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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断念成陌路 亡命鬼鸳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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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沛见到梧桐的第一眼,哀痛不已,竟是不顾旁人的惊愣,一把抱起梧桐,要亲自把她抱走,仿似幼时珑儿高烧时一般,不许佣人插手。

直到阮甄医士赶至,极力劝下,她才木然的扶着担架点头同意。

回进士山的路上,梧桐一路昏睡,嘴里呢喃呓语。北宫沛直接将她安置在自己房间,彻夜不眠的陪伴。

她将梧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喃喃道“珑儿,你爹爹现也一病不起,你们父女二人都躺在床上,还让我怎么活啊……”

“雎、王雎…不,不要!”梧桐噩梦连连,额上汗如雨下,北宫沛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她缓了缓神“素净,王雎那边情况如何?”北宫沛微微侧头。

“回主士,枭邪师士已将他安置回临眺,似乎要用自己的内力为他接续经脉。”素净答。

“枭邪这么做,他自己还能有命么?!哼,祖龙家真是劫难重重。”她转头用帕巾替梧桐擦了擦汗“珑儿定是不能再与他家有任何瓜葛了!”言罢,转身走向内室,取出一个瓷瓶。

再从怀兜里掏出阮甄医士送来的瓷瓶,将两个瓷瓶里的丸子混倒进同一个瓷瓶里。

“素净,把这个给枭邪送去,务必看着王雎两个丸子都服下。”北宫沛低头踱步,想了想继续道“枭邪若在旁,只道是杏藏楼开的回元续脉丸。”

“另外,在枭邪闭关期间,你和祁域轮流守在隐蔽处,护他师徒二人至闭关结束。算是我虚陵界仁至义尽了。”

“遵命。”素净拿着瓷瓶出了殿门。

“素净,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在殿外遇见素溪。

素净向来明白在六伺婢中,北宫主士只把自己当成心腹,其余人都多少防着,自有主士的道理。

于是她不着痕迹的笑着“主士命我上山采芷兰莛给梧桐泡澡。你呢?刚从山下回来么?”

素溪没想到素净会反问她,她有一丝慌神“哦、哦,主士派我下山采办,刚返回。”

素净寻了祁域一路警惕,来到临眺,枭邪正在帮王雎擦洗身子。

素净明了来意,枭邪眼里闪现一道惊喜,杏藏楼的续脉丸世所稀少,枭邪本想到杏藏楼向祖龙淼求药,如今北宫沛主动拿出,王雎恢复有望啊。

枭邪回樱园交代程昱子这三日按点送饭,他要闭关为王雎接续经脉。

程昱子明白,他这么做必定尽耗内力,也许最终枭邪会武功尽废甚至走火入魔。但是她无法相劝,枭邪过他的使命便是扶助祖龙家这一脉能够报仇雪恨,收复城邦,而她的使命,则是默默支持所爱之人去做任何他认定的事。

素净取来水,将药丸倒进王雎手里。

“怎么有两粒?”王雎问。

枭邪不在身旁,素净平静的答到“续脉丸正是两粒相佐。”

素净看着王雎将药丸就水服下。

一连数日,王雎时醒时睡,枭邪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内力度入王雎体内,好几次因为承受不住,王雎和枭邪双双呕血。

每次度力过后,王雎都陷入重度昏迷,程昱子按时将饭菜放在门外平台上,枭邪定时进食,饭后便又开始运力。

原定三日,延长至了第五日。王雎的筋脉均接续上了,只需再调理一下内气。

午时,枭邪将昏迷的王雎平躺放下,照例走至平台取饭,可平台上空空如也,按理程昱子没瞧见回去应该继续送饭啊,而且昨日也还照常送。

也许忘个一餐也是情理之中吧,他们年纪大了,枭邪平时就没少提醒她记事。

枭邪只好返回屋内,继续运力,他的内力已经分耗得只剩二成,现在就算要回樱园也无法轻功往返了,得借助崖前的铁链,况且一个时辰之后他还要趁势帮王雎调理最后的内气,所以他饿着肚子虚弱的靠在床边闭目休息。

