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知徒者莫如师》（1 / 1）

大菩提寺，千魂崖。

就在陛煌与令狐双君父子相认之时，安仁第二次来到崖上，看望正枯坐面的师弟安七。

等天黑之后，还有一个人会来到崖上，那人正是儿，不久前他刚冲破荡云巅，带着重重的疑惑，重回大菩提寺，急待两位师父解答。

安七满脸胡渣，不修边幅，见师兄上到千魂崖，明明要开口话，却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的样子。

“师兄，我见你欲言又止，你我师兄弟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话不方便吗？”安七好奇道。

安仁摇摇头，遥望东方，道:“你可曾还记得，十五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就在大菩提寺山门前，发现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安七见安仁得认真，也随着回忆起来:“你的是……那天的雪下得太大了，把进山的路都给封了，竟然还有人冒险上山，而且，这么厚的雪，竟然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安仁望着东方，那里有暗云浮动，继续道:“那人武功了得，绝不在驻寺国士之下，那天寺工抱了婴儿进来后，我就追了出去，可惜等赶到，那人已经在多轮围攻下，暴毙于野。”

“啊？”安七还是第一次听安仁起还有此番经过，心中大为诧异，“那人是谁？围攻他的人又是谁？”

安仁道:“那人是谁并不重要，围攻他的人是谁也不重要，那个男婴才重要。”

安七倏地站了起来，意识到住持即将到关键点，追问道:“难道陛煌的身份极为特殊？”

“他名陛煌，复姓令狐，是当今蓝国令狐双君的子嗣。”安仁缓缓揭破这个隐藏心中十五年的秘密。

安七一脸不可思议:“师兄，这个秘密你藏了这么久，到现在才？陛煌他知道吗？”

安仁看着东方涌动的暗云，道:“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夜风如刀，割开一道道尘封的记忆，回忆变得模糊。

“那他脖子上的鱼鳞？”

对于陛煌那特殊的“胎记”，安七一直猜疑不断，看来今天终于能解开谜底了。

安仁迎着风，轻轻吟唱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安七自然听过这首上古遗歌，只是现在他无心欣赏，他迫切想知道的是答案，陛煌的身份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师兄，你怎么唱起来了，虽然我对你的话，十句能猜中九句半，但你一旦唱起来，我就一点都不懂了。”

安仁未等一曲结束，听了吟唱，道:“冥海中的岛礁上，生活着冥鲛一族，他们与凡界九洲鲜有来往，但也还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冥鲛一族乃是人鱼化身，与我们人族，有着共同的祖先。”

安七点点头:“嗯，还是同一个老祖宗，以后见了面，可以叫一声大兄弟。”

安仁继续道:“冥鲛一族进化未彻底，身上某些地方，还会留有一些鱼鳞状的突起。十六年前，令狐兄弟巡查国境，经过冥海之畔时，解救了一个长相奇特，却又极美的女子，一年后生下陛煌……”

听到这里，安七恍然大悟，惊叹道:“啊，原来如此，陛煌是人族和冥鲛族的后代！”

安仁从东方收回目光，恢复常态，对安七道:“世间万事错综复杂，相互之间又有斩不断理还乱的牵连，千魂崖上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不定会掀起冥海上的滔天巨浪，看来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正道。”

“但人，往往知道正道，却又不走正道。”安仁话锋一转，又引用了一句古语道:“同寓经楼，日则阅藏，夜即参禅，始知终朝吃饭，未尝咬着一粒；竟日行脚，未曾动着一步……”

这段话，倒跟他们两人的身份极为贴合，似乎就是对这对师兄弟的写照。

对于师兄的见解，安七向来都赞同接受，此次亦不例外，但心中还有记挂着隐隐的担忧。

他道:“曾经同窗十数载的好友，一个是皇脉龙血，一个是蓝国太子，还有一位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今后三兄弟会如何相待相处，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世间情愫，无非三种，或精诚团结，或反目成仇，或老死不相往来……”

不也罢，尽人力，听天命。

历代祖师魂魄寄居的千魂崖，还不是一片萧索凄清。

数天后，蓝国阴阳山，令狐双君将登顶阴阳山，祭祀天地，祈求和平。

蓝国国境成南北长条形，中间有一巍峨大山，名曰阴阳山，南北走向，极雄伟。阴阳山将蓝国一分为二，山的两侧，地理、物候、民俗皆大为不同。

加之阴阳山高耸入云，常年云雾缭绕，不见山顶真面目。因此蓝国君臣百姓，皆视其为神山，是蓝国风骨的象征。

双君登顶阴阳山，祭祀天地，祈求和平的大典，已精心筹备半年有余。按照国家祭祀规则，等到了半山腰后，其他人都不得再往上，只有令狐双君可以登顶。

如今，太子回来了，令狐双君临时授令，要求太子一起登上山顶，完成祭祀仪式。

这正中陛煌心意，而对于大国师，则极为失和不满。

失归失，不满归不满，毕竟如今蓝国还是令狐家的蓝国，大国师权势再大，也还是一介老臣而已。

况且，自从初次见面就领教了陛煌的手段后，大国师认为时局有变，尚不可轻举妄动，还需要再作观察，再觅良机。

受双君指令，大国师陪同陛煌前往阴阳山，顺道向陛煌讲解祭祀仪程。

从都城邺州到阴阳山，坐马车需要两天的路程，不远，也不近。

前期，已经派出大量人马对沿途进行了清理和警戒，一路上又有精锐卫队护送，第一天走下来，路上没出什么意外，自然也没什么惊喜。

陛煌百无聊赖，一个人躺在马车上吃吃睡睡，想找华不惜聊天，华不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警戒护卫上，聊了一会儿，陛煌也觉得无趣，便顾自己打起瞌睡来。

刚做梦梦到和儿、白在沙陀河上逃亡，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车外道:“咳咳，太子殿下如果没有休息的话，老臣这就进来了。”

话音未，车帘撩开，大国师笑呵呵地躬身往里张望，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不请自来，看似随和，其实是嚣张得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