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惩治（1 / 1）

想到前尘往事，江沅将手中的茶杯用力砸向采荇的额头：“是不是我平日里太过放纵你了，什么叫回彭城是委屈我了。”

采荇直挺挺跪下，头上茶叶茶水混合而下，冲刷得脂粉剥糊了一脸，虽然心里面懊恼，往日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今日竟然发作得这样厉害，当下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只磕头告饶，往日姐被自己哄得服服帖帖今日不过错一句话指定不会罚自己。

江沅见采薇磕头告饶眼睛珠子还在乱转，也实在不想在跟她绕圈子了，“算了，你去外面院子里跪着吧。”

见她不动，江沅拔高声音呵到：“怎么，今日我是指使不动你了？”

采荇缓慢磨蹭到院子里，见江沅没改主意，只得无奈跪下，身后丫头指指点点，被采薇轰走了。

采荇僵直脖颈，瞪大双眼，实在不知江沅这几日怎么了，一次可以是脾气不好，多次的话那就是针对自己了，难道自己向那人通风报信的事被姐知道了？

采薇看了一眼采荇，也不敢跟她话，刚才在廊下就听见姐的声音十分生气，也不知今日采荇做了什么，姐才给了她这么大没脸，往日她不是一向最会哄姐开心的吗？

张妈妈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将听雨叫到自己身边嘱咐她：“姐要回彭城，要带的人肯定不会很多，要是我去了，你不一定能够去，我即使不去我跟姐的情分也在哪儿，所以这次我就让你跟着姐去，你要紧把姐哄好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听雨十分不服气的样子：“你还一定能让我当一等丫鬟呢，我才不想跟着去彭城，听前院的人那里什么都没有，还特别冷，老夫人还住在村里种田呢，到处都是猪粪鸡屎，我才不要去，也不知道姐怎么想的，以前不是很讨厌老家的人吗。”

张妈妈见自己一句话就引来女儿一大段反驳，见她还在嘀嘀咕咕，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女子一生在家靠父母，出嫁靠夫子。姐跟着将军回彭城才是聪明的做法呢，夫人已经去了，姐以前与将军的关系简直是剑拔弩张，现在当然要赶紧讨好将军了，梅家虽是外家，但是等梅老夫人去了也剩不下多少情分了，”张妈妈着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这么多，就是告诉你，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我还能害了你不成，这次我可算看出来了，咱们姐一直看着糊涂，指不定心里多明白呢？咱们好好对她，往后有她的好自然少不了咱们的。”

张妈妈年老人精，看得十分明白，只是叹气自己女儿心高气傲，看她一直低头摆弄衣绦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果然听雨抬头闷声到：“指望别人怎么靠得住，我可不想一直伺候人。”见张妈妈脸色不好，忙转了画风，“我知道了，我一定赢得姐的信任，以后好让她给我个好前程。”

张妈妈神色稍缓，又转身快速收拾起来去了前面。转过游廊便见采荇摇摇欲坠跪在院子中间，四周也没个遮挡，午后的阳光还很是晒人，也不知怎么得罪姐了，竟受了这么大得罪，正好自己没能把采薇弄下去，虽然可惜以后少个人逗乐了，心下还是高兴。

暗自思索间巧绿打了帘子，张妈妈径直进去了，就见江沅还坐在窗前数钱匣子采薇在一旁递匣子荷包，行礼问好之后心翼翼的问道：“姐，不知采荇今日犯什么错了。”

江沅头也不抬：“也没什么，就是在我面前祖母的坏话。”

张妈妈心下惊疑不定，疑的是姐真的为这个罚了采荇，惊的是姐不仅对少爷老爷态度大变，对老家的人也态度好转，看来自己要再仔细叮嘱听雨以后不能露出对老家的人不敬的意思了。

张妈妈斟酌斟酌还是出了今日的目的，实在今日是个很好的机会：“那姐打算怎么处置采荇。”

江沅抬抬眉毛，看来张妈妈还是要为听雨谋利了，心下微叹张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太重视听雨了，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丈夫也去了，上一世听雨背叛自己张妈妈也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只是毕竟是女儿，所以后来才站在听雨那边的吧：“打发出去吧。”

张妈妈心情大好，毕竟采荇出去了，就空了名额了：“回彭城的日子就这几日了，不知姐有什么章程。”