及至傍晚,枭邪心的将王雎放平躺,此次进展顺利,他一觉醒来便可恢复,也许功力还会倍增。

枭邪几夜之间却一下白头,无一丝黑发。他蹒跚地步出洞口,平台上仍然没有饭食。他不禁心慌。

颤巍巍的摸索出铁索,心翼翼的攀爬,中途缓息了几次,终于爬至崖对岸。

他沿着熟悉的路回樱园。

经过夙愿池时,正好看见梧桐从山下上来,若非枭邪脸上的面具,梧桐见到他时还以为是七八十岁的陌生老者!

隐蔽在暗处的素净和祁域刚要撤离,却看见远处林中慌慌张张的一个人影匆匆下山,素净暗奇“翟玉儿?她怎么在这附近?”

“师父!您怎么变成这样?!”梧桐看到枭邪,赶紧奔上前搀扶他。

“不碍事,雎儿明日便可恢复了。桐儿,你的伤调好了吗?”枭邪吃力的着话。

“昏迷了四日,刚刚醒来主士非要留我再休息一日,我推辞不下,只能现在才赶回来。师父,我扶您回去。”梧桐搀扶着枭邪往樱园走去。

樱园静寂异常,几只养着的山鸡随处飞走,地上的鸡食散一地。

枭邪慌慌张张的奔去,却见程昱子倒在灶台边,耳边和后脑勺渗出的血已经暗红凝结,手里还紧紧抓着要给他送饭的食盒!

枭邪紧紧抱住程昱子,张着嘴巴喊着,大悲至极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梧桐跪在一旁,满脸泪痕,不知该如何劝。

大约过了一刻,枭邪忽然想起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转身向梧桐“桐儿,你快去看看雎儿,他还在熟睡,这里有我,你且放心。”

梧桐听后也猛然醒悟,慌慌张张的擦了擦眼泪“是,师父。”

她体力还未全复,无法运轻功,只能尽量快速奔向临眺。

却见临眺已亮起煤油灯。铁链却不在这岸,难道有人已经先进去了?

梧桐心急如焚,顾不得其他,徒手攀上崖。

到得平台,却听见里面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及至门口,方才看清是相迟和花琳琅。

王雎已是醒来,但他看向梧桐的眼神却很陌生!

相迟拉梧桐进屋,侧到一旁声“梧桐,王雎好像摔得失忆了?你们跌山崖时他是不是就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不是啊!他还他脑子好使,怎么可能!你闪开!”梧桐一把推开相迟,冲到王雎跟前。

却看到花琳琅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里边是温热的稀粥,正一口一口的喂王雎。

王雎看梧桐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有一丝尴尬和害羞“我这地方陋,你且随意找位置坐。”

梧桐瞪大了眼睛,望向相迟,相迟无奈的耸耸肩。

也不知呆立着看花琳琅喂了多久,梧桐瞥见床边地上那套已换下的白色衣裳,她默默走过去,拾起,对着王雎“我去帮你把血渍洗去。”

却不想王雎报以感激的微笑“不敢劳烦姑娘费力了,刚才换下时我看已划破多处,帮我直接扔掉即可。”

梧桐抱着衣服的手微微发颤,在山谷中连用炭笔在这衣服上画几笔他都执意不肯,现在竟直接扔掉!

梧桐尴尬的笑了笑,经过相迟身边“你今晚可以留在这儿陪他吗?”

“我这几日都在,你放心。”相迟拍拍梧桐的肩。

“嗯。”她回头看了一眼王雎,琳琅正在耐心的给他普及虚陵界的大事情,梧桐默默走出门。

王雎现在这个样子,师父和师娘那边定是没办法顾及了,只能靠她了。

她顾不得擦拭泪水,将王雎的那件白裳打横绑在自己腰间,想着待会儿花琳琅也许还得靠铁链出崖,于是她便再次徒手攀爬。

到得崖岸,她并不返回树屋,而是径直走去樱园。

如今师娘被害,枭邪师士武功几乎尽废,她必须要陪在他们身边。

到了樱园,枭邪连灯都不点,借着月色,在池边细细的给程昱子梳洗头发。

他已为程昱子换上了另一身干净的衣裳,素雅端庄,仿佛她只是安然熟睡而已。

苍苍白发披散及地,孤月照孤影。

卸下了面具,那狰狞的伤疤在此刻却分外柔和,许是他看向怀中人儿的温柔眼神将周围的一切都柔化了。

梧桐看到那一幕,鼻子一酸,又掉下泪来。

她走到枭邪身边“师父,您歇息一会儿,让徒儿来吧!”

