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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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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正好,村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星星点点,野趣盎然。上一世她来这里,心心念念都是继母能快些生下弟弟,好派人来接她回去,对这村子没有半分兴致。她在这里住了几日就嫌烦闷,在县城相中了一处院,搬去了县城住。

她沿着村路走了一段,有些奇怪地问春杏,“这清泉村有多少人,这一路走来我怎么没瞧见房舍和人?”

春杏笑道:“姐,这村里人住的院大多在东西两边,我们住的院子却是在北边,和其他村民都不在一处。”

姜晚更奇怪了,“为何?”

春杏道:“北边靠近翠山,村里人除了上山打猎的,很少往这边来,是当年老太爷为了读书清静,特意选的地儿。”

姜晚有些诧异的看春杏,“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春杏和她一样,这也是第一次出门。

“厨娘告诉我的。”春杏笑着道,来这里后,姐一直病着,她们闲来无事和厨娘闲谈,知道了好些村子的事。

原来如此,姜晚了然地点头,听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几个月,清河县令把自家的厨娘送了过来,姜晚见过一次,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和善,做得一手好菜。

又走了一段就到了河边,远处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妇人蹲坐在一起浆洗衣物,不远的几株垂柳下,三四个孩围在一起,看起来是在玩耍。

姜晚看了一眼正要移开目光,就见几个孩突然散开了,之前被围在中间的孩被从里面推了出来,踉跄着没站稳,跌倒在地。

推他的几个孩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他身上扔。

远处的妇人们都在浆洗衣物,没注意这边。姜晚眉头微蹙,看了春杏一眼,春杏会意,上前喝止道:“你们在做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那几个孩瞪大眼睛看着春杏和被帷帽遮住看不清面容的姜晚,又看到两人身后带刀的侍卫,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互相推搡了一下,撒丫子就跑。

见人都跑了,姜晚走到地上那孩面前,俯身道:“没事吧?他们都跑了。”

孩抱着头,从指甲缝里看了她一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之前没看清孩长什么模样,如今看清了,嫩白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不过四五岁,脸蹭得有些脏,额头被石子打中,留下了一道血痕。

姜晚蹲下身朝他招手,柔声道:“过来,我瞧瞧你额头上的伤口。”

孩迟疑片刻,睁大眼睛看了看她,慢吞吞的上前。

姜晚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发现手也蹭破了皮。

“回去取伤药过来。”姜晚吩咐侍卫。

侍卫很快取了伤药过来,姜晚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沾湿水,替孩清理了伤口,涂上伤药,又用帕子给孩擦干净脸,才问道:“你家在哪?我让人送你回去。”

孩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她身后。

姜晚回头看去,就见有一个妇人端着一盆衣物站在不远,见她看过去,讪讪的笑了笑,朝孩招手,“石头。”

想来这便是孩的家人,姜晚伸手揉了揉孩的头,“去吧。”

孩抬头看了看她,才朝妇人走过去。

妇人牵住孩的手,连连朝她躬身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无碍。”姜晚笑了笑,见出来有一会儿了,转身带人往回走。

见人走了,妇人才急忙蹲下身看孩,念叨道:“石头,身上没受伤吧?林全那几个兔崽子,净喜欢欺负你,早晚狠狠揍他们一顿。”

完,妇人牵着孩起身,又看了姜晚的背影一眼,感叹道:“这就是瑶娘的女儿啊,都长这般大了。”

牵着孩走到桥边,迎面来了一个玄青色衣袍的高大男人,肩上扛着一串野鸡,袖子胡乱挽到了手肘,露出流畅结实的手臂。

“纪哥。”妇人站定,唤了他一声。

“吴婶。”男人大步过来,伸手在孩头上揉了一把,“多谢照看石头了。”

“这谢我不敢当,石头刚才被林全那几个兔崽子欺负,都受伤了,怪我没照看好他。”吴婶带着歉意道。

“我瞧瞧哪里受伤了。”男人蹲下身看了看孩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起身道:“没事,伤。”

三个人过了桥,往村东头走,走到吴婶家门口,男人从肩上扛的野鸡串里撸了两只下来,递给吴婶道:“婶子,多谢照顾石头,这野鸡不值钱,你拿着。”

吴婶要推辞,男人已经把野鸡放到了地上,牵着孩进了隔的院门。

吴婶只好捡起野鸡,想着隔就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饭也不会做,准备等会儿把野鸡炖了送一碗过去。

姜晚回到院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林嬷嬷正在院子里张望,见她回来了,喜着迎上来道:“姐,夫人知道您病了,特意让人送东西来了,夫人还是挂念着您的呢。”

