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伺候（1 / 1）

“你再闲着没事干恶心我”，百里析池瞥向敖里，懒懒一笑，“本君来教你话？”

“?G，阿池啊，不是哦”，敖里泫然欲泣，“你怎能这么想我……”

他：“这年头真话怎就成恶心了呢～”

百里析池微微眯眼。

敖里变本加厉，视而不见百里析池身上越发危险的气息。他笑嘻嘻地瞧着百里析池的神色，接着腿一抬，往前跨了一步，亲昵地差点蹭到百里析池身上。

百里析池阖眼缓了缓被金色光芒闪瞎的眼。

“阿池”，敖里垂眼，语调突然恢复正经，低沉庄重。

他：“你要信我。”

维持着差点贴在百里析池身上的姿势，男子英俊邪气的面庞上一片柔情蜜意，坚毅认真，区区一句话，活生生被出一种海誓山盟的庄严感。

金色的外包装让他仿佛自带灯光。

百里析池：“……”

眼花。

想吐。

百里析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句：“敖里，上百万年不见，你倒是越发没底线了。”

“好好”，敖里一派深情，“你信我了？”

日光下，敖里的透明度越发高了，光线透过他的身体打在百里析池手上。

此情此景，不宜动粗。

“你觉得……你做了何事，能让我信你”，敖里只要玩心一上，就难以消停。

压制住想要上手揍人的心，百里析池想了想，摆出一副学术研究探讨的姿势，“或者有哪些论据，支撑得起“你最喜欢我”这一论点？”

不想听敖里天花乱坠地回答甜言蜜语，百里析池语调懒懒，抢先施施然地将敖里刚刚的事迹一点一滴道来。

“来你家做客，结果你把我和栖毓扔湖里淌了一遭太一真水。”

太一湖有朦胧神志，它会四处游走，但必定不会堵住出入口，可想而知，只能是敖里闲着没事干将它引过去。

百里析池扯了扯湿漉漉的衣裳，一脸糟心。

“作案后连设法补救都懒得，让我和栖毓穿着这身糟心的衣物和你聊天，听你表白……连桌椅都须得我自备，没茶没酒。”

慵懒的语调继续，“一见面后先给了我一掌，哦，对了。”

百里析池抬眼看着离他不足一个拳头距离的敖里。

“这衣服这姿势，晃得我眼花，睡眠质量打折扣，方一见面，你就打算让我失眠。”

“暂且这些，你”，百里析池总结道，“我为何信你。”

话里槽点太多，旁观了整个历程的栖毓：“……”

很多时候，她觉得百里析池的画风，真是十成十清奇。

“哈哈哈哈哈哈……”敖里大笑，神色邪气傲慢，而后化为娇羞，“阿池，你就不能附和我一次嘛。”

原来我现在不是在附和你？

百里析池面无表情。

你确定？

自觉底线已碎的百里析池，静静地看着无理取闹的好友。

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古典蒲扇，敖里如娇花少女般掩扇一笑，“你别这么看我，我不大好意思呐。”

百里析池：“……”

罢了。

站在一旁青筋直跳的栖毓静静地注视着自个蠢蠢欲动，不受控制的胳膊。清心咒在脑海中响了一遍又一遍，想把敖里剁碎喂狗的冲动终于止住。

这百万年来，听西方出了一教。在清净无为，修心的佛法钻研上，另辟蹊径，略有成效，她大抵需到那走一遭。

如若往常，栖毓根本等不及敖里将戏演完，在发现苗头之际便会直接掐断，连根拔起。

百里析池更不会顺着他的话来，直截了当上全套武行。

但今时不同往日。

栖毓静静地看着敖里越发透明的身体，突然觉得心底破了个洞，不大不，却一阵空虚。

远古破灭至今，已逾百万载。

栖毓以为她早已看淡生离死别，习惯了宴席散尽，友人离去，却不想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微微阖眼，挡住眼中外露的情绪，再睁眼时，静静伫立的女子容颜绝代，静谧亘古，气质天成，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被蒲扇伪少女一噎，明了这人必定无法自个消停，百里析池伸手将糟心好友推开，看着敖里愈发透明的身体，眼底风起云涌。

敖里倒也顺着百里析池的力道离开，大抵离了半米，坐在虚空中双腿一晃一晃，金光耀眼，灿灿生辉。

他微微一叹：“阿池，你要宽心。”

敖里侧头看向静立的栖毓，心下叹息，“栖毓，你也是。”

