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1 / 1）

凉风习习，月影如岚。安藤在夜色的掩盖之下又回到了废弃的工厂里。肃清任务结束，她与冲田杀了此处的所有人，独独留下了一个黄毛，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从跟黄毛的对话来看，自从之前失败以后，他本打算放弃，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神秘人诓骗重新与真选组作对。他们把黄毛抓回去，真的能审讯到有用的情报吗？

大概率是不能的。

冲田定能明白这一点，可他不仅带黄毛回去复命，还杀掉了工厂里可能知道情报的所有人，那么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一种是冲田傻得出奇，一种就是他已经得到了他要的情报。

依冲田滴水不漏的谋划能力来看，只能是后者。

他不动声色地拿到了什么样的情报，又为何突然把自己排除在外？

安藤知道，若想真正地同冲田面对面地叫板，她必须要保持理智，计划周全，尽可能地搞懂他存的心思。否则的话，她只可能在他面前扮演一个跳梁丑，被他当成笑话看。

她推开厚重的大门，微凉的月光倾泻而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现场已被真选组清扫过了，就连血液也几乎不留痕迹。潮湿的铁锈味钻入她的鼻子，她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独自行动。

风骤起，吹动了一颗废弃的金属配件，她的心猛地一跳，似乎要从口腔之中跳出来。她抖着手打开手电，照在那配件上，长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要是有，自己早就被吃了哪里需要等到现在？她默默地做着心理建设，抬起脚步往前挪了一点。

现场收拾得太干净，她的心里有些沮丧。这里是刺杀近藤局长的浪人组织的窝点，其实大概率只是暴露给真选组看的假窝点吧。她打着手电，把整个厂子都照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她回忆着冲田与四人组战斗的地点，并走了过去。除了勉强剩下些打斗的痕迹，其他什么也没有。安藤蹲了下来，把手电筒照到那些痕迹之上，伸出手指触摸。

在那个时候冲田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垂下了手，灯光扫过的弧度似乎在什么物体上形成了反射照进了她的眼中。她举起灯光朝着那个方向射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她略带疑惑地走过去，拾起了一个不太打眼的圆形纽扣。

墨绿色的玻璃状纽扣，价值看不出来，剔透的玻璃之中雕刻着一朵灿烂的牡丹。她在手中摩挲了一会，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绝不会是她或者冲田身上的物品，也不像是真选组任何一个人的。看来最有可能是浪人组织的东西，是不是在刺杀近藤的那几个人身上看到了？

不对，当时她绝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在那时的话，又是在谁的身上？

她愣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想到。

她颇有些苦恼地把纽扣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之中，拿着手电在工厂扫了一圈，正打算往外走时，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出现在了大门口。她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武器，目光犀利地望向来人。

“桂太郎。”

她很是惊讶，这个温和派的攘夷志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该如何应对他，抓起来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藤姐？”桂的眼里闪过一丝讶色，接着他露出和蔼的笑意，“我听leader提起过你。对了，leader是神乐。”

神乐的朋友？安藤收刀入鞘，眼中警惕却未有半分减少。凭良心讲，如果不是立场问题，她支持桂太郎的做法，只是他此时出现在这个才被肃清过的工厂，这实在是难以不怀疑他心怀鬼胎。

“你怎么会来这里？”安藤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嗅到了熟人的气息。”桂如此道。

“以前攘夷战争时期的朋友吗？跟你立场不同，分道扬镳了吗？你是温和派的攘夷志士，所以他是激进派的？他是不是跟行刺近藤局长的浪人组织有关，他是不是幕后主使？”

面对安藤劈头盖脸的一连串问句，桂的额角冒出一滴汗。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她怎么就可以脑补出这么多东西。桂只有一脸茫然地摇头。

安藤沮丧地垂下头，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炯炯地望着桂，问道，“桂先生，你听过安藤正裕吗？”

“江户很有名的商人，跟天人走得很近。我听过。好像还见过一次。”桂摸着下巴回忆，“起来跟安藤姐同姓呢，你们是老乡吗？”

“我是，在攘夷战争的时候你没听过他吗？”

桂摇了摇头。

是啊，毕竟她的哥哥只是战场上普普通通的一员，“狂乱的贵公子”不认识他也很正常。安藤失望地垂下眼睑，隐藏起自己难过的情绪。

“安藤姐，真选组最近处在多事之秋，你万事心些。”

桂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多了一句。

“桂先生，你果然知道什么，对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桂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这一切可能跟你方才的安藤正裕有关系。既然你突然提起他，想必是对他有所怀疑吧。我也是偶然得知的情报，当时他在与我认识的一个熟人接触，所以才会对此稍微在意。”

“熟人？”

桂微微颔首，接着道：“真选组是幕府的看门狗，很多人欲除之而后快。除了攘夷志士以外，幕府不同的势力对待真选组的态度也各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幕府有高官竟然同攘夷志士合作，意图消灭真选组？”安藤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同敌人合作，对付自己人？做这种事的人莫不是脑子坏掉了？她的脑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当日在赌场找到的“青蛙头”照片，难不成跟他有关系？听冲田的语气，他得罪了他貌似不止一次啊。

“很有可能。”桂，“而且，这一次危机对真选组来可能不容易渡过。”

“那么依桂先生的看法，安藤正裕是站在幕府高官这一边的，还是攘夷志士那一边的？”

“天人的走狗，你他会站谁。”桂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也许对他这样的爱国志士来，背叛国家获得荣华富贵的人最是可恨。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安藤的心里熄灭，她的哥哥果然已经变节了吗？

她不想相信，可是她却不得不相信。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冲田会在那时让她回去休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与哥哥脱不了干系，他想保留自己对哥哥的最后一份念想。可是已经污染了的灵魂会因为隐瞒而有所改变吗？安藤正裕早就背叛了安藤家的家训，他不再是自己那个脊梁笔挺的哥哥。

这样的安藤正裕，必须由她亲自肃清，交给任何人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