江沅漫不经心的开口：“父亲那里我不知道，不过咱们院里妈妈跟采薇跟着我去就是了，其他人留守院子就罢了。”

见果然如自己所料，张妈妈按着自己设想的法，又加了一条现成的理由：“姐给奴婢体面，奴婢本不该推辞，只是这几年奴婢岁数上来了，怕经不住舟车劳顿，况且咱们院子采荇走了，采薇跟奴婢都跟着去的话怕是不好，不如奴婢留在京城帮姐约束着下面的人，让听雨代替我伺候姐您？”

张妈妈的也是江沅心里所想的，虽然不想听雨跟着去，不过也知道这是比较好的安排了，就点点头不再话，只示意采薇将脚边的楠木匣子递上来。

“那奴婢就先去处理采荇的事了。”张妈妈退下出了门。

江沅又数了几遍，仰面躺在身后迎枕上，财迷的眯眼笑：“哎呀，我也是个富婆了。”每年的压岁钱，长辈的赏赐，每月的份例，再加上母亲的贴补，加在一起委实不是数目了。

采薇噗呲笑了：“姐今日活脱脱一个财迷模样。”

“财迷怎么了，钱可是好东西，我要是没有钱了，以后咱们采薇嫁人了，嫁妆钱可怎么办呢？”江沅摸一个酸酸甜甜的蜜饯放入口中，十分享受的样子。

采薇却红了脸：“我是要一直跟着姐的，我可不嫁人。”

江沅反而不好什么了，沉思了起来，她一点儿也不怀疑采薇的话的可靠行，采薇上一世是真的没嫁人，被打发去了庄子很多年，听见江家被抄了，就去刘府找自己，正碰上二叔接自己出来，然后就一直跟着自己回了彭城，自己怎么骂都不离开。自己亏欠了采薇，这辈子怎么也要采薇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这边两人气氛融洽，时不时打趣两句，笑声阵阵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再对比跪在院子中央无人问津的采荇，于是院子里面伺候的二等丫鬟和粗使仆妇都知道了，采荇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姐，现在姐最喜欢的是采薇啦！

采荇不知道他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听到屋里笑声融融，心里暗恨十分的难堪屈辱，汗水混着脂粉顺着脸庞流下，也顾不得心里的懊恼与难堪，只觉得膝下生针，疼痛十分尖锐，心里更是忐忑，不知姐今日怎么处置自己。

反正应该是不会留着自己了，要留着的话也不会大庭广众给自己没脸，多半会打发自己去外院，虽然心里面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十分无辜，尽管现在这个年纪被打发去外院十分难看，不过自己可不怕，想到那笔藏起来的钱，又暗自祈祷起来。这般心思复杂之下，采荇的神色反而十分平静。

仿佛是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没过一会儿，就见张妈妈从后面过来望了自己一眼，进了屋内，没过得一会儿又出来了。采荇知道，自己等的结果到了。

“起来吧。”张妈妈低头冷漠看了一眼。

采荇听着张妈妈没有情绪的话语，垂首等待着心里早已预料到的话语从她冷漠的口中吐出来。

走吧，姐恩准你带着在这些年的赏赐出去，以后在外院安分点。采荇听到张妈妈如是，采荇的心里更加平静了。

倒是张妈妈心情十分的诧异，被撵出去的丫头出去时还要哭几场呢，采荇的反应委实异常，不是有所依仗就是早已经料到结果知道没有转圜认命了，可是采荇不像会认命的人啊，那就是前者了，张妈妈觉得自己窥到了采荇被撵出去的真正原因了。

张妈妈看到采荇被搜出了的许多贵重金银首饰和几张面额不的银票禀报江沅，而江沅并没有太大反应默许了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张妈妈心里更加确信之前的想法。

看着采荇拿着东西，缓步渐渐走远的背影，张妈妈在太阳底下打了一个激灵。

采荇背后有人而自己还没有发现，实在是失职，但是姐什么时候发现的呢？还不动声色悄悄处理了，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厉害了？张妈妈心下微凛，以后待江沅更是谨慎，不再当她是以前的的女孩了。

不得不张妈妈真相了，江沅也没想到，今日的举动竟彻底改变了自己在张妈妈心底的印象，后来面临选择之时才会选出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