院子里摆了好几个匣子,林嬷嬷打开一个喜盈盈道:“姐瞧,这是您最爱吃的芙蓉糕,还有花生酥和琥珀核桃仁,都是府里厨子做的。夫人知道您在这里吃不到,特地让人快马送过来的。”

除了点心,还有满满几个匣子的燕窝人参之类的滋补药材。任何旁人见了,都会觉得首辅夫人对她这个继女真好,甚至她自己也这样觉得,上一世的她看到这些,满腹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回了京城她才知道,继母做的这一切,就是要让她感动,让她放下委屈,心甘情愿的把救了萧王的功劳让给姜烟,好让姜烟成为王妃。

一个多月前,她带着夏柳去庙里上香,在后山救了一个昏迷的男子,当时她手上带着一串翡翠玉珠手链,回去没几日,姜烟就借口喜欢,把玉珠手链要了去,她不以为意,从清泉村回去京城后,才发现当时救的那个男子竟是萧王,而姜烟,成了当日在后山救了他的人。

继母从未想过瞒她,也知道瞒不住,和姜烟两个在她面前唱了一出好戏,让她心甘情愿把救了萧王的功劳让给了姜烟。

“姐,夫人记挂着您呢,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夏柳在一旁见她低垂眼眸,神色难辨,试探着出声问道。

姜晚抬眸看她一眼,笑了笑,“我有些愧疚呢,昨日还在埋怨母亲,没想到今日母亲就让人送了东西来。”

她轻抚匣子,眼睫微颤,轻咬着唇,又是喜悦又是感动道:“我错怪了母亲。”

“夫人一向把姐当成亲生女儿般看待,这次也是紧张少爷才不得已让姐出府的。知道夫人还记挂着您,姐这下子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了。”林嬷嬷满脸喜色,高兴道。

姜晚轻轻点了点头,想起什么,问姜云丰的两个丫鬟:“我瞧着天色变了,怕是要下雨,二叔早上出门有没有要去哪里?”

玉儿回道:“是去看看祖坟的修缮情况。”

“二叔早上出门没带伞,我去给二叔送伞。这些匣子都搬进屋里放好。”姜晚听了,吩咐道。

林嬷嬷看了一眼天色,劝道:“让侍卫去送伞就行了,何必姐亲自去?姐的身子刚好,别又淋了雨。”

姜晚道:“雨哪里就那么快下下来了,母亲让人送来的这些匣子不能淋着雨,夏柳搬去屋里放好,春杏陪我去给二叔送伞,很快就回来了,嬷嬷别担心。”

见她执意要去,林嬷嬷只好取了伞具出来,又吩咐了两个侍卫送她。

姜家的祖坟在村子西北方向,从姜家院子出来,过一座桥,一直往西走就能到了。

刚过了桥,天空就下起了雨,春杏忙撑开伞,蹙眉道:“姐,这雨下大了,我们还是回去,伞就让侍卫送去吧。”

看着前面雨中过来的人影,姜晚这次没有反对,点头道:“好。”

春杏把伞交给侍卫,就见对面雨中跑过来了一个瞧着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青色长衫,长相儒雅,怀里抱着什么,护的很严实,因为跑得急,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没事吧?春杏,帮这位先生挡一挡雨。”姜晚柔和的出声,吩咐道。

春杏疑惑的看了一眼她家姐,撑着伞朝中年男人走过去。

“多谢,多谢。”中年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珠,抬头看见姜晚,虽然隔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面前姑娘不俗的衣饰和通身气质,以及撑伞的丫鬟和旁边的侍卫,他突然问道:“姑娘可是姓姜?”

见他直勾勾盯着她家姐,春杏冷着脸就要出声训斥,却听她家姐道:“是的,看先生往这边来,可是找我二叔的?”

春杏就见那中年男人动了动喉咙,声音有些暗哑的开口,“我是来找你的,晚晚,我是你舅舅。”

沈旬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有些拘谨的在椅子上坐下。

春杏送了茶进来,偷偷打量了两眼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舅老爷,退出去关好了门。

沈旬握着茶杯,局促不安道:“我知道你不认识我,这十几年我们两家都没有走动,不过我确实是你的舅舅,你娘是我姐姐。这次听你和你二叔回来了清泉村,来看看你。”

姜晚看着面前局促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愧疚。上一世舅舅来看她,淋了雨,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当时她沉浸在继母还记挂着自己的喜悦中,这十几年来,又一直跟着姜烟,喊永昌侯为舅舅。因此对这个狼狈是她舅舅的男人,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有些排斥,在他失的离开时,都忘了让侍卫给他一把伞,害得他冒着雨回去就病倒了。