“远古破灭后，我们这群家伙，只剩你们两个活下来，得以俯瞰苍生红尘，坐看万千风云。”

“如此美事”，敖里邪气一笑，尽显睥睨傲气，“你俩怎能如凡夫俗子般凄凄惨惨，自怨自艾！”

百里析池和栖毓神色淡漠，平静地看着敖里洒心灵鸡汤。

敖里自顾自地：“吾虽不喜李齐炀那家伙柔肠百结，长虑顾后的娘娘腔性子，但他有一话的确是不错。”

娘娘腔？栖毓手动了动。谁？

神色不着痕迹地挣扎了下，似乎略微难以启齿，敖里顿了顿，以一贯风流魅笑的语调地。

“你们两位啊，可是肩负着伺候我等的重担活下来的，比方给我等送些纸钱，打扫住所，写信讲趣事等。为了把咱哥们几个伺候舒坦了，你俩可千万得好好活着呐～”

“可千万别顶着一张凄凄惨惨的脸，来毒害我等眼球。”

“哎呀呀”，话音一，魅惑邪气的男子语调立变，他勾唇魅笑，“两位，晓得了吗？”

“对了”，不待二人回答，突然想到什么，身为一个喜爱听闲事八卦的神，敖里话锋一转，当然，免不了有不好意思转移话题的嫌疑，他：“我差点忘了问，你们这上百万年，都干了何事？”

敖里神色一片好奇，随即他目露嫌弃地看向栖毓：“你先。”

“……”若不是看在敖里快消失的份上，她绝对把人揍得连百里析池都认不出来。

“在凰岛修炼，或外出走走。”

敖里等了一会，“没了？”

“嗯。”

敖里：“……”

他将目光移向百里析池。

百里析池懒洋洋地窝在靠椅上，不假思索：“寻地方睡觉。”

敖里再等了一会，“没了？”

“嗯。”

真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以为大伙可促膝长谈的敖里：“……”

“你这上百万年的功夫，就只是在寻地方睡觉？”敖里咬牙切齿。

“还有你，修炼！走走！你就干了两件破事？”

栖毓想了想，的确不止，她补充道：“看古籍。”

百里析池恍然大悟：“睡觉。”

敖里：“？？？”

百里析池解释：“寻地方睡觉和睡觉。”

敖里：“……”

我已经死了，就让他们活着，如此，我们得以，永世不相见。

少见地乖乖回答敖里问题的百里析池和栖毓，注视着好友崩溃的神色，微微皱眉。

——活着的好友难伺候，死去的好友更难伺候。

突然切身体会到这话的百里析池和栖毓，秉着让亡魂安息的念头，开始努力……

伺候。

这可是千万年来头一遭。

百里析池想了想，接续刚刚的话题：“炼丹。”

栖毓：“研究装饰。”

敖里：“……”

百里析池：“养植株。”

栖毓：“看话本，。”

敖里：“……”

百里析池：“享受美食。”

栖毓：“游览美景。”

敖里：“……”

百里析池皱皱眉，自觉江郎才尽，他想了想，眼前一亮：“养孩子。”

栖毓点点头：“养孩子。”

敖里：“……”

“你们两个”，听了他俩对话，感觉自个散得更快的敖里将话题截了，“有没想过打破现在的相处状态？”

？？？

面对两双通透坦荡，明晃晃疑惑的眼眸，敖里：“……算了。”

他看向栖毓：“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你。”

谈起这话题，敖里不自觉地望向百里析池，见他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神态微微一叹。

敖里苦思冥想了一会，脑海里的设想推翻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无可奈何地改了主意。

他：“罢了，还是便宜你罢。”

虽然极不愿承认，但栖毓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静静地看着敖里自言自语，百里析池和栖毓：“？？”

听闻神祗死前可通灵，感冥冥运行轨迹。敖里这是看到了什么？

不过，原来烙印消亡亦可如此？

全然不晓得自个好友脑洞开到了异次元。敖里看着面前两张清风霁月的容颜，伸手一人拍了一下肩膀，笑容魅惑入骨，与沾了毒·药似的，带着难以言明的暧昧。

“亲爱的阿池，还有……栖毓，如若以后你俩晓得我的意思，记得给我烧封信报备一趟。”

敖里的身体已如魂魄般虚幻，虽自觉敖里莫名其妙，但栖毓终究没了互怼的兴致，她微微颔首。

“可以。”百里析池点头。

勾唇笑了笑，敖里恣意地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等着消逝，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瑟瑟发抖的金龙。

嗯？

等等……

“?G，阿池栖毓，正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