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异族身世》(1 / 1)
儿问道:“在来的路上,看到有两座茅庐,紧贴着结界……”
未待儿完,阿布就已双眼放光,道:“那是我年轻时住的地方。”
“你以前住在那里?那住在隔外面的是……”儿疑惑道。
“是阿克拉芙的爷爷。”阿布看着阿克拉芙,浑浊的目光霎时清澈如洗。
原来,四十年前,新婚不久的阿布给在山上放羊的丈夫送饭,却没想没有留意指示牌,一脚踏错,误入了荡云巅,待阿布丈夫闻讯赶来,一切都已无能为力。
自此,两人只能紧贴着结界搭建了茅庐,隔着一层看不见却绕不开的琉璃,熬过日日夜夜。阿布误入荡云巅之前,已怀有身孕,两人一个在界内,一个在界外,相守相爱。
阿布的丈夫尚可以将衣物、食物、工具等东西穿过结界,交给阿布。包括婴儿出生后所需的尿布、米粉、牛奶等,都由丈夫从外面向荡云巅输送。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守,待两人的儿子,也就是阿克拉芙的父亲十八岁后,阿布丈夫不辞而别,离开了茅庐,从此再也没有出现。阿布在茅庐等待了十年,也没有等到丈夫出现。直到不堪云巅帮骚扰,才最终找到了面崖,自此隐居。
阿克拉芙好奇地问儿道:“你我爷爷会去哪里?”
儿道:“天下那么大,谁能知道呢,或许他只是觉得孩子大了,不再需要他守护,他就想出去走走。”
阿克拉芙又好奇地问阿布:“当时爷爷为何没有进来?”
阿布道:“他要进来,被我挡住了,不能两个人都被困住。”
这也是儿的疑问,听了阿布的解释,儿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道:“如果当时天绫在,我也不会让她跟着进来。”
儿问阿克拉芙道:“你爸和你妈呢?”
阿克拉芙低下头,轻声道:“我爸挖地道的时候,地道塌了,被埋在了下面。”
儿心头一紧,知道问了不该问的,想来是云巅帮抓走了阿克拉芙的父母,逼迫他们挖地道。
“那你妈呢?”儿问阿克拉芙。
阿克拉芙摇摇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布和阿克拉芙祖孙二人,一起看着面崖上的半亩方塘。方塘内水波凌凌,偶有细鱼跃出水面,岸边乱枝上的翠鸟静静地等待着,等待更好的时机。
阿克拉芙道:“奶奶,我妈来自丛林,生下我后没多久,就回部了。”
“部?”儿第一次在荡云巅听部这个词,他清楚,部意味着什么,儿追问道,“荡云巅还有部?是那种原始部?”
阿克拉芙点点头,对阿布了几句话,阿布回了她几句,阿克拉芙向儿解释道:“奶奶有,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听部的事了。”
“部的生活应该会更加困难,还有无恶不作的云巅帮,估计……”儿自言自语分析道。
阿布道:“我们曾经跟部打过几次仗,那时候大家都很团结,后来部不见了,云巅帮就开始欺负老百姓。”
自从荡云巅成为琉璃盆景以来,误入其中的人类,就跟荡云巅土著部摩擦不断,双方为了抢夺土地、水源和食物,经常发生争斗,一直持续了千年。双方最近的冲突,就发生在二十年前,而一个外来人类之子和一个土著部女子,却因为双方的冲突而结识,最终诞下了两人爱情的结晶,那就是阿克拉芙。
情感熬不过时势,双方迫于各自阵营的压力,又不得不分离。阿克拉芙的母亲生下阿克拉芙后,不得不挥泪离开,回到自己的部。
面对人类的优势高压,荡云巅这支唯一的土著部,为了保全族人,不得不远离外来势力,躲进了荡云巅的十万大山深处。
乱枝上的翠鸟突然起身,化成一道闪电,扎入水波,消失不见了。儿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水塘,溅起一圈圈涟漪。
阿克拉芙吹起了短笛,这是儿第二次听到这曲笛音,随着笛音的起伏婉转,各类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齐聚在面崖,飞翔、扑棱、鸣叫不已。
一道翠色破水而出,翠鸟衔着一尾细鱼,加入到群鸟的欢舞之中。
笛声咋停,余音袅袅,鸟儿逐渐散去,面崖又恢复了宁静。
儿一直在仔细分辨,却听不出这曲子的音调,除了传统的宫商角徵羽五音外,似乎还有更多其它音符混入其中,融合跳跃,不拘常理。
“这是什么曲子?”儿问道。
“《御禽》”阿克拉芙收起短笛,回答道,“是妈妈传给奶奶,再由奶奶传授于我,是部的神曲。”
儿不知,这正是荡云巅部的神曲《御禽》,部里的萨满,通过吹奏这首曲子,可以让飞禽为我所控,达到人鸟相容的境界。阿克拉芙也不知道,母亲的部,除了《御禽》外,还有其它神奇的曲子,让他们可以与大自然自由对话,不生阻隔。
“难怪里面有很多陌生的音符……”儿释疑道。此时,有个一直萦绕自己的疑问突然跳出脑海,儿觉得事态紧急,对阿克拉芙道:“你是否知道云巅帮最新的地道在哪儿?”
“在莫坳。”阿克拉芙道。
“能否带我去看看?”
阿克拉芙回头请示阿布,阿布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莫坳,是位于荡云巅东南角的一处天然洼地,三四年前还是沼泽,近几年逐渐干涸,最近被云巅帮看中,成为挖掘地道,寻找通往外界通道的一处新工地。
除了面朝外界一面视野开阔外,其余三面丘陵起伏,地势较高。儿和阿克拉芙趴在丘陵上,躲在一丛八角刺灌木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工地的情况。
莫坳工地上竖着一架笨重的木塔,塔底下是一个倾斜而下的地洞,一根拳头粗的麻绳从塔上垂入地洞,几个村民拉扯着另一头绳子,将一桶桶的泥土吊运到地面上。吊运上来的泥土已经堆成了一座山。
整个工地上约莫有七八个村民在懒洋洋地干活,看管的监工倒有四五个,都拿着牛皮鞭子,时不时吆喝几句。独眼赵骑着一匹马,从工地一角出来,绕着工地转着圈。
阿克拉芙撩开秋草的枯茎,对儿道:“你来之前,他们就在这里开挖了,这些村民都是被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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