枭邪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用沾水的软布轻轻擦拭着程昱子的头发,再用篦梳细细梳理,细致心。

“一梳梳到头,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白首,永结同心佩……每回昱子帮我梳头,都会念叨这三句话……而今,我已是白首,却再也等不到你白首的样子了。”

梧桐听着枭邪的话,回想到那日在枫林宿里,她与王雎结发入囊时的“结发为始,白首至终。”而今,结囊还在,那日的情意却似烟消云散了,不禁心口钝痛,捂着胸口深深蹲下。

“桐儿,人这一辈子,能护得一人周全已是很难得了。我却终究做不到。多希望她不会怪我……”枭邪声音沙哑颤抖。

“师父,不会的,您与师娘相伴那么多年,您的情意师娘早已明了。徒儿一定为师娘报仇!”梧桐走到枭邪身边,坚定的。

“雎儿可好些了?”枭邪问。

梧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好些了,师娘过世了他竟不来看一眼,若不好,自己为何又能跑来这里。

“他还在昏睡中,我让相迟陪他,便自己过来这儿了。”梧桐淡淡的。

枭邪没话。

他心的用蒲垫垫在了程昱子的身下,缓缓起身,走到池边那两株巨大的樱花树下,用棍子在地上的沙土画了个大框。

“桐儿,我与师娘在这樱园结伴相守了十来年,她要入土为安了,你帮师父一起为她造个‘地家’吧。”枭邪朝着梧桐。

梧桐立即起身,从厨房找来两个铁锹,二人开始挖土。

“师父,这坑怎么画那么大?”梧桐边刨边问。

“唉,人总有一死,一先一后罢了。你师娘定是离不开我,生前她就过‘死也要拉我垫背的’呵呵”枭邪回想过去点点滴滴,倒是难得的裂开嘴笑了。

梧桐慌了“呸呸呸,师父要长命百岁,我和王雎要伺候您安享晚年。”

“呵呵,都是好孩子。桐儿,雎儿就托予你了。”

梧桐虽然想起王雎现在那副样子,但为了不让枭邪担心,她故作开心“哈哈,您放心吧,他早就是我的了!”

大约一个时辰,一个可容纳两人的大坑便挖好了。

枭邪和梧桐心翼翼的把程昱子轻轻放进坑里,留下半边空间,在坑上盖上一张结实厚重的鬃席。

“桐儿,夜深了,你先回屋休息吧,明日再来填土。”枭邪微笑,从怀兜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

“这几日我没力气去看雎儿了,你帮我把这荷包交给他,这是我从的贴身物件。”枭邪完,转身进了屋里。

梧桐拿着荷包回到树屋。

枭邪进了屋里,简单擦洗了脸和手,翻出与程昱子同色的衣裳换上,再从妆台取出程昱子的梳子,将自己的头发细细梳理整齐,边梳边喃喃“我知道你不喜欢看我邋遢的样子。”

而后翻开柜,将里面的一个瓷瓶取出“昱子,好了留着两粒,一人一粒的,你却走得那么匆忙……从来有什么稀罕的好吃的你都偷偷让给我多吃,现在竟连这绝魂丹也让予我多吃一份么?呵呵。”

枭邪拿着瓶子,来到坑边,掀开鬃席,躺在程昱子身边,他俯身在她唇上深深一吻,良久才起身。而后拔开瓶塞,将两粒药丸一并服下,仰卧,拉起程昱子的手拢在自己心口,安心的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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