后来舅舅又来看了她几次,自己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好,回去京城后,她很快就忘了还有这位舅舅的事情,然而在她脸上起红疹,最痛苦不堪的时候,却传来消息,这位舅舅为了给她治病,爬到翠山上寻找药材,不心摔下山摔断了腿。

“对了,听你爱吃点心,我给你带了祥庆楼的桃花酥,比不上京城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沈旬把方才一直护在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因为护的严实,油纸包干干爽爽,一点雨星都没有沾到。

“多谢舅舅。”姜晚的目光在油纸包上,上一世这包点心被淋湿了些边角,舅舅一走,她看也未看就让人把这包点心丢了出去。

沈旬原本没指望第一次见面她就会认自己,忽然听见她叫自己舅舅,惊喜过望,忙道:“不谢不谢,你要是爱吃,我下次再给你送来。”

屋外的雨连绵不绝,屋檐下几个丫鬟看着紧闭的房门,凑在一起议论。

“我还以为咱们府里只有一位舅老爷呢,没想到还有一位。”玉儿声道。

“可不是,前头那位夫人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娘家有人来走动,还以为是娘家没人了呢。”莲儿附声道。

“别你们了,姐也是第一次见这位舅老爷。”春杏看着房门,前头的夫人生下姐就去世了,府里留下来的关于这位夫人的传言不多,除了知道她是户之女,和大老爷是结发夫妻,只隐约听她还有个弟弟,却从未见过。

夏柳在一旁撇嘴,“什么舅老爷,咱们府里的舅老爷可只有侯爷一个。这人之前不出来,现在突然冒出来,我看八成是来向姐要银子的。”

春杏蹙眉,不赞同道:“如果想要银子,去京城府里找姐就好了,何必等到我们来了这里才上门?”

夏柳道:“府里有夫人,知道这些穷亲戚的心思,怎么可能让他进去府里接近姐?也算他运气好,姐跟二老爷来了这里,让他得了见到姐的机会。”

春杏蹙着眉还要争辩,林嬷嬷从厨房过来,看见她们,低喝一声,“做什么呢?都围在姐房门口。”

玉儿吐了吐舌头,忙道:“嬷嬷,我们在姐房里那位舅老爷呢。”

“舅老爷的闲话也是你们能的,都散了散了,各自做自己的事去。”林嬷嬷在来姜晚身边伺候之前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在府里话有几分分量,她话一出口,玉儿和莲儿就忙回了自己屋,春杏和夏柳止了话头,规矩的守在房门口。

“姐,午饭备好了,是现在请舅老爷用,还是等二老爷回来?”林嬷嬷敲门进去,请示道。

沈旬听了,连忙站起身摆手,“不用不用,我要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事,等着我回去。”

沈旬执意要走,姜晚让林嬷嬷给他取来伞具,又让春杏唤了侍卫用马车送他离开。

走到房门口,沈旬停下来,儒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在县里的桐花街开了一家药铺,晚晚若无事,可以去坐坐。”

他刚离开,之前去给姜云丰送伞的侍卫就来禀报姜云丰去了县里,中午不回来用饭了。林嬷嬷便让春杏和夏柳去厨房端来饭菜给姐用。

春杏进屋,看到桌上的油纸包,拿起来道:“这是舅老爷带来的吧?奴婢去用盘子装起来。”

夏柳把托盘上的饭菜在桌子上放好,颇为嫌弃道:“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铺子买的,夫人刚送了那么多姐爱吃的点心过来,姐哪里还瞧得上这个,拿去丢掉得了。”着,她从春杏手里夺过油纸包,就要到外面丢掉。

“站住。”姜晚叫住她,面色平静不辨喜怒,“谁让你自作主张拿去丢掉的?”

夏柳没提防会被叫住,脸上神色一愣,呐呐道:“奴婢以为姐会不喜……”

“你以为?我竟不知一个下人都能揣度主子的心思,替主子做主了。”姜晚冷声道。

这话就严重了,夏柳吓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姐恕罪,是奴婢错了,奴婢不应该擅作主张。”

姐一向待下人温和,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春杏在旁边不敢话。

姜晚目光幽幽瞧着地上的丫鬟,她往日颇为器重夏柳,如果突然处置了,不仅会引起继母的疑惑和警觉,而且还会再送别的人过来监视她,她只是需要一个疏远夏柳的理由。

姜晚伸手扶着额角,朝她语气淡淡,“行了,下去吧,让春杏在这里服侍就行了。”

“是,姐。”夏柳噙着泪磕了个头,连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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