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翻地覆》（1 / 1）

另一边，千巡子在云巅帮围追堵截下，逃无可逃，被逼跳进了水塘之中。他在水里扑腾着，试图游到对岸去，但水塘不大，那几个追他的土匪，早已守住了水塘的四边。

独眼赵高声命令道:“放箭。”

四支竹箭先后射向水塘中央，千巡子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眼看着就要身中四箭。在求生本能的指使下，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四支箭射入水中，不多时又先后浮上水面，没有射中。但一直没见千巡子探出头来，云巅帮沿着水塘，拨开塘边每一丛蒲草仔细寻找，都没见到千巡子。

众人纷纷称奇:“这家伙好水性。”

独眼赵原本也没把此人放在眼里，也就不再搜寻，放任千巡子淹死在水中。

独眼赵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道:“酒也喝了，火也放了，兄弟们，该收工了，一起上，不留活口！”

云巅帮十几号人操起各类武器，一拥而上。

那几个跟随阿克拉的土著保护酋长心切，奋勇当先，冲进云巅帮人群，左冲右突，誓要杀出一条血路。可惜终因寡不敌众，先后倒在十几条竹枪之下。

太阳西斜，寒风四起。

独眼赵喊道:“男的格杀勿论，女的谁抢到就归谁。”

群匪振奋，手舞足蹈，挺着十几条竹枪，向儿四人包抄而来。

阿克拉挥舞着木棍，打散包抄过来的竹枪。儿背起阿布，阿克拉芙一旁护着，但三四人转了一圈，发现逃无可逃。

大火已完全吞噬了茅屋，借助风势，热浪扑面而来，烘得众人脸颊发烫，呼吸灼热。阿布趴在儿背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似乎是在梦呓，也像是在念着咒语。

“下去只有一条路，这叫瓮中捉鳖，兄弟们悠着点，别让兔子咬了手。”独眼赵站在风口的大青石上，逐字逐句清晰地传到儿耳中。

听到“兔子”两字，儿怔了怔，“怎么会如此熟悉？”

不错，当时连夜被龙紫微人马追捕，儿和天绫避难酒厂，龙紫微的也是“追两只兔子”。今天，自己这只侥幸逃脱的兔子，又陷到了荡云巅面崖。下崖唯一的路已被堵死，看来要想逃出生天，只有跳崖了。

越过水塘不远，就是面崖的尽头，底下就是数十丈的深渊，只要轻轻一跳，就能摆脱云巅帮。但，轻轻一跳，性命也就交付给了荡云巅啦。

独眼赵对着儿喊道:“国士，你不用想着投降，我不是龙紫微，也不是诸葛不暗，不稀罕什么皇脉龙血，我只要我的荡云巅，今天就送你们上西天，也好有个伴。”

儿耳朵听着，并不理睬，边躲边退。阿克拉芙在前面开道，阿克拉殿后。那些云巅帮的土匪知道这四人无处可逃，都不死命拼上，只是将他们围困起来。四人逐渐向悬崖靠近。

“给我放箭。”

随着独眼赵一声令下，五六支点燃了箭头的竹箭破空而出，向儿他们飞来。儿背着阿布，无法灵活躲避，只能尽量左躲右闪。眼看着一支箭向着阿布而来，阿克拉奋力挥棒，将竹箭打断，但自己腿上却被射中一支。

阿克拉不顾疼痛，折断箭杆，护着三人继续往前。

独眼赵叫嚣着:“跳下去吧，省得我们动手。”

自进入荡云巅来，少吃少喝，又颠沛流离，儿身体一直未得康复，如今背着阿布，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阿克拉芙反应及时，一把扶住，才没有摔倒。

阿布一把抓住阿克拉芙，朝自己的孙女儿嚷嚷道，边还边指着水塘。儿问阿克拉芙道:“你奶奶什么？”

又一波火箭射来，阿克拉将木棍挥舞成一面护盾，护盾细密，但还是有一支箭溜了进来，正中阿布后背。

血从阿布嘴角出来，流到儿脖颈上。阿布挣扎着从儿背上下来，将儿推开。冲着阿克拉芙直嚷嚷。阿克拉芙看看水塘，要去搀扶阿布，又被推开。

儿和阿克拉不明所以，合力抬起坐在地上的阿布，三人沿着水塘奔走，前面有一方巨石，正好可以躲避箭矢。

“射死他们。”独眼赵命令道。

云巅帮众人气氛高涨，犹如一帮猎户冬季狩猎，将猎物围困在包围圈中，围而不猎，慢慢戏弄，坐等猎物左奔右突，精疲力竭。

云巅帮又包抄了过来，挡住了前方去路。

刚才那支箭正中阿布要害，老人家已经没了声息。阿克拉示意儿放下阿布，这样抬着已没有意义。阿克拉芙抱住阿布，两行眼泪流下来，不舍得离开。

儿拉起阿克拉芙，阿克拉芙冲儿道:“快跳进水塘。”

“什么？”儿不知道什么意思，追问道。

“阿布的，快跳进水塘。”

“跳进水塘干什么？”儿平时最怕水，一直没有学会游泳，在沙陀河上的亡命经历，仍然历历在目。

阿克拉芙道:“不定有暗河。”

已经没有时间容他们再作讨论，阿克拉芙第一个跳进水塘，往对岸游去，火箭也追到了水塘上空。

儿蹲在塘边，不敢下水。他看着阿克拉芙在水中央扑腾着，箭在她身边，钻入水中，熄灭了火焰。

阿克拉以保护儿为重，返身杀入云巅帮，打伤了几个手持竹枪的匪寇。但面对失控的局面，这些已无济于事。

水面上已找不到阿克拉芙的身影。

儿的第一反应是，“被卷入到暗河里了？”他来不及考虑，奋勇跳入河中。虽然不会游泳，但诸葛不暗给的帆布外套特别宽松，盖在水面上，起到了漂浮作用，让儿没有那么快往下沉。

阿克拉也入了水，他水性极好，两下子就赶上了儿，一只手托着儿，一只手划着水，两人很快来到中央。

多年以后，每当儿回想此情此景，唯有一句话概括得最为精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箭矢和竹枪都朝水中央而来，阿克拉按住儿，两人深吸一口气，往水底钻去。水底水温冰冷，深不见底，两人拼命往下钻，但水流平稳，并没有任何暗流的迹象。

那些箭矢和竹枪威力有限，一旦入水，便丧失了威胁能力。两人憋着一口气，在水底摸索，并没有找到阿克拉芙。

儿水性太差，气泡不停地从嘴巴和鼻孔中逃漏出来，强大的水压又拼命往鼻孔里钻。他紧紧抓着阿克拉，再也坚持不住，嘴巴鼻孔一松，冰冷的湖水瞬间灌进体内。

人一旦进入溺水状态，立刻就会神智模糊，失去任何的控制力。儿只觉得自己大口地喝着水，气管、肺部也被灌进大量的水，手脚胡乱抓着，眼前光亮闪动，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