的不适感。

不断流淌的鲜红的血液,已经漫浸到了上条的身下。石块那边的一方通行,恐怕早已是全身被染得血红、凄惨得完全无法直视的存在吧。

上条流着泪闭上了双眼,以无比轻柔的动作牵起了一方通行的手。

已经被血污浸染的、瘦弱苍白的手。

着这样完全不会收到回应的话语。

以仍然是单方面倾诉的心意。

上条悲伤地哽咽着,以最痛苦的声音温柔地道。

“——那